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自己恩重如山的道節,道知說不出“來吧,該換一下了”的字眼。
直到十年後,道節去世才離開棋所寶座。
“馬上換”是道知與其他三家的約定。
結果踐約,出於對道節的尊敬忍耐一下沒什麽。
如今道節已經過世,其他三家理所當然應立即推薦道知為棋所。然而,他們卻假裝不知。道知憤怒了。
“為什麽不按照約定推舉自己為名人棋所呢?他們違背約定,我也有辦法對付。今後的禦城棋賽一律不給照顧。我要盡力去拚搏,讓他們明白這一點。”
三家都嚇破了膽,道知很快便當上了棋所。從城中得到任命證書,道知回到家便受到徒弟們的祝福。
“晚了十年!”道知苦笑著答道。
11、低潮時代
享保12年(1727年),隨著道知的去世,從道策持續下來的黃金時代宣告結束。
然而,道知時代的後半期只不過是表面上的興旺,實際也許應該稱作黑暗年代。
棋手們不能全力投入對局比賽,這種不幸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如果可能的話,真想讓道知出生在別的時代。
井上家的六世春碩因碩、安井家的五世春哲仙角以及林家的五世因長門入等人,各門派的掌門人很少來往,棋界處於低潮時期。
繼道知之後,知伯成為六世本因坊。知伯本姓井口氏,武藏人氏。
據說他是道知的侄兒,但當時的《親類書》盡寫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真情不得而知。
知伯在12歲二段時被立為後嗣,23歲晉升到六段。享保18年 8月的某一天,他突然昏倒後就不省人事。
當聞訊而來的其他門派代表和醫生趕到時,知伯已經氣絕了。是腦出血嗎?
出亂子了!年青的知伯還未決定繼承人選。
如果沒有嗣子時,掌門人就死去,家門有被取締的危險。
面臨同行的危機,棋界同仁表現出了極好的合作精神。
春碩、春哲以及因長三方合計,制定了行動計劃——就當知伯仍活著,並以知伯的名義提出立後嗣的請求;如果得到批準,然後再發訃告。
繼承人選除了門下頭號棋手佐藤秀伯之外別無選擇。火速寫好申請書後,春碩把它交給寺院長官。
然而,禍不單行。繼承人秀伯正回老家奧州去,人不在江戶。官府接到申請後多次催促道:“讓秀伯來一趟!”
春碩等人急得團團轉,焦躁地等待著秀伯的歸來。
那時的驚慌情景真難以形容。官府感到有些可疑,派人出差“探知原委”。
申請書於 8月20日交出, 9月 8日秀伯回到江戶。這期間,不知費了多少口舌才蒙混過關。
不管怎樣,秀伯總算被認可為繼承人了,11月 6日成為七世本因坊。
當時秀伯17歲,五段格。
12、七段不能認可
本因坊家在以井上春碩為首三方的支援下避免了滅亡。棋界呈現出令人沮喪的衰退現象。
假如把死人當做活人的鬧劇被揭穿的話,棋界四家都將受到嚴厲製裁吧。
這些都傳為了佳話。然而,像這種同行之間的友誼與棋盤上的事情完全是兩碼事。
秀伯將同自己的恩人春碩展開爭棋角逐。
享保年持續二十年後宣告結束。
在改朝元文時期的棋界,林家的因長門入以長老的身份企望得到棋所職位,
井上家的春碩因碩七段位居其次。 年青的本因坊知伯和安井春哲仙角當時都只有六段。
更進一步講,林家與井上家攜手共事,而本因坊家則同安井家關系親密。
隨著時代的變遷和利害衝突的加劇,四家分為兩派虎視耽耽。
秀伯希望晉升為七段成了爭棋的導火線。
本因坊家初代算砂是名人;二世算悅為七段;三世道悅位居名人格;而四世道策和五世道知都是名人。
五人之中有三人當上名人,本因坊家是棋界最高的門第。然而,知伯前輩卻在六段時匆忙地過世了。
“連續兩代都是六段,這是坊門的恥辱。自己如不盡快升為七段,將愧對列祖列宗。”秀伯這樣想並非沒有道理。
元文 4年(1739年)秀伯首先征得親友春哲的承諾,然後通過他向因長和春碩轉達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不能認可七段。”
回答得很簡單,影響卻很強烈。後來又反覆請求,仍然沒被接受。
在這裡,我們就“七段的份量”談一下。
不僅在這個時期, 在整個德川圍棋史上,七段似乎都被看作是特殊的地位。
七段被稱為“上手”,據認為是人的智慧所能達到的極限。
其上雖有八段準名人和九段名人稱號,然而這是特殊中之特殊了。
除了就任名人棋所的人外,八段準名人的名譽色彩濃厚。
六段以下的對局規則,全部按照他們與七段時的情況而定。這也是由於把七段視為最高限度的原因吧。
假如翻開古代棋手的記錄,看到標有“此人授先”的記號,就是說他被七段授定先,意味著五段水平;如果標有“二子”記號,等於他被七段讓二子,代表三段水平。
另外,除了掌門人和嗣子外,別的棋手如要參加禦城棋賽,七段以上所必須的條件。
七段是如此的重要,因長和春碩沒有簡單地同意,決不是只因為秀伯是自己的對立派。
“秀伯先生才23歲,還太年輕吧。”他們還會這樣想吧。
不管怎麽樣,秀伯既然說出口就不能再收回。他請春哲作為自己的合夥人,一起向官府提出允許爭棋的請求。
對手應該是地位較高的因長,而他卻以生病作借口拒絕應戰,讓春碩為代理人前線迎敵。
“今年的禦城棋為第 1局,一年下20盤棋。”官府批準了爭棋的請求。
知伯突然去世的時候,春碩為了秀伯曾跑斷了腿。
然而現在,春碩準備將秀伯拚命地壓製住。這是爭勝負人士的好強心理。
春碩早晚都企望棋所職位,當然不會讓秀伯與自己達到同等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