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將軍是十四代家茂。秀和同門入下的兩盤快棋的棋譜沒有記載。
信接著寫道:“我在今年的比賽中獲得了勝利,請你們放心。先生(秀和)卻意外地沒有下好,不知不覺便輸給因碩這些人,實在令人遺憾。憑先生的棋力,就是讓因碩等人半臂也是能贏的。但圍棋變化莫測,我覺得有時會發生這種事情。”
就連厚道的秀策對本派的對手也坦率地流露出了怨恨。
這實在是難以置信的失敗。象秀策所說“讓半臂”的對手的確是不可能輸給他的,中盤時形勢盡管不利,但秀和終於趕了上來,他便有點輕敵了。
而因碩在這盤棋中偏又不出差錯,他那精確無誤的收官手法被人稱為:“可能是幻庵因碩附體了吧?”
錦四郎高興得歡呼雀躍!他把棋譜抄寫了幾百份,遇到誰都隨便給一張。
官員大和守那裡當然少不了,強調秀和沒有資格當棋所。被秀和氣死的幻庵變成了怨靈,附體錦四郎報復了秀和。
秀和輸給直接競爭對手,隻好對棋所斷念了。
而事實上,這盤棋的勝敗並沒有關系。
歷史的漩渦無情地把與塵世無緣的棋界也卷了進去,棋手們失去了事業,呆然不知所措。
禦城棋在經歷了二百五十年後,終於在這一年降下帷幕。
翌年文久二年僅事前賽完便告終止,棋手不能再下棋了,在這世上好像已無生存的價值,秀策33歲時就死去了。
明治維新使棋手們歸還了俸祿,很多人迷失了前進的方向。
秀和的晚年生活十分不幸。
混亂不安的社會不需要秀和這樣冠於一世的技藝,他在自己留下的土地上建房出租,勉強地維持著一家的生計。
但是一次租房發生了火災,把他那為數不多的家產燒光不說,連附近的幾十所房屋也未幸免於難。
時局雖然變遷了,但秀和是名派本因坊家的掌門人。
他的舊友實在看不下去,有人提出要救濟他,但都被拒絕了。
秀和不願麻煩他人來為自己一家新建房宿,便在燒焦的廢墟上築起簡陋的小屋忍耐著生活下來。
秀和於明治 6年 7月 2 日去世,終年53歲。
29、方圓社的設立
本因坊家繼秀和之後,便是十五世秀悅、十六世秀元和十七世秀榮。
他們三人都是秀和的兒子,長子秀悅、次子秀榮和老三秀元。
秀榮當初執掌林家,後來他不忍看到自己家門衰落下去才回到本因坊家,因此秀元和秀榮交替樂當家的順序,林家也因而銷聲匿跡了。
明治初年,秀悅患上精神異常,本因坊家陷入了悲慘境地。
在這種情況下,方圓社於明治12年成立,充滿生機。
擔任第一任社長的村瀨秀甫是秀和的得意門生,在秀和死後他當然應該被立為嗣子。
然而,先輩秀和的遺孀卻以看不慣他的操行為由反對此事,秀甫便離家下野了。
方圓社不拘泥於過去的派系,廣開門戶歡迎加盟。本因坊派的中川龜三郎任副社長,井上派的小林鐵次郎任理事。
秀甫不僅棋藝高超,還是位很有頭腦的人。
他發行機關雜志《圍棋新報》,積極地與愛好者接觸,因而方圓社在短期中取得了驚人的發展。
在方圓社的工作中,有一項就是培養後進。
謀師秀甫從支持者那裡募捐到三萬元作為基金,
考慮用這筆錢的利息來收養學生,並且付諸於行動之中。 他還編纂了《棋道保續趣意書》,向全國發行尋求協助,井上馨、山縣有朋、大畏重信和後藤象二郎等一百多位知名人士聯名當發起人。
方圓社和秀甫享有如此之高的信譽。當時的三萬元相當於現在的幾億日元呢!
後來的本因坊秀哉——田村保壽少年也是深受這個基金恩典的一人。
30、鬼才水谷縫治
水谷縫治出生在四國今治以北約四公裡的大島,據說自幼就能解棋局。
風聲傳到了領主松平殼岐守耳裡,便帶他去君前與近侍對弈。
縫治才 6歲,小手還夠不著棋盤對面,但在孩子心中卻懂得站起身來下棋是沒有禮貌的。
將軍看著他躊躇的神情,便令人為他加了幾塊座墊。
無論多高職位的官員在主公面前也是不許鋪座墊的,因此縫治的名聲大振。
縫治10歲剛過,在近鄰已經沒有對手。恰巧本因坊秀策和中川龜三郎到今治遊玩,父親便帶著縫治來接受了指導。
據說,秀策看過他的棋之後,提出希望將其收為弟子。
“我想把他帶回東京去。”
縫治的父親是位醫生,他認為圍棋只是一種遊戲,便以體弱多病為借口拒絕了。
此後縫治一直沒出四國,因而他完全是自學。
他的技量有長足的進步,在方圓社成立之際,秀甫甚至還特地邀請他參加。
在秀甫的盛情相邀下,縫治於明治13年下定決心東上,加入方圓社。
當時他34歲,取得了優異成績,於14年被授予五段,翌年又升為六段。
縫治的棋力與副社長中川龜三郎並駕齊驅,社長秀甫授他先相先,其才能不同尋常。
當時秀甫的棋被稱為神技,就連授先二也沒有人能夠多贏他幾盤。
秀甫想讓縫治晉升為七段,與主要的社員商量後得到了讚同。然而,僅有一人表示反對。
31、杵三郎不服
唱反調的是高橋杵三郎。他是秀和的學生,比縫治年長10歲。
他這樣說道:“別的人也許不知道,水谷君還欠著我一盤債呢!如果想要升段,請先把我降級後再說。”
日本棋院在大正末期出現了。
在以勝率決定升段的制度設立之前,升降賽是原則。把同等段位的棋手普遍降級了,然後才能升級。
縫治對誰的成績都很好,不知為何對杵三郎卻苦戰,還多輸了一盤。
杵三郎是創業以來的中堅社員,合情合理的意見是不能忽視的。
縫治毅然地接受挑戰,進入明治年代後展開了罕見的十盤爭棋角逐。記載中不是爭棋賽,而是使用了“競爭棋”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