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團體冠軍之爭,顯然是在於承德縣隊與雙橋區隊二者之間。
他輸給了郭廣輝,贏了薑愛軍,就算是無功無過;但是,如果贏了張偉,那不是給雙橋區隊下絆子呢嗎?
更可氣的,明天上午最後一輪,再輸給趙哲......怎麽看,自己都像是承德縣隊的臥底了!
本來他對大雪崩定式的各種各樣極其複雜的變化就不是特別熟悉,再加上心裡各路患得患失。
走著走著,張偉就高興了。
原來,李鐵如是虛張聲勢,他也不會啊?根本就是嚇唬人呢。
二人在左下角,不一會就定型了。
黑棋撈到角上二十來目實地,白棋外面贏得極強壯的厚勢,而且還獲得了先手。
白棋此刻的先手,可是很重要的。
俗語說得好,先發製人,後發製於人。
張偉依托左下角的厚勢和右上角白棋星位,先手在上邊開拆,很快就築起聲勢浩大的大模樣。
李鐵如明知道沒辦法限制對方取勢,索性破罐子破摔,改變初衷就一味撈取實空。
此刻他的心聲是,輸給張偉也沒什麽,正好明天力拚趙哲;這樣就沒有給雙橋區隊設置障礙。
局面徹底“兩極分化”,黑棋獲得大量實空,不過白棋模樣空前壯大。
如果白棋的大模樣完全圍成實空,白棋肯定會贏很多;白棋圍空效率實在太高了。
黑棋先拚命撈空,如今也只是六十多目;白棋全部圍住的話,恐怕就會達到一百目左右。
這時張偉的白棋形勢太好,他反而背起了包袱。
努力研究,黑棋到底會到自己勢力范圍的什麽位置去搗亂,自己都應該如何對付?
李鐵如雖然心裡想的是輸了也好,但是慣性地卻還是在認真考慮,怎麽對付對方。
他覺得對方形勢極好,這盤棋自己基本已經要輸了。
認為自己要輸,而且反而並沒有很焦慮;反倒能夠輕松地研究,自己應該到對方哪裡去“搞破壞”。
仔細研究了二分鍾之後,他覺得必須深深打入對方大模樣中心。
能不能活不考慮了,就算活了,局勢都不一定能好轉。
於是,他打入白棋中間星位偏上面;這時白棋的大模樣,其實已經半實空化了。
正常情況下,黑棋只能侵消侵消,然後看看不夠了就認輸。
所以說,他覺得輸給張偉也不錯。
並非他就特別願意成全人家,而是根本他胡思亂想地,就把自己逼進絕境裡面了。
而且,他此刻的打入稍稍晚了一點,顯得很無理。
沒什麽好說的,張偉只能從寬處(左上角星位那裡),小飛緊緊逼住黑棋打入的“空降兵”。
張偉下圍棋是特別講理的,此刻看見對方如此“欺負人”,難免也來氣了;暗自下決心要滅掉對方。
實際上,他逼迫對方後手活一小塊,白棋肯定還是優勢,只不過優勢大大縮小了。
這一點他很明白,卻極度不甘心。
李鐵如也知道,所以他極盡騰挪手段,竭力要往外逃竄。
過程中,張偉頻頻長考,李鐵如反而落子如風。
反正他的棋只能聽天由命,人家不允許他逃跑,他就只能琢磨怎麽做眼活棋;人家不允許他做眼,他就只能拚命逃竄;沒什麽選擇余地。
而張偉選擇余地很多,隨時可以包圍對方,逼迫對方委屈地後手活棋;也隨時可以追殺對方,
暫時不讓他活。 於是,他反而時常左右為難。到底,殺不殺?
前面就是白棋鐵一樣厚的外勢,黑棋一大塊還沒有眼;張偉極其難以下決心。
殺,好像也行。不殺,圍圍空,逼迫他後手做活或者打劫活,然後破掉黑棋一塊空,看起來也不錯。
哎,糾結呀!
關鍵是,這黑棋看上去很像活不了!
原本按照他一貫的習慣,也是逼對方後手活,圍空取勝算了。
然而,殺棋的誘惑,一直難以消除。
這樣,白棋左搖右擺,招法紊亂起來。
連續出現自相矛盾,一會想圍空,一會又想殺大龍。
而且,居然是圍了兩手棋,黑棋已經順勢出了一隻眼之後;又改變主意,重新開始追殺!
李鐵如完全不考慮輸贏的事情了,他只能一門心思琢磨自己的出路。
敢問路在何方?路在腳下。又或者就是,世上本沒有路......
說句實在話,張偉還是不善於攻殺。
他這個穩健派,都看出來黑棋不容易活;那麽他就應該第一時間決斷,不要猶猶豫豫浪費自己的時間。
迅速決斷,是圍空為主,還是冒險殺棋?
二者都有些風險,風險主要就是來自於棋力不夠。
為什麽看不出結論?計算能力不夠高唄。
如果有業余5段或以上水平,肯定就能看出哪條路線成功率更高了。
本來,他破釜沉舟地一心一意殺棋的話,黑棋最多能混一個打劫活,就挺了不起的;弄不好就是全部淨死。
實戰他連續出錯,已經把自己的勝利葬送了一多半。
最後,錯進錯出地,他把黑棋追回了“老家”。
原來白棋通天徹地的巨大模樣,現在僅僅圍住了四十來目實空。
黑棋挺沒道理的打入,獲得了意想不到的大成功。
這就是業余低段圍棋比賽,什麽稀奇古怪事情都會出。
其實,差不多每盤棋都有些笑談。
李鐵如在之前基本輸定了的絕望局面那時,心情十分平靜。
此刻徹底逆轉了局面,反而開始局促不安。時不時很難受似的亂動。
他又想起了原來擔心的那些破事。
他們倆下棋都慢,這時其他人基本都結束了,圍過來看他們倆收官子。
天已經黑了,不過人們都還興致勃勃。
趙東宏明白了李鐵如在鬧什麽別扭,好笑地拍拍他的肩道:“安心下棋。”
李鐵如一想也對,事到如今,再想東想西的,也都沒有用了。
只能下完這盤棋,明天全力以赴火拚趙哲了。
這時,他完全忘記了自己能得第幾名的事情,滿心都是惦記著雙橋區隊的團體成績怎麽樣。
趙東宏說得非常有道理,雙橋區隊能不能拿團體冠軍,主要還是要靠三名打團體的隊員。
不可能考慮其他人幫忙不幫忙,有沒有能力阻擊競爭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