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安井算哲挺身而出。據《傳言錄》記載,安井答道:“我現在年事已高,棋藝雖無可大成,但長期以來對棋界作出過貢獻,希望能把棋所職位賜給我。”
憑著自己年長,棋藝隨不可能有所大成,企望官府看在多年來所作的貢獻,算哲毛遂自薦是說得過去的。
算哲要比算悅、因碩、門入等人大二十多歲,而且他還是八段,這在當時是最高段位。
不料官員卻說道:“這次討論棋所問題,遵照旨意這需要最強者擔任。你剛才說棋藝無可大成,我們不會把棋所授給那樣的人。”
真是雞蛋裡挑骨頭,很是惡意的說法!
為什麽會引起這位官員的反感呢?也許算哲的人緣不太好,或是他這種自大的形象觸犯了這位官員的尊嚴。
算哲落選,而門入又太年輕,棋所職位候選人只剩下算悅和因碩兩人。
官員對因碩說道:“你同算悅下一次“爭棋“如何?”
因碩答道:“算悅君是吾師道碩的弟子,他同我情同手足。我覺得和他競爭違反了做人之理。”
他倆從小在道碩門下學藝,沒有要下爭棋決雌雄的想法,自然能夠得到諒解。就這樣,棋所職位問題不了了之。
2、爭棋
算哲是位不服輸的人。道碩在世時,算哲不懼失敗,曾在短短幾年中與道碩交戰 120回合,結果多輸了40盤棋。
雖然敗多勝少,可他連續不斷的挑戰,使道碩哭笑不得:“棋贏了,命卻被算哲奪了去!”
如此自負的算哲,在棋所討論時自薦受挫而當眾出醜,此仇必然刻骨銘心。
自己不能如願以償,他把希望寄托在門徒二世安井算知身上。
算知於元和 3年出生在京都,他比棋所第一候補本因坊算悅年少6 歲。
不知何故,算知深得家康之謀士南光坊天海的寵愛。
11歲時,算知通過南光坊的推薦,見了家光將軍。
得以參見將軍的人,意味著承認了他的幕臣地位。可以說,算知小小年紀就已自成一家了。
據說他同時也受到大名(日本古代官名)松平肥後守的厚愛,不但常常邀他居住府上,還給他很多生活費用。
可以想象,算知是一名聰明異常的神童。
算知身後有強大的靠山,開始了奪取名人棋所的活動。為了坐上名人寶座,就必須設法在同算悅的爭棋比賽中獲勝。
算知做好一切準備之後,先借慈元大師的嗜好之名,在太田備中守的公館向算悅挑戰。當時的備中守是管理圍棋和將棋(日本象棋)的負責人。
這盤棋算知被讓先,結果算悅獲勝。算知雖然輸了,但卻能讓人感覺到他充分的自信。
局後算知對備中守提出了請求:“請允許我同算悅先生下正式的爭棋決勝負。”
這對管理機構來說當然是件好事。因為棋所職位總要有人來補缺。
算悅和算知是當時棋界雙璧,他們中的決勝者來擔任棋所職位,就不會有人再發牢騷了。
備中守將他倆傳來,聲明要他們進行爭棋角逐。比賽條件是“對子棋,六盤決勝負。”
算悅聽說後,臉上露出蔑視的笑意。
“我鬥膽直言吧,我算悅接受爭棋挑戰,但不能接受對子棋的比賽形式。”
“為什麽呢?”
“記得上次對陣,我讓先擊敗了算知君,我認為應把這盤棋計算在爭棋中。
” 此話半是理由,半是譏諷。
算悅並非過著無所事事的清閑日子,他每刻都在觀察算知奪取棋所的動向,等待著決鬥之日。
他清楚對方有強硬的後台,不可能答應自己的要求,但作為本因坊的掌門人,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個痛快!
果然,算悅的申訴遭到駁回。
備中守大聲訓斥算悅道:“算知的棋力今非昔比,遵照旨意應當對子棋爭勝負,勝多者授予“棋所”稱號,不得有誤。”
總之,在當時只要搬出“旨意”這種方便武器,事情立刻就會得到解決。
算悅和隨從知為了爭奪棋所寶座,終於展開了圍棋史上第一次悲壯的殊死搏鬥。
時值正保 2年(1645年),算悅34歲,算知28歲。
3、平分秋色
這次爭棋,把正保 2年的禦城棋(供將軍觀賞的對局)作為第一局,此後每年的禦城棋都作為比賽對局,因此進程非常緩慢。其結果如下:(加“△”者執黑)
第一局正保 2年10月16日於禦城△安井算知中盤勝本因坊算悅
第二局正保 3年11月 2日於禦城△本因坊算悅 9 目勝安井算知
第三局正保 4年月日不詳於禦城△安井算知 6 目勝本因坊算悅
第四局慶安元年月日不詳於禦城△本因坊算悅 11目勝安井算知
第五局慶安 2年 2月17日於禦城△安井算知 11目勝本因坊算悅
第六局承應 2年10月17日於禦城△本因坊算悅中盤勝安井算知
雙方各執黑獲勝, 三勝三敗而難分高下。
前 5局每年都對局,但第六局卻間隔了慶安 3、4 年和承應元年,三年之後才下。歷時九年弈完六局而平分秋色。
由於將軍家光去世,並發生了《慶安太平記》所記載的由井正雪之亂,社會動蕩不安造成其間三年未弈的空白時間。
當時禦城棋制度還未確立。
從對局日程安排可以看出,就連固定比賽日期都沒有規定。
在算悅同算知爭棋後歷時11年,即寬文 4年底,禦城棋作為傳統活動終於被確定下來。
享保元年(1716年),第八代將軍吉宗提議把禦城棋的日期定於11月17日。
當時弈棋之士稀少,禦城棋不是很重要的活動,因而對於官府來說,有無棋所並非什麽大事情。
4、算知終成“名人棋所”
本因坊算悅和安井算知的爭棋最後以三比三戰成平局,未分高低。
歷時九年才對弈六盤棋,這種極為緩慢的賽程安排以及沒有再進行加賽,說明幕府對決定“名人棋所”一事是否有誠意值得懷疑。
棋所存在固然很好,即便沒有也並非什麽壞事。幕府當時對棋所的態度大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