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比賽受到有可能獲得業5證書的好消息刺激,參賽人數驟增,達到了八十多人。
另外,少兒組參賽的學生人數更多,足有二百出頭。
少兒組本身又分為三組,低級組、高級組、升段組。
少兒組比賽和成人比賽,一共佔了四個大教室。
比賽是佔周六日,之前學校沒辦法提前布置賽場。
所以大家過來時,教室裡面顯得亂糟糟的。
好一陣忙活,終於到八點四十多,賽場才剛剛布置完。
前面桌上已經有了棋具、雙方均已落座的,少數性子急的棋友就開始下棋。
這時,大部分桌上尚未擺放棋具,棋鍾更是沒有。
一直到接近九點,所有比賽人員才全部落座。
之前,很多桌上還沒有擺好名牌。
李鐵如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見對面已經坐好了一個小學生。
清瘦白淨的一個小男孩,臉上還有少許稚氣殘存。
起初他並沒想到這就是自己的對手。
坐下四處看看,大部分棋友都已經坐好,而且很多都已經開始比賽。
前面,楊老師和裁判組的幾位,還在手忙腳亂地鼓搗那些棋鍾呢。
李鐵如再回頭看看,小男孩還在對面穩坐,這才意識到,他別就是本輪對手吧?
剛才他還以為,這是剛才楊老師找過來的那些孩子中的一個呢。
他試探問道:“孩子,你叫什麽?”
男孩冷著臉,對他的“托大”明顯不感冒,指了指自己的名牌,沒回答。
李鐵如一看,原來對方名字是——楊佳悅。
心道,名字不錯。
他並沒察覺不對勁,以為人家只是不愛說話。
又問:“孩子,你幾歲了?上幾年級?”
楊佳悅已經有點不耐,可看李鐵如白發蒼蒼的,也明白人家稱自己為孩子是理所當然的。
於是有點逞強地回答:“我上四年級,11歲了。”
其實他只是虛11歲,重點強調的,就是,並不是幾歲那麽小!
這回李鐵如還是異常遲鈍,根本沒發現人家的異樣。
他滿心以為,自己這第一輪撿了一個大便宜,可以很輕松。
放松地笑著追問:“學了幾年棋啊,誰教的?”
楊佳悅隻好繼續回答:“跟楊老師學的,已經有好幾年了。”
實際上他那不服氣的勁已經溢於言表,可李鐵如絲毫沒能又說醒悟。
猜先後,李鐵如執黑棋先行。
李鐵如走了星、小目,打算走成小林流。
不料,小孩白棋走的是向小目。
李鐵如只能放棄原計劃,改為去左下高掛。
布局很平淡,黑棋展開得比較順利。
實際上李鐵如並沒特別輕敵,一直貫徹穩扎穩打的策略。
到中盤階段,黑棋佔到一些上風。
不過,白棋很頑強,反擊越來越猛,不斷給黑棋製造麻煩。
很快一百多手過去,中盤戰到了關鍵的勝負處。
白棋在左邊強行擴張,黑棋侵消。
白棋凶猛地展開強攻。
小孩勝負感很強,他明白,此處白棋若是沒有大的收獲,這盤棋就要輸了。
李鐵如自然也很清楚,自己只需把深入虎穴的孤棋做活,即可穩操勝券。
本來這並不是一個很難完成的任務。
不過,本場比賽每桌都有棋鍾,規定用時是每方四十分鍾包乾。
李鐵如久疏戰陣,而且他下棋本來就慢,此時時間壓力很大。
此刻他已經用掉了三十一二分鍾,僅剩下八分多鍾。
對方小孩正相反,僅用去了八分多鍾,還剩下三十一二分鍾之多。
輸贏不好說,但李鐵如的時間顯然很緊張,人家小孩的時間則是綽綽有余。
他按鍾查看了雙方時間對比後,怎麽也不敢再費時間長考,趕緊走了一步一路虎。
這就是典型的忙中出錯!
時隔八年再參加比賽,他根本不知道只剩下八分鍾夠不夠後半盤收官子的消耗。
粗一看,以為白棋外面只能二路粘上,然後自己團眼,大塊應該可以做活。
只要大龍活出,黑棋就佔了明顯優勢。
很遺憾,他漏算了,他這一虎,白棋就有了超級凶狠的殺招。
小孩手疾眼快,黑棋這步虎剛剛走完,他就立即二路透點進去。
李鐵如大吃一驚,隱約感到不妙。
但沒辦法,現在他只能三路接。
白棋二路長,要斷同時滅眼!
還是命令型,黑棋只能二路粘成彎三。
之後的變化也都是必然的。
白棋全是秒拍,黑棋一步一遲疑,反而還多浪費了十來秒。
最後,李鐵如才看清楚了,大型對殺,自己黑棋十個子竟然是慢一氣被殺!
頓時,他滿臉漲紅,渾身燥熱,憤怒不已。
這步虎是致命敗招,應該二路接上;那樣白棋就不能透點破眼, 只能接外面。
然後,黑棋裡面再二路虎做眼,活棋本是沒問題的。
一路虎那手棋,反而還自緊了一氣!
真真痛不欲生啊。
黑棋被小孩無條件吞掉了十個子,只不過落得外面不完整的封鎖。
目測局部損失三十目以上。
李鐵如不甘心就此認輸,拚命追趕。
後面大官子,反而是人家小孩開始穩扎穩打,一副贏棋不鬧事的穩重態度。
而且,小孩後面走得幾乎是滴水不漏,李鐵如什麽便宜都沒佔到。
到小官子階段,李鐵如看了看,自己盤面落後十目強,時間倒還剩下三四分鍾。
實在是無計可施了,無奈悻悻認輸。
嚴格來說,他這個錯誤應該就屬於不可原諒的那種。
但他目前就是只有網上5d水平,這本就是他實力的表現。
而小孩此時的實力也並不比他強,應該也只是網上5d水平。
小孩比李鐵如強的地方是比賽素質很好,棋感較好,情緒穩定,發揮穩定。
小孩興奮地轉身去前面報成績。
李鐵如艱難地從隻適合小學生坐的座位上站起來,茫然而恍惚。
正好看見了不遠處,趙東宏也是剛結束對局站起來。
“鐵如輸給楊佳悅了?”
李鐵如懊惱地點點頭。
趙東宏怎麽會知道他的對手,這個小孩名叫楊佳悅呢?
李鐵如仍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反思中,居然並未發現這個很明顯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