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如極其不願意再粘上這件事。
他的想法是,即便你能發大財,我也不可能指望你如何報答;最操蛋的,萬一你根本發不了大財,將來死皮賴臉埋怨我,豈不冤枉死了??
倆人好一番扯皮。
之後李鐵如還是不得不答應。
答應是答應,但他一再反覆強調說,自己這方面水平很淺;算出來的那東西,絕對不打保票,更堅決不負責任!
這是提前打預防針,以免未來有可能的麻煩。
有言在先,愛信不信;非要信,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我本來根本不想管,而且從頭到尾並沒有要求任何報酬。
說白了一句話,將來無論怎麽樣,你可別來怨我!
不知道李亞峰是不是明白,但他還是堅持,請李鐵如再驗算。
按理說他肯定應該能聽明白,但他更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未來必有所作為。
李鐵如強忍不耐煩,專門幫對方再度驗算了兩個晚上。
還別說,真的就算出了一點點不同。
不同在於,李亞峰四十六到五十這五年,運勢比不上後面十年。
換句話說,如果他真能發大財,十有八九應該是在五十一歲到六十一歲間這十年。
這話要是另一個算命先生對李亞峰說的,他一定會認為對方在欺騙。
但這是李鐵如,他認識了二十多年的同伴。
於是他就信了,心裡又是難過又是焦慮。
還有就是深沉的不安。
他沒辦法不擔心,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相信啊?
表現在打橋牌之上,他無比排斥任何人的批評。
對虛榮的保護比任何人都加倍態度強硬。
為什麽?
一切都因為,他根本不能接受,自己可能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這一生大概就只能過平平常常的日子......
換言之,一直以來他的自命不凡,從頭到尾就是個蹩腳的笑話。
讓他承認這個,比要他命還嚴重。
甚至他就會崩潰,甚至喪失活下去的勇氣。
可悲嗎?
其實也沒那麽嚴重。
他只不過是十多億渴望出人頭地的中國人中的平常一員,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比方說,就連相當小眾的下圍棋,居然都會被很多人視為玩物喪志;這本身不重要。
但中國人普遍上進心極強,這情況毫無疑問。
遊手好閑、隻想當條鹹魚的人,在中國絕對會被大部分人視為沒出息、廢物蛀蟲......
甚至,哪怕有人上進心天然弱,都會感到自慚形穢、低人一等。
那麽,中國人為什麽會如此特別勤勞?
實際上,中國人特別勤勞,是指在全世界都出類拔萃,所以人們才會探究。
而且,中國人是自古以來就如此,並非短時間這樣。
也就是說,勤勞、勇敢這樣的讚譽,用在中國人整體身上是當之無愧的。
從政治哲學的角度來說,不得不提古時中國政治的一個關鍵任人物——商鞅。
教科書上,商鞅一直是以正面人物出境。
盡信教科書不如無書。
要想了解真相,只有自己去讀一遍其著述,用自己的觀點來的得出結論。
真相就是,商鞅就是“國富民窮”和“國強民弱”論的堅定實施者。
這兩個理論其實本質上是差不多的,以下統稱“國富民窮”論。
這套理論其實本質非常簡單,就是國家層面上割韭菜的行為,通過使人民貧窮,來刺激人民勤勞。
要知道,人民富裕只會滋生懶惰,讓國家無韭菜可割,也不好管理。
具體方法是,畫餅刺激(給予人民虛假的希望或叫奮鬥目標),韭菜們茁壯成長,收割,重複......
當然,這裡的貧窮不單單指財產上貧窮,還包括地位貧窮,知識貧窮等等。
簡單來說,商鞅構建了這樣一個政治模型:
一個人騎在一條饑腸轆轆的狗之上,然後這個人左手拿著名為“法”的鞭子隨時準備抽打,右手拿著一個釣竿吊著一個骨頭,再把骨頭放在狗的眼前。
於是饑餓的狗為了吃到骨頭便會奮力向前奔跑,而騎在狗上的人還能通過改變釣竿位置來決定狗的前進方向。
要知道,一條吃飽的狗是不可能聽話的。
關於這一點,國內學者早就研究透了,他們這樣說的:
“先秦法家是公然鼓吹以‘國富民貧’為治國之要的。商鞅人為民貧才會求‘賞’,而國富才能給‘賞’,兩者兼備則朝廷便能以‘重賞’驅民去幹任何事情”,因此國家‘利出一孔’,而人民‘家不積粟’是最理想的。
韓非更有‘足民何以為治’的宏論,認為百姓富足了便會想入非非,不好治理,只有讓他們貧窮才會依賴於國家!後世的法儒沒有這樣說,但其行為的結果則是對‘國富民窮’的實踐。“
事實上,”國富民窮“實踐了幾千年,也是爭議不斷,儒家的荀子,到後世的王莽、王安石都曾公開反對過法家的這項核心政策,但都並沒有什麽卵用。
因為這項政策確實很有效果,群眾所得利益之效用上升了,群眾才具備強大的社會生產力。
從經濟宏觀調控的方面來說,這項政策的具體表現可以理解為,通過維持一定通貨膨脹,來刺激經濟增長。
綜上,從政治哲學的角度來說,建國前中國人為何特別勤勞?
那是因為國人太窮了,國人為何而窮?那是因為政策讓他們窮。
也可以說成是,為何國人勤勞?那是因為國人太窮。
為何國人太窮?那是因為國人勤勞。
反觀發達國家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閑人、懶人太多了,總想著搞事情,參考法國......
最後還是那句話,沒有完美的政策。
李亞峰近些年來經常關注這些,已經吃透了其中道理。
他深知,僅僅是勤勞根本不可能致富。
他家小賣鋪已經經營得非常不錯,但也不過是混個小康生活而已。
兩口子幾乎都栓死在小賣鋪上,沒有什麽休閑時間。
別說他現在的最低目標財務自由,即使是達成普通富裕都差得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