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拋開秘不可測的命運因素,我們還應該看到,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志向與才具是否匹配。
說白了,你的理想與自己的天賦、能力比較,有沒有差距?
如果一個人天賦高能力強,卻偏偏胸無大志,隻想混吃等死,固然是很悲哀的事情(可能極少見);反之,人的天賦才情都平平,卻有著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志向,那,也很尷尬啊。
回來再說邢老師,這位棋友頭腦不錯;但僅止於不錯,天資肯定比小何略差。
所以說,他想短時間就達到承德市一流水平,應該是想多了。
三流水平與一流水平,差距蠻大的。
李鐵如這麽多年,二流頂尖都沒達到呢。
目前最好的二流頂尖,看起來是承德縣趙哲、寬城的李鐵志、雙橋區的張偉、小嚴、小何這幾個人;陳國寶、李鐵如、小吳、老畢等人略低半線。
實際上,承德市下圍棋圈內,與李鐵如水平相當,或甚至與趙哲差不多的人,認真數一數還真有不少呢。
比如說,寬城的李鐵志,營子的陳國寶,鋼廠的劉勇、劉達、張春華,承德縣的薑愛軍、張建民等等等等。
二流棋手可以說是成群結隊的,與他們水平相差不遠的三流棋手更是數不勝數。
硬指標就一個,凡是沒有拿過承德市圍棋比賽冠軍的,就不能算是一流棋手。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隻拿過一次定級賽冠軍或段位賽的棋友,也是只能算二流棋手。拿過一次職工賽冠軍的(比如小蔡),就能算一流棋手。
先別說能不能拿冠軍,哪怕僅限於承德市圍棋比賽前十名,你以為就那麽容易嗎?
二流棋手的標準,就簡單了。
凡是曾經進入過承德市圍棋比賽前十名的棋友,就是二流棋手。
以此界定,棋力不俗的阿潘,居然就不是二流棋手!
他這一例,可確實是有點冤。
三流棋手更寬松,凡是曾經進入過承德市圍棋比賽前二十名的,就算三流棋手。
這樣看來,其實不入流棋手才是棋友群體的大多數。
有頭有臉的,人們一說,大家就能有所耳聞的人,並不是太多。
其實絕大多數棋友,都是特別在乎面子。
與大家一樣,李鐵如也很在意這個;而邢老師,則是在乎得太過了。
二人的十番爭棋第一局,正式開始了。
誰勝如何,誰敗怎麽樣,完全沒有提前約好。
看似很草率,其實倆人都是咬牙切齒地卯足了全力。
而且邢老師嚷嚷,十番棋不就是計數的十盤棋嗎;大家也聽得清清楚楚,再沒人過去觀戰了。
人們不是不想關注,而是不願意粘上干擾決戰的嫌疑;這次應該就是見真章了,與前面的六盤棋都不一樣!
十番棋大家未必都玩過,但是吳清源先生的十番棋的故事,每個人都耳能詳熟,那差不多就是玩命呢。
邢老師和李鐵如二人這次,嚴肅性當然遠遠沒有那麽大,但也不能等閑視之;最要緊的是,大家都要防止沾邊賴。
李鐵如應該是不會那樣,邢老師這人卻很有可能。
你幫忙指招,他贏了未必承你情;但如果他輸了,你最好就是自始至終都沒有言語過!
第一局李鐵如猜先猜對了,執黑棋。
這次他精神頭很足,拿到黑棋也是毫不在意。
十盤棋,
總是要拿五次黑棋,拿五次白棋,先後什麽的無所謂了。 這盤棋前半盤,李鐵如的黑棋比之前有點起色,至少落後得很少。
實則,二人看不見的因素發生了很大變化。
首先是心態。李鐵如已經把邢老師看成大敵,此刻已經全力以赴了,全身心投入棋局之中,甚至比對付張偉時還要認真。
與張偉下棋時不能說不認真,但畢竟差不多天天對壘,太習以為常了。
而邢老師則是差不多相反的,他之前六盤棋時,尤其是前四局,基本都是兢兢業業的,以下手挑戰上手的心態極其專注地下棋;現在卻反過來了。
不談其他,二人的專注度此消彼長,出現了大逆轉。
其次,還有永遠不能忽略的運氣因素。
二人下圍棋水平很接近,運氣因素就會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實力、心態、專注力和運氣,至少有這四項因素的總和的比拚,才決定一局棋的勝負。
其中,實力至少應該佔七八成。
經過一個多小時激烈拚搏,李鐵如執黑贏了三目半;換言之,黑棋是一百八十六子。
旗開得勝, 李鐵如沒有多少高興的意思,只是心底暗暗輕輕地舒口氣。
兩人只是指指點點,在原樣基礎上說了幾句,就當做是複盤了;然後就進行第二局拚鬥。
第二局情況與第一局依然差不多,長時間都處於非常膠著狀態;這也說明,當時邢老師的實力真的不弱。
有可能是風水輪流轉?
第二局李鐵如執白棋贏了二目半,也就是說,邢老師的黑棋是一百八十三子。
連勝前二局,李鐵如終於有點放心,覺得這才應該是正常情況。
邢老師心裡怎麽想,他還是一無所知的。
其實,他有所放松,人家邢老師當然是怒火熊熊,心中正在破口大罵,詛咒一切他能想起來的,跟他找別扭的各色事情。
第三局,李鐵如再次執黑棋;他決定要穩扎穩打,最好能繼續擴大領先優勢。
實際上,他們倆開戰時,就是上午九點,此刻兩局戰罷,時間都接近中午了。
但邢老師急切想要盡快扳回一城,李鐵如也根本沒打算善罷甘休......
這裡,值得一提的就是李鐵如的棋癡屬性。
他雖然並不擅長打心理戰,但推己及人,也應該能想得到,邢老師此際是特別想繼續戰鬥的,反撲意願超級強烈。
若是工於心計的,大可以推說中午了,應該回家吃飯、休息,邢老師對這個拖延借口根本沒辦法。
但李鐵如根本就沒想到這招。
一如十余年前,他與衣局長下棋,完全想不到應該求對方幫忙調動的“正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