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還是不信:“都說郭廣輝你們倆棋力大進，能與很多高手抗衡呢。不可能只是6d，你要說是8d我大概就信了。”

　　趙哲見瞞不過，就說點真的:“有時候，遇到弱點的8d，我也能贏，極個別時還贏過9d。”

　　這就對了。

　　實情應該是7d、8d之間，與他前面說的相差很多。

　　小何的刺探是有意的，他自己是弱7d，站不住的那種;問問對方的實力，以便心裡給自己本次比賽制定目標范圍。

　　果然，趙哲應該是比自己強點。

　　然後，對手大概還有幾個，王志剛、趙東宏、薑愛軍......

　　下午，李鐵如艱苦奮戰斬獲四連勝。

　　第三輪不難，第四輪也不太難;第五輪很吃力。

　　第六輪，遭遇承德縣的王士敏。

　　這盤棋若是輸了，李鐵如認為就是完敗，從頭到尾都沒什麽機會。

　　李鐵如執黑棋，前半盤不知不覺的就感到有點落後。

　　中盤波瀾不驚，白棋鞏固了不大的優勢。

　　進入大官子之前，李鐵如判斷，自己盤面大約好一二目的樣子。

　　也就是說，如果人家後面不出大錯，自己就基本輸了。

　　白棋很厚，局面很簡單，王士敏大官子收得沒啥明顯問題。

　　棋盤越來越小，李鐵如漸漸絕望。

　　不過，也沒有就此認輸的心情。

　　快要進入小官子時，王士敏衝，希望黑棋擋住。

　　這裡，黑棋中腹大約有幾目空，但是顯然不大。

　　李鐵如看了看，趕忙脫先，搶佔其他略大一點點的官子。

　　王士敏那裡也放置不走，陪著黑棋去別處收官子。

　　轉了一大圈，其他官子依次瓜分完畢。

　　恰好還是李鐵如先手，環顧四周，發現已經沒有更大的，於是回來在中腹擋住。

　　黑棋擋住，本是一個明明白白的後手。

　　前面這一系列次序，白棋大約虧了二目;也就是說，現在是黑棋盤面三四目。

　　差距有所縮小，還是白棋稍好。

　　此刻，白棋雙了一手！

　　李鐵如看得目瞪口呆。

　　他認為，局部白棋已經可以脫先，去搶佔其他官子是天經地義的！

　　為什麽還要後手補棋?

　　端詳了十來秒，才有點明白。

　　哦，大概，黑棋尖頂在白棋雙的位置，白棋就只能後手單接。

　　這是個先手搜刮，也許，白棋認為那是無法忍受的。

　　然則，如此說來，白棋當初就不應該衝。

　　或者，衝了之後，不應該再補棋。

　　總而言之，白棋無緣無故、莫名其妙的又落了後手。

　　李鐵如本已漸漸滅火，此際又慢慢死灰複燃。

　　白棋衝而後又雙，這兩手棋就不是之前所說的虧二目，最少也應該是虧四目。

　　於是，勝負從沒什麽懸念轉而變成了有點不一定了。

　　盤面五六目，李鐵如心底碎碎念。

　　後面，漫長而乏味的，折磨人的三目以下小官子。

　　王士敏再度犯下大錯，又虧了三目之多。

　　下完數棋，黑棋剛好185子，勝了四分之三子。

　　王士敏一臉懊悔，李鐵如滿心後怕和慶幸。

　　對方在尾聲階段，竟然虧損了七目，大概就是足足一個貼目啊。

　　之後，二人認真複盤好久，又有一些收獲。

　　戰罷起身，李鐵如隻覺得昏昏沉沉、精疲力盡。

　　“誒，鐵如你也在這兒?”

　　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李鐵如回頭一看，對面這人怎麽好像不怎熟啊?

　　“怎麽連你哥都不認識了嗎?”

　　對方一笑，很意外地露出牙齒一些“空缺”。

　　這一下，李鐵如更糊塗了。

　　眼前這位顯然不是自己大哥。

　　無論如何，親哥也不可能認不出來。

　　那位看他一臉茫然地樣子，無奈隻好揭開”謎底“。

　　“我是陳小軍，公安局的。”

　　“哦哦，”李鐵如恍然大悟，後面半句是無需提及的。

　　隨即他還是很疑惑。

　　05年也就是十年前見過一次，那時，陳小軍高大英武、風神俊朗。

　　大帥哥一枚。

　　可再看眼前這位，明顯有點憔悴，頭髮有點花白，最關鍵的就是牙齒！

　　陳小軍自嘲地一笑，

　　“沒辦法，我又得重新解釋。老了，五十多了，好多人都說不敢認我。”

　　李鐵如還是一臉震驚，“哥你的牙?”

　　其實，他自己的牙齒也掉了好多;但他那是牙周炎，無解;然後自己就不當回事了。

　　戴上假牙套，最初不習慣，時間長了也就完全適應了。

　　陳小軍苦笑道:“不知怎鬧的，我這是得了糖尿病。”

　　十年前，陳小軍四十一歲，還是，一枝花一般。

　　十年後的今天，看起來真的就感覺，好像是個五十好幾歲的半大老頭。

　　張口一笑，牙齒殘缺這衝擊力太可怕。

　　所以說，人們普遍很難接受一些真實而殘酷的現實。

　　於是，大家都喜歡把白發染黑，喜歡用假發套遮蓋住稀疏的頭頂......

　　無可奈何花落去。

　　只有痛切地體會到青春徹底逝去時，人們才分為珍惜。

　　倆人正說著呢，那子、小何、老畢、月月，小孩楊佳悅和他父母，一群人過來了。

　　那子也是一點都沒認出陳小軍。

　　只顧跟李鐵如說，別忙回家，一會喝酒去，老肖請客，中午就定了。

　　陳小軍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邊，劉林濤和一位矮個子棋友過來，也說組織大夥去喝酒。

　　這就你拉我拽地，產生了些許糾紛。

　　撕吧半晌，陳小軍提議，咱們兩邊都應該給面子，哪邊都不能冷落，乾脆就分兩夥。

　　這主意不能說有多好，但大家也隻好妥協。

　　而後，陳小軍跟那子，他倆還有楊佳悅一家三口去老肖那裡;李鐵如和小何、老畢還有月月，跟劉林濤他們去。

　　那子走出挺遠，才很納悶地主動問:“哥你哪位啊?”

　　心道，咱們以前認識嗎?這麽主動?

　　陳小軍大囧，沒轍，還是只能再解釋一番。

　　那子驚呼，離老遠，李鐵如他們還能聽到那子的怎呼。

　　李鐵如隻認識劉林濤，而且還是早上過來才認識的。

　　小何卻是艱難地想起來了，另一位矮個子棋友，名叫李本方。

　　原來也是灤平棋友，但到雙橋區已經很接近二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