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是單身漢,家裡不算特別髒亂,但由於沒有主婦,整潔方面肯定就沒法與普通家庭比。
文友心理素質很好,下半年到了老孫家這個新據點之後,多次比賽屢戰屢勝,總成績排名第一而且打得相當順手。
於是,很快他就越發張揚。
他的志得意滿“很有來由”。
張揚也是很有目的,而非隨便顯擺顯擺。
僅是三年前,李亞峰聯合老白,曾經連續挫敗設計院隊十場以上。
那一系列賽,當時真的使他們士氣大受打擊和挫傷。
卻沒想到,隨即參加河北省乙級賽,幾乎就取得了甲級賽資格。
時間過得很快。
去年老呂他們打進了河北省甲級賽,而今年又跌落下來。
他心思活動開了,再加上眼下自己成績無人能及,理所當然的就惦記上了明年比賽。
參賽花費他完全沒放在心上,只怕無法獲得參加的資格。
於是,每次過來都故意得瑟,逢人就問,你說,我怎就老贏呢?
其實我真沒覺得自己很厲害,也想輸幾場輸點錢,偏偏老贏,哎。
而且,他這番刻意的炫耀還很有針對性。
與其他人都只是泛泛的,對老孫卻是十分明顯的。
老孫沒能加入設計院隊,但文友對他印象依然不佳。
包括對小金子,他心底評價一直不高,認為對方正是高分低能的典型代表。
而如今長期在家休病假不上班的老孫,當然比小金子還差勁得多。
相反的,在打橋牌這方面,呂紅星對小金子很看重,對老孫更是十分讚賞。
他真不是不想收老孫入隊,實在是文友、沈健堅決不同意,無奈。
他們倆的反對理由找得非常恰當而且客觀,老孫他沒啥收入。
老孫07年辦的病休,當時單位每月給他開九百元,09年過了一千。
這點錢,最多只是可以使他一個人保持溫飽。
前幾年他也曾試著去找工作,不久心灰意冷。
他是高級工程師,但在承德想找一份匹配的工作幾乎不可能。
而低於本職待遇的工作雖容易找到,他又不願意屈就。
正是高不成低不就。
幾年前,他四十出頭,還曾試著找過對象,屢屢受挫。
現在他近乎看透了一切,對現實再也不抱任何希望,心如死灰。
一句話,他不過是湊合著活著,何時一病不起就算結束。
一場遊戲一場夢啊。
他這樣的狀態,文友十分看不起。
相反,呂紅星卻根本沒覺得老孫有什麽異常。
說白了,文友認為老孫很失敗,呂紅星不那麽想。
呂紅星是個不大不小的地產老板,起起伏伏的人和事見得不少,閱歷比較豐富。
文友倒並不是有什麽壞心眼兒,他不過是喜歡把尖兒。
這一點,與圍棋界的月月有點像。
喜歡抬高自己,這個也挺正常的。
只要別無故去踩別人,人家一般不會與之計較的。
然而,這群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踩他人,怎麽抬高自己啊?
於是,老孫和文友不免發生了口舌。
本來只是意氣之爭,打橋牌誰厲害誰不厲害真的很難比較明白。
而文友無意中,說了句心裡話,惹起了旁觀者的不滿。
他說,老孫你看你家,黑了咕咚、邋裡邋遢的,
說實話誰願意來這兒啊? 嫌老孫家這地方太差,太不上檔次。
確實是,老孫家是廂房那種,平時難得見陽光,總是不亮堂。
而且老孫是多少年的單身,家裡衛生也不好。
他家這個據點,無論是與天寶茶座比,還是與瀚明大廈11樓比,再不然與王振波在上城小區的一室那裡比,都有許多不如意。
起初,王振波曾想要發動大家,集資給老孫點錢,算是場地費。
老孫堅決不同意,此提議也就不了了之。
但話又說回來,人家老孫啥也不圖,免費為牌友們提供活動場地,你焉能挑肥揀瘦的?
憑什麽?
說來說去,這小子是隻知有己不知有人,慣了!
再說白了,命太好,沒怎經歷過社會的毒打,順風順水地這麽過。
很快,15年到來。
元宵節一過,牌友們隔三岔五地又湊一起玩牌。
不過,許多人都不再加注。
王振波去年提倡的,大家每次比賽都要加注的集資計劃,不足半年即告破產。
中午、晚上吃飯,都恢復往常,還是各吃各的。
一天,王振波問李鐵如:“你知不知道圍棋比賽的事?”
李鐵如沒在意,反問道:“什麽比賽?我沒注意看新聞。”
王振波明白他誤會了,笑道:“我說的是咱們市裡的比賽,跟看不看新聞有啥關系。”
“哦哦,”李鐵如也笑了。
“我好幾年沒參加了,還真不知道呢。”
王振波也有點意外,“我還以為你知道呢,隨口這麽問一句。為啥好幾年都沒參加?”
李鐵如解釋道:“08年開始,據說市裡比賽改了章程;過去都是八縣三區,那年後都隻限於市直機關,我沒資格參加。”
即使聽了他的解釋,王振波也沒怎麽明白。
“不對啊,我聽說今年市裡圍棋比賽就是八縣三區全范圍的,沒說有什麽限制。”
李鐵如也有些迷惑,不知道那是怎麽回事。
實際上,那個舊章程,起碼去年就被廢掉了,太不合理。
李鐵如笑問:“你怎麽知道的?”
心道,我這鐵杆棋癡都不知道,你這打橋牌的反倒知道,有點奇怪啊。
王振波解釋,“過去我也參加圍棋比賽,最好成績是灤平縣第四。這不,我們灤平縣體育局接到通知,要求組隊參加市裡圍棋比賽呢。”
李鐵如這才有點明白,“意思是讓你也去比賽唄?”
王振波苦笑:“我已經有十多年沒再摸棋子了,可他們缺人,把我和張明關都報上了名。”
李鐵如笑眯眯地說:“他們給你們倆報名,你們倆就去玩玩唄。”
王振波搖搖頭:“我這水平比過去都差不少了,去了一盤都贏不了多丟人;明關更甭提,比我還差很遠呢。可說,你還沒報名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