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亞峰急忙美滋滋地搶答:“其實我就是KJ小三張。”
李鐵如也說:“就是三三分配,我三張帶10,給一墩黑桃就樹立了,。而且,就是應該第一墩讓給他黑桃K,反正黑桃最少也會輸一墩。”
余文龍馬上就看明白了,外面黑桃有KJ10六張;如果就是現在這樣的,忍讓一墩黑桃K,絕對是正著。
追悔莫及呀!
不禁暗恨,竟然被李亞峰這貨給騙了,太丟臉了!
李亞峰估計莊家黑桃很強,自己在余文龍第二輪,從明手從黑桃之前,就做好了一切準備。
無論是動作(不徐不疾),還是表情(自自然然),乃至肢體語言,都無可挑剔。
臨時現場演出得,非常漂亮。
拿KJ小三張時,這個第一輪就丟掉黑桃K的打法,是防守之中有名的一手,名叫“二手高”。
但是與正規的那種范例不很相同,道理差不多。
然而非常可惜,與往常一樣,沒有任何人,對他有片言隻語的表示。
沒有讚揚,沒有表揚,什麽都沒有......
無法遏製地,李亞峰心裡的得意之情,被衝淡了很多。
而實際上,他的這一防守佳作,也沒什麽值得過分誇耀的。
實話實說,他第一時間丟出黑桃K,只不過是迫於無奈而已。
他最擔心的是,莊家黑桃結構是AQ10xx;生怕對方第一時間用10深深飛過。
那樣,他的黑桃KJ,就全部被飛死了,一墩都得不到。
其實呢,第一莊家並沒有黑桃10;第二,即使有,人家也未必一定會深飛。
說來說去,他這個“好防守”,只是出於局部考慮而無意做出的。
而他這樣做的動機,還是錯誤的!
假設莊家真是AQ10xx五張黑桃,除非他必須得到五墩黑桃才能完成定約,他才會冒險深飛!
不然的話,通常都會從長計議,看看全局,往往都會放棄那個不必要的深飛。
但是,李亞峰這個防守,恰恰引發了余文龍和老白二人的一致誤判;他們倆同時誤以為,外面黑桃是一五分配!
錯誤地判斷,樹立黑桃沒有希望,莊家余文龍就轉而尋求其他“更好”的機會去了!
說了這麽多,只是為了說明,為什麽余文龍和老白倆人,都沒有“表揚”李亞峰。
人家根本就沒有一點點佩服他的意思!
不知道李亞峰,是不是經歷的失敗太多太多了,反正他總是喜歡記住自己成功或者得意的時刻。
關於這一點,李鐵如特別看不慣,他總希望同伴穩重一點;當然這個純屬於奢求。
二人的人生哲學方面差別太大了,他們倆討論橋牌,屢次三番地甚至長年累月陷入這樣可笑的死循環,僅僅因為一點點分歧,就吵得不可開交;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此。
有一天閑聊,李鐵如不經意地問起,你前面這些年,難道就沒有什麽高興事情嗎,為什麽經常愁眉苦臉的?
這句話一下子點中了李亞峰的“苦穴”,他不說悲由衷來也差不了多少。
他強打精神反問:“還真是沒什麽。我真的是那樣嗎?”
李鐵如很意外,確實沒想到對方這麽回答。“你每天騎自行車上班時候最嚴重,眉頭緊皺,一臉官司。別的時間段,一般就會好很多。”
李鐵如一邊說,一邊奇怪。
“不對啊,
哪怕小時候,孩子們考個語文數學雙百分,拿回倆獎狀子顯擺顯擺,也能高興很久的呀?” 李鐵如想起一個“最容易”的小高興事情。
李鐵如這個問題很簡單,他想上過大學的人,誰小時還沒得到過一百分嗎?
就算沒上過大學的同學們,很可能在上小學時都得過不少一百分。
而且他真沒覺得,小學一到五年級時候,得一些一百分有什麽可值得驕傲的。
只是一個引子,小時候也曾經高興過;然後,在說一說長大後,有過什麽得意事。
拋磚引玉或者投石問路,差不多那個意思吧。
可萬萬沒想到,李亞峰神情尷尬,搖搖頭。
而且直言不諱地回答:“我從小到大,任何考試也沒有得過一百分,獎狀更是一個都沒有過。”
幸虧李鐵如反應比較遲鈍,不然可能被他嚇夠嗆。
他過了兩三秒才徹底明白李亞峰的意思,非常不相信地追問:“啊,不會吧?是不是你記錯了或者忘了?”
李亞峰沒好氣地反問:“你覺得我能忘了嗎?”
李鐵如眨眨眼,沒詞了。
說真的,那時候小孩子哪怕得到老師表揚一下, 都會美得找不著北;更別提得一百分、得獎狀了。
得到表揚而沒有批評,回到家裡也是得意洋洋,父母也會給出難得少見的笑臉。
而得到一百分或者獎狀,那更是大功一件!
回家一定能有好吃的獎勵。
八十年代,所有人家都差不多一樣窮;有吃的就不錯了,想吃好的很難。
所以,那時候過年時,家家都高高興興的,人人都喜氣洋洋的。
主要就是因為,平時根本不敢想的高級夥食——大米飯、燉肉,都能吃到了!
平時必須穿破舊的衣服,過年就有可能穿上新衣服了。
嚴格意義來講,小學時考個滿分一百分,對於小孩子也真的是一個不得了的成就,是一件很大的高興事呢。
李鐵如難以抑製地露出同情神色。
皺眉不解地說:“最起碼一二年級時候,很多人都能考雙百分啊?”
李亞峰無奈,苦笑淡淡解釋:“我小時候,是自己在老家通州長大的。我父親自己在承德市上班,長年累月不回家;我母親一個農村婦女,在生產隊一個人支撐一個家,上面有我爺爺奶奶,下面有我幾個姐姐和我。一輩子真不容易。”
李鐵如小時候去過雙峰寺鎮老西營村,大姑家裡面;農村的荒涼、貧苦,還有些印象。
但是他也不是真的理解農村生活具體有多麽苦,他只是很奇怪,“你爸爸為什麽要到承德市上班,他幹什麽,怎麽會不回家呢?”
李亞峰悶哼:“他當校長,說是老加班,工作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