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年風調雨順,單位水利局可能管理很松散。
潘良為了下棋,都不怎麽著調上班;而且還在離宮裡面租了一個店面,倒賣藏紅花等藥材。
所以他幾乎沒怎麽在大壩露過面。不知怎麽的,趙東宏與他混熟了,經常去找他下棋,一下就是半天一天的。
潘良很局氣,拜師雖然並沒有什麽正式儀式,但口頭真的那麽說出去了。
說起來,他是屬馬的,隻比孟凡棟小一歲,反而還比張遊大兩歲呢。
但幾個人都不在意這個,學無先後達者為師嗎。
趙東宏年輕,比較個矮而且心性跳脫;其實也很有些想學潘良,偏偏沒有潘良那麽有勇氣。
最後,只是私下管張遊叫了師父。
孟凡棟、張遊都沒放在心上,他們倆其實也是想著,有人陪著下棋;當不當師父無所謂的。
不是故意要端起身份,實在是很難去大壩與其他人下棋。
大部分人的棋,看上兩眼就夠了;看多了都怕沾染了那些棋友的“俗氣”。
這話一點都不誇張。水平不高的棋友們,俗手他就是多。
水平越低,“三多”就明顯。一是俗手,二是隨手,三是無理手,三者有個統稱,叫做惡手。惡手者,壞棋也。
棋子是玻璃的,它本身當然沒什麽好壞之分。
但下棋人下出這步棋,假如作用非常好,就是好棋或者妙手;反過來,作用極差,就是壞棋或者敗招。
但有時候,低水平之間的競爭,經常會出現很有意思的情況。
明明一方下得不好,但對方應對更不好!前者的壞棋,之後卻成了好棋!
這樣的事情,一點也不可笑;即使是孟凡棟、張遊他們倆下棋,也會偶爾這樣的。
在承德市他們倆水平比較高而已,那麽明顯的錯誤,出現概率很低。
單純說下圍棋,人們就是一直在與犯錯誤作鬥爭;逐漸慢慢長進過程中,克服的錯誤不知道有多少。
什麽時候,當你發現,好久都沒有再改掉任何新的錯誤,就說明已然陷入停滯不前了。
潘良下棋,孟凡棟評價說,有時候他的棋感也是相當不錯的。
特點是,他越是贏,就會下得越好;越是輸,就會下得越差。總之,情緒起伏比較大。
這是大約97年以後,李鐵如與柴錄豐、孟凡棟徹底混熟了,組隊打橋牌之後知道的秘聞;李鐵如總結了兩點,潘良的棋感不如小何,心理素質差。
接下來,大致信馬由韁、走馬觀花地,隨便提提一些不很知名的棋友。
比如說,邢秋悅、季寧、劉丙壯、吳岩、姚雲松、孔享亨、郭景立、孔令新、劉東升、孔令剛等等等等。
其實,應該提到名字的人太多太多了。問題是,一時根本不知道都有誰,臨時只能想起來誰就提上一筆。
去過大壩下棋的人,自己都知道自己去過,而且肯定是很多很多次......
楊老師曾經評價過,其一、一個老史,一個刑秋悅,這倆人是棋友裡面參加比賽最積極的。不論什麽比賽,只要有時間就參加,完全不計較成績不成績的。
其二、承德市最用功的人,就是陳小軍;每天晚上睡覺都不是摟住媳婦,而是摟著棋盤棋子;做夢夢見的也不是任何美女,而是圍棋新型新變!
其三是散評,承德市市裡面有幾波下圍棋的,火藥庫溝一波,石洞子溝一波,小溪溝一波。
頂數小溪溝那波不是東西,從來不帶參加比賽的!
尤其是秦少儉。
秦少儉是在農行上班,確實是沒怎麽參加過圍棋比賽,棋力不弱;他的故事,後面有詳細的,現在一帶而過吧。
秦少儉父親是原工商局局長,也是下圍棋的棋友;七八十年代,對楊老師他們那些早期棋友們很照顧。
還有許春生的父親,原石油專科學校的書記,一樣也很支持承德圍棋。
說回到大壩。大壩下棋的故事很多,之後慢慢來吧。
邢秋悅參加比賽比李鐵如還勤,成績一般般;那麽多年,只有過一次第4名。
還不錯,正好也算二流棋手,不過只能是弱二流。
到新世紀後,他實力已經與疙瘩不相上下了,比李鐵如還是稍弱。
季寧,是供電局三傑之一;另兩位就是劉丙壯和吳岩。仨人都挺有特點的,大概應該都是弱二流棋手。
他們仨的共同特點是,人們認為他們都擅長下無理棋。季寧的突出特點,是非常喜歡使用騙招。
所謂騙招,《定式大全》上面就有好多。
騙招也叫欺著。
就是用較無理手段迷惑對手思路,攪亂局面;雖自己走的也不是最佳應手,卻有引誘對手出錯的作用。
假如別人應對錯誤,自己就可以取利;假如對方應對無誤,自己反而要受虧損,應該及時收兵。
仔細琢磨,所謂的騙招,好像是沒什麽用啊?搞不好就會吃虧的?
這事情需要一分為二地看待。
首先,對高手使用騙招,那真的近乎於找死,至少也是自討沒趣,什麽便宜都佔不到。
可高手畢竟很少,而大部分棋友都只是低手不是嗎?
所以說,其次才更主要;對大多數棋友而言,騙招就是很可怕的招數,每逢遇到都有可能會上當受騙。
低手為什麽是低手呢?不就是因為基本功缺課太多,懂得的太少嗎?
騙招的要素,就是以稍過分的招數,引誘低水平棋友們上當。
到底怎麽辦呢?怎麽對付這些可恨的騙招啊?
說有辦法就有辦法,說沒辦法也沒辦法。首先說有辦法,用功學習就是唯一的好辦法。
立竿見影,雖然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所有騙招都全部破解,但最起碼吃一塹長一智,實力可以一點點獲得長進。
反過來說,沒辦法呢?假如推說沒時間、工作太忙,家庭瑣事太多,總之是沒有時間學習,那就是沒辦法。
連大名鼎鼎的藤澤秀行都說,棋道一百,他僅知其七;何況我們這些普通業余棋手呢?
吾生有涯,棋道無涯,除非長生不老,才有可能窮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