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牌問叫,持有很強的牌的同伴回答五梅花,那麽他應該就是三個A。
比如說弱牌手裡就是兩個K,同伴手裡沒有A,全部是KQJ拚湊的點力,可能性太低了。
這裡說的都是通常如此,當然也會有例外的。
現在李亞峰回答五方塊,李鐵如就能明白,同伴一定是四個A。
這不需要猜想,純粹屬於小學生計算范疇。
每副牌都有四個A、四個K、四個Q、四個J這十六張大牌。
四個A是十六點,四個K是十二點,四個Q是八點,四個J是四點。
如果李亞峰只有一個A,他的二十五點(至少),剩余二十一點都只能由KQ拚湊,無論如何也湊不夠!
除非他有四套KQJ,那樣倒是夠二十四點;但是,李鐵如自己還有一個K和兩個Q......
所以綜合所有信息說,李亞峰必須是有四個A。
這些簡單數學應用題,在打橋牌中經常能用到。
李亞峰回答五方塊,李鐵如知道了不缺A之後,就可以叫五無將;這是“布萊克伍德”約定叫的後續叫品,是詢問同伴有幾個K。
同時,還告訴同伴聯手不缺A,正在考慮能不能衝大滿貫定約。
後面這含義,低等級業余牌手經常會有意無意地忽略,其實那是很嚴謹的約定。
而且,也是探索到底有沒有大滿貫定約的非常有力的手段。
很早以前,張玉順這個約定上就曾經出過類似的問題。
這時,怎樣回答就考驗李亞峰的功力和閱讀比賽的實力了。
如果他只是按部就班地回答六黑桃,這樣表示有兩個跳檔的K,紅心K和梅花K;這肯定不是錯誤,然而卻也貽誤戰機之嫌。
他真的這樣回答的話,李鐵如肯定無法看到大滿貫的希望,只能停叫。
實則,他的黑桃是AJxx的極佳配合,梅花是AKQx的好套,這些額外實力是很關鍵的成功因素,也是同伴完全沒辦法預知的!
他真正應該做出的決定,是直接叫到7黑桃大滿貫!
不要顧慮自己只是二十五點低限,黑桃好配合加上梅花套不錯的兩個“加分”因素,足以彌補缺少兩個點而綽綽有余。
既然同伴這樣問K,就說明他確信小滿貫定約在握,只是不知道有沒有余力衝大滿貫。
聯手到底有沒有余力?
同伴不知道,自己卻明白,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但以李亞峰的實力,能做得出正確答案嗎?
那副牌的坐莊完成大滿貫定約的方法解釋清楚了,怎樣才能叫到大滿貫定約的叫牌過程也說明白了;還剩下一個問題,就是此牌具體的概率有多大?
如果討論大滿貫定約,李亞峰一定會先提到這個,極力反對小概率牌。
實際上,當然李鐵如也不會讚同追求低概率;他本來就是非常保守的性格。
問題在於,這副牌會是低概率的牌嗎?
叫牌之前如何判斷一副牌的概率,這正是考驗牌手們水平的地方。
這裡我們說一說之後,已經完全了解了這副牌後,看看完成定約的理論概率有多大?
首先必須承認,客觀評價這副牌,並非百分之百能夠完成的大滿貫定約。
然而,教科書上推薦的,已經是非常保守,也只是認為,在完成概率具有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時,應該叫到大滿貫。
真正實戰,
誰會真正以此約束自己? 為了成績,人們基本都會把這個限制降低一些。
這副牌,如果防守方梅花三三分配,大滿貫定約肯定能完成;如果四二分配則不一定,長梅花一方如果同時還有方塊K,他就會被“維也納緊逼”“逼死”,定約完成;如果長梅花一方沒有方塊K,定約就應該完不成。
三三分配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六,四二分配的概率應該是百分之四十八,其余的概率合起來算百分之十六;總體估算那副大滿貫定約的成功概率,應該是超過百分之六十八。
也不知道是不是準確。
以上是粗略計算,即使不準確也不至於差很多。
意思無非就是說,這副牌大滿貫定約的概率不是太高,也不是太低;不建議初級牌手嘗試叫大滿貫。
老白與王瑩一致譴責李亞峰,轉移叫的約定怎麽可以不懂?
這指責其實真有些欠妥,憑什麽就不能不懂轉移叫呢?
實則李亞峰是懂得轉移叫的,他辯解說,當時是忘記了。
他認為李鐵如是一手白皮,隻想打三紅心。
這樣解釋,二人當然也不會同意;紛紛指責李亞峰叫牌根本不通。
他們的指責略顯過分,但是話糙理不糙。
李亞峰素來自負,對自己期許甚高;所以二人的責難,對李亞峰而言那是痛不可當。
你這麽在意別人對自己打橋牌的看法,如此急切地渴望自己打橋牌獲得認可,而且還總是自命努力了那麽多年;事到如今,怎麽能還是什麽都不懂、就像一個初學者呢?
其實,李鐵如的錯處也挺嚴重的;這副牌他雖然沒錯,但是揪住同伴的錯誤不放,在賽場比賽中一個勁埋怨、指責,間接導致二人後面幾副牌徹底崩盤;這件事他至少有一半責任。
說事的時間、地點、時機與方式,都是不對的。
然而,老白與王瑩倆人對這些隻字不提,仿佛根本不知道。
時過境遷再重新回味,他們應該不是有意“包庇”王儒;他們的想法,很可能與李鐵如當時一樣,根本不覺得那樣做有什麽不對。
說起來,那自然不是李鐵如發明的,他也是潛移默化間,被其他人“傳染”了那“毛病”;因而才會對同伴橫加指責,絲毫不知收斂;不僅不知道此舉大錯特錯,反而還自認為高明。
喜歡對他人指手畫腳這毛病,根源難以追究;不外乎人們的自以為是的陋習。
如果真的想尋根,可能至少也是在“盲人摸象”這則寓言之前。
小學生都明白寓言中盲人們的可笑,可笑的是,現實中人們往往還是如同摸象盲人們一樣自以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