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如其實真不認為會發生那樣的情況,不過他也讚同,自己跟不上人家時,當然就應該自動離開。
李鐵如是個很講理的人,雖然不喜歡對方的話,卻也沒有東拉西扯地爭吵。
但是李亞峰自然還是很不滿意,他明顯看出來,李鐵如並沒有真正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居然又不知是第多少次地誤會了李鐵如,他不知道還是他自己沒說明白,反而以為李鐵如又在跟他耍心眼。
其實李鐵如早就告訴過他很多次,有什麽話一定要明說,千萬別繞圈子;你不說明白,別人沒辦法知道。
李鐵如實際是告誡李亞峰,對他說話最好隻表達一層意思——字面意思;層次多一點也是白搭的!
千萬不要暗示,更別拐彎抹角繞圈子!
為什麽?別問這個,李鐵如平時與別人閑說話,絕不會專注地推敲你的深意的,沒有那麽強大的專注力、精力體力;他平常時間,大腦都處於很放松的半休眠狀態。
而李亞峰卻相反,平常腦子很靈敏,正經比賽時卻有可能遲鈍了。
李亞峰做任何事情,與李鐵如相比,在本質或是細節,各方面都不一樣;他總是想要標新立異、出奇製勝。
他是如此地渴求成功,盼望所有人都對他的超卓才華佩服到五體投地的程度;現實很殘酷,對他的磨難“經久不衰”,他真真切切地,等得花兒早已謝了許多季了!
其實他對李鐵如一點點也看不上,對自己不得不與他為伍,早已經厭煩透頂;但是,現在純粹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事急且相隨吧?
真的不是看不起,是根本不想看,從未覺得李鐵如有什麽值得看的價值。
當然了,承德市乃至偌大中國芸芸眾生,他覺得能令他看得起的人,絕對不多。
他誤會李鐵如什麽呢?
他絕不真的信任李鐵如當初所說的,是想順道幫助他。
他一直認為李鐵如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而又可恨的勢利眼,肯定是一心要認真做柴錄豐的跟屁蟲。
過去可能是想當他的小跑腿,現在則“變心了”。
李鐵如隻以為早對同伴解釋清楚了,而實際上“同伴”卻一直不信,這倆人在這點上是猴吃麻花滿擰。
而且可笑地,誰也沒想到對方的底細,還經常感覺對方純屬無理取鬧。
可憐,五六年間打了許許多多的冤枉架;李亞峰總是生氣,你怎麽還是這麽厚顏無恥、假惺惺?
李鐵如當然弄不明白李亞峰的小心思,他知道自己並沒有瘋。
沒有走火入魔地非要追求白日飛升,他的修行就只是別無選擇的一個目標。
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修仙虛無縹緲無可追尋,那只不過是諸多無可奈何其中之一;他喜歡讀各種各樣的雜書,目的不過是希望能找到人生答案的一些蛛絲馬跡;至於能否超脫,那就隨緣吧?
幸而他不明白李亞峰所想,不然恐怕會頭痛欲裂,再不然,會笑哭、笑哭、笑哭?
這也是小馬她們無論如何都不理解,為什麽倆人竟然“好得”如膠如漆的最有力的理由。
倆人的三觀簡直就是南轅北轍的。
實際上很可能沒有人能夠真正確切無誤地理解其他人,所以才有每個人都只是一座孤島這樣的話。
芸芸眾生中,李鐵如覺得,居然還有李亞峰這樣的貨,而且自己竟然還遇到了,而且與之糾纏不清,
實在是一大異數。相反,李亞峰可能感到,遇到李鐵如根本是上天對他的惡意嘲弄。 他對李鐵如非常了解,但是對李鐵如所言,沒有相信過任何一個字。
他絕對不相信李鐵如的目標是修行成仙,他很輕易就能給出兩三個不同的解釋。
不過,與李鐵如一個槽子裡面吃食了十年,他漸漸明白,同伴這點很可能沒有說謊。
其實他對相信這個,是極其不情願的,這代表他最起碼看錯了一點。
他極端氣不過,經常故意跟大家說起這個;非常希望有別人對李鐵如發起強有力的質疑。
好笑,蛤蟆石小學的十多人,每一個都聽到過,甚至校長夫人、校長女兒女婿都聽熟了。
這是什麽鬼,為什麽大家就仿佛沒聽到似的呢?
好事又喜歡假正經的歐主任,對此不置一詞;更喜歡管閑事,平素就常常對老師們指手畫腳的校長夫人,居然也置若罔聞。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急得他抓耳撓腮, 恨不能抓過誰來問問清楚!
旁觀者清的小任和小王看得明白,不禁暗自好笑。
當然人們沒有誰真認同李鐵如的想法,也不是不讚同李亞峰的想法,只是覺得挺淡然。
猛然聽說李鐵如想的是成仙,很是吃驚;後來明白,哦,他就是喜歡修煉,那就釋然了。
實際上這就是人們看不見的,信任的強大力量。
別說李鐵如只不過想成仙,還不可能實現;就算他想當玉皇大帝,恐怕大家都不覺得反感,無論信還是不信,肯定先想到,他當的話,我覺得也不錯;估計他沒準對我還有比較不錯的看法呢。
這是什麽?如果志在仕途的人們看到就要羨慕嫉妒恨了,這是他們哭著喊著都難以求到的口碑啊?
李鐵如從未對什麽人說起過自己的為人如何怎樣,但是人們從他的言行中很容易就能看明白,這是一個與世無爭而且與人無害的難得的安全人士。
李鐵如最近除了上網打打橋牌散心,下圍棋的勁頭不知不覺地就松懈了;於是,又迷上了租書看。
去年看了一本“天魔神譚”,驚為天人,簡直有點著迷了。
不過租書看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主要是每次都必須挑到質量不錯的書。
不然,看起來索然無味不說,還浪費了時間金錢,二者都是李鐵如絕對無法忍受的。
從這一點上看,李亞峰對他的看法,也對也不對。
李鐵如是一個勢利眼不假,但他卻是個非常與眾不同的勢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