1999年聶衛平道場成立,之後中國圍棋培訓市場發展迅猛。
在定段成為比高考難上幾倍的“擠獨木橋”之後,成為職業棋手的成本越來越高。
投入大量金錢並賭上了前途的孩子們,總想選擇最好的那間學校,而道場為了提高定段率以利於來年招生,也競相對有望定段的孩子施以各種折扣誘惑。
學棋不再是修業,而變成單純的學習一門謀生技能。
名為道場,實則“道”的精神很弱了,道場和家長、學員都很現實很功利了,圍棋道場在本質上與其他培訓機構沒什麽區別,只不過更殘酷而已。
一定要找不同,那就是道場允許其他學校沒有的體罰等教育方式。
某圍甲主力回憶起道場歲月時說:“誰都曾被罰站牆根兒,老師也不說站多久,也能忙起來把你忘了那你就要一直在站著,而別的路過的老師,見你不順眼可能會順便踢上兩腳……”
學員變換多個道場,多個道場的眾多老師都曾給他上課,除了嚴格的早操、晚課,做不出死活題受罰,淘氣違紀受罰,道場不會像以前的老師那樣,關心你學棋之外的生活、你的思想變化;而如果你找老師開小灶,按市場價該多少學費就叫多少錢。
這樣的模式下,很難說誰是誰的師父。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自古以來這三方面就不單指技藝方面。
一位70後九段在說起年輕棋手禮儀缺失時顯得激動,
“在韓國,如果曹薰鉉來到研究室,其他人會站起來直到他落座再坐下;在日本,大竹等前輩擺棋時,年輕棋手看棋,要畢恭畢敬站在這裡這裡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退到三米之外的距離。
“我們的一些小棋手,我都認識他們,但走在路上,他們見了連話都不說!”
當代中國社會似乎有這樣一種傾向,對事情喜歡量化、現實化,對認為是“本質”的東西去追求極致。
不菲的經濟成本和高昂的人生代價,讓成為職業棋手成為單純的謀生需求,師生關系變成純粹的學費換課時關系,評價的唯一標準就是有沒有提高棋藝,追求的最終目標就是有沒有定上段、能不能打上圍甲。
嚴格的師徒相承、缺少開放式交流的方式阻礙了技藝的提高,純粹的學費換提高豈不是也傷害了圍棋的文化屬性?
圍棋之道絕非“虛”的東西,道場、老師、國家隊,每一個前輩棋手,都有義務去維護傳統中好的東西,而不要讓惡習成為自然的常態的,我們才去懷念圍棋曾有的內涵和魅力!
說起來,老曹收下李昌鎬當自己內弟子時,是剛剛奪取了首屆應氏杯圍棋世界錦標賽冠軍後不久。
當時許多人都認為,曹薰鉉正值盛年(32歲),不應該那麽早收弟子,尤其是內弟子;過十多年再收弟子也不晚。
或許是天佑韓國圍棋吧?
曹薰鉉不顧親友們的勸阻,還是收下了李昌鎬這個弟子。
此舉,很快令韓國圍棋很快就在三省演弈中,取得了壓倒性的領先。
當李昌鎬迅速冉冉升起之際,不明內情的人們還亂猜,李昌鎬家裡給了曹薰鉉多少錢?
實際上,幾乎根本沒有拜師費。
而且,李昌鎬的啟蒙老師是田永善,拜師過程也是他祖父費了許多周折才成功的。
僅三年,田永善七段就認為,自己不能再教,否則有可能會耽誤孩子的天分;隨後就介紹給曹薰鉉。
人們稍微了解一點的,李昌鎬拜師,對象應該都是曹薰鉉。
這裡,有一個頗為耐人尋味的小故事。
對於好友田七段的介紹和委托,曹薰鉉只要求自己親自考察一下;見到了九歲的李昌鎬,讓他把自己最近的比賽複盤,想通過這個看看對方的才能怎麽樣。
曹薰鉉在記譜方面的棋才過人,所以他對內弟子李昌鎬小時候在記譜複盤上的“弱智”大為不解。
李昌鎬在新作《不得貪勝》中提起了這段往事,
“慚愧的是,我會時常在複盤時出錯。(曹薰鉉)老師特別不解:一個水平接近職業棋手的家夥竟然不會複盤?而我自己也時常為此歎息。”
記下自己的棋譜還算不得本事,畢竟是自己的對局,有思路可循。
記下別人的棋譜才叫真本事,曹薰鉉九段在此方面展露出來的棋才驚人。
他在日本學棋時, 能同時作三盤對局的棋譜記錄,局後還能一一複盤,這需要怎樣的記憶力?
難怪吳清源大師、藤澤秀行名譽棋聖都認定曹薰鉉的棋才“天下第一”。
但曹薰鉉不愧是慧眼識人的天才,他對親近的人說道:
“真是個特別的家夥。連複盤都不會,像個白癡似的,棋藝竟還能不斷進步,少見啊!他的序盤布局很一般,行棋也有些拙劣,但巧妙的是,這些都能夠很好地順應局勢。計算也比我要勝出一籌。這個家夥果然跟我不是一個流派的啊,應該是一個才能內秀的天才。”
數年過後,李昌鎬即成為與師傅並肩而立的高手了,這也印證了曹薰鉉眼光之獨到。
後來吳清源評價他們師徒倆,也還是堅持說,曹薰鉉是真正的天才,而李昌鎬則屬於勤奮型天才。
注意,吳清源的客氣絕非否認李昌鎬是天才,只不過強調,他並非最傑出的天才。
要知道,李昌鎬的智商是139,(六歲)玩魔方一分鍾之內就能全部轉好六個面!
中國的常昊智商只是130,同樣玩魔方,轉好六個面是一分鍾出頭。
中國一句俗話說得話糙理不糙: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無論給李鐵如多少時間,玩魔方也只能轉好一個面。
而李亞峰更差,連一個面都轉不出來。
從天分上考量,李鐵如肯定是不適合成為職業棋手;當個普通業余棋手還算是可以。
總的來說,曹薰鉉的徒弟李昌鎬,實在是太出色,成就太高,無可比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