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史之前補了一手,是在三路自己二子那裡,二路虎一手;滿以為自己這塊棋就已經活了。
假如是活棋,他的黑棋形勢還可以維持,暫時肯定不必認輸。
但很可惜,這塊棋當然是沒活。人家白棋在一路眼位處一點,他就傻眼了,立刻長考起來。
其實長考根本沒有用,本來也是怎麽都活不了的棋。
假如他一路擋住。人家最俗的,右邊三路往下衝一個,他必須擋;然後人家右邊一路扳破眼,黑棋只有一隻眼。
另外,假如他當初不是二路虎補,而改為一路虎補;不過是變化不同,局部還是死棋。
白棋可以直接二路點進去,無論如何活不了。
白棋點進去,黑棋若左邊一路立,白棋有右邊一路扳好手,點進去的一子能夠順利連回去。
黑棋若接在三路,白棋左邊一路扳,一隻眼聚殺。
“這棋怎麽就會死呢?”老史急得直冒汗。
他這個3段,確實是有些先天不足,現在他比阿潘還差不少呢。
可憐,一代棋癡,留給他的低手,越來越少了;嗯,孫鐵紅算一個。
說到這裡,恐怕只有新世紀後的中國男足與他同病相憐。
“本來就是死的。”余文龍沒好氣地接茬,“不信你問問別人。我覺得,這幾個人隨便誰都能看明白。”
李鐵如、柴錄豐聞聲看過來,很快發現,黑棋形狀貌似不錯,但確實是已經被點死,已然無可救藥。
李鐵如計算較慢,三五秒才出聲:“咦,居然真是死棋?”
他跟老史下棋,都是要熬到後半盤,才能勉強小勝。可見,同樣是2段,現在余文龍比他是略強的。
李建本來與他水平相當或者還略勝,但後來李建心思大半轉移到了工作上面。
余文龍肯定沒考上大學,現在已經結婚,夫妻倆就在獅子溝六中對過,路邊租了一間房,開小賣鋪為生呢。
王小軍就是六中老師,他們倆認識,並且有時間就到一起下棋。
前面說過,王小軍比賽裡面,已經贏過李鐵如三次了。
不僅是這樣,後面幾年,還會贏李鐵如幾次呢。
說起來,也許沒多少人熟悉王小軍,但那也是一位升段賽冠軍,弱一流棋手呢。
柴錄豐問余文龍,“忙著回家幹什麽?”
余文龍心裡著急,“回家也沒什麽事。就是不好意思太晚,媳婦看攤一整天了都。回去幫忙收收攤。”
幾個人聽明白了。雖然聽明白,但絕沒有同感。
唯有余文龍自己知道,看攤可無聊了;一整天未必能有多少顧客,賣不出幾個錢。
煎熬得很。不熬著肯定是不行,兩口子全靠著這破小賣鋪的收入呢。
平時,所有累活重活都是他主動搶著乾,熬時間大部分都是媳婦的事。
說實話,他是挺覺得對不住媳婦的。等閑都不怎麽出來到大壩下棋。
說到這裡,正好順路自稱自讚一番。咱們中國男人,優點不怎麽多;但有一樣,大部分都很靠譜,責任心蠻強的。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中國婦女可能覺不出什麽,你若乾歪果仁比比,立即就會明白!
大部分歪果仁,根本不存錢;有一個恨不能花兩個!
誰會考慮今後日子怎麽過啊?唯有咱中國人,不論男女,都很會過日子。
余文龍不知道在這下棋很高興嗎?當然不是,但他心裡惦記著媳婦,
恐怕媳婦累壞嘍,心裡就跟長了草似的。 柴錄豐不言語了。心疼媳婦,那是咱中國男人的優點,這也不能阻攔。
不一會,老史無奈認了輸。心情大壞。
沒多久,江老師輸給了柴錄豐;隨即起身,與大家道別。
幾個人把江老師送出去。江老師騎自行車回家,哥幾個連道慢一點。
回來,柴錄豐與老史下彩棋,老史再速敗一局,而後倆人也各自回家。
這時,李鐵如與王弘琛剛剛下完第一盤棋。那邊,陳小軍剛輸了第一局,第二局正下到開局。
“花籃裡花兒香,”陳小軍聚精會神地研究著,不知怎麽,嘴裡哼起了郭蘭英的《南泥灣》。
“聽我來唱一唱,唱呀一唱......”
好嘛,對面張遊受了感染,立即和起來。一唱一和,有板有眼的。
“我輸了吧?”王弘琛心裡沒準數,覺得自己輸一點,問李鐵如。
“沒有吧?”李鐵如緊皺眉頭回答,“我剛數完,你黑棋盤面七目,應該是你贏了一目半。”
王弘琛覺得,這盤棋質量還不錯,但真沒覺得會贏。
“是嗎?要是贏了感情好。 ”
“那就數一數。”
“是阿,還是數數吧。也沒準你數目數得不準呢。”
一數,黑棋183子。李鐵如愣住,咦,怎回事呢?他們沒做空,就是一個個一排排數的子。
李鐵如不死心,直接用手一個個又數一遍目。
很快數完雙方目數。“盤面七目啊?怎麽會這樣?”
王弘琛瞪眼看著他數目。數目他自己也會,只不過誰喜歡數啊?數目多麻煩啊,簡直累死人!
無奈,他第二遍數棋。改數白棋。迅速數完,白棋178子。確實是白棋勝半目。
怎麽搞的呢?倆人大眼瞪小眼,弄不明白了。
數子就是白棋贏。但是,李鐵如數目,慢慢應該是黑棋贏一目半才對?中間差了二目,哪兒去了呢?
王弘琛遲疑地提建議,“要不,你再數一遍目?”
李鐵如滿心不解,麻木地再度一一數過去。
“我明白了。”王弘琛笑道。
“明白什麽了?”李鐵如迷惑地停下。
此刻,李鐵如正數到白棋的一小塊死棋。這塊死棋,曾經有一隻大眼,裡面提過黑棋兩個子。
“這裡你是怎麽數的?”王弘琛問李鐵如,就是白棋曾經提二子那裡。
“黑棋的兩目啊?”李鐵如還沒有醒悟,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可是,你原來不是還提過我倆子呢嗎?”王弘琛明確提醒。
“噢,”李鐵如這才恍然大悟。毛病原來在這裡,他一直是給黑棋多數了兩目。這兩目,差出了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