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老孟一本正經地回答，“應該試一試。”

　　余文龍怒瞪他:“啊呸，就你那破感覺，能行嗎?”

　　見老孟置若罔聞，轉頭對李亞峰說:“你看看，他又來蠻勁了;掐著筆在那犯琢磨。我要是你，等他叫完六黑桃，拿起筆來，就立即給他狠狠加倍。”

　　李亞峰笑了，搖搖頭。

　　余文龍不解地繼續問他:“幹嘛，不知道怎麽狠狠地加倍嗎?”

　　李亞峰樂了:“這我還能不知道嗎?不就是劃個大大的叉子，防止同伴以為是技術性加倍。這都六階了，哪還有什麽技術性啊?”

　　說著，老孟艱難地，在叫牌紙上寫下了“6S”;呃，就是六黑桃了。

　　李亞峰飛快地拿起筆，飛快地、輕飄飄的劃了一道斜線。

　　余文龍低頭仔細看看，疑惑地問:“你加倍沒加倍呀?”

　　李亞峰低沉地回答:“沒有。”

　　余文龍誇張地質問:“他這麽蠻乾，連問A都不問就直接上6，那不是純粹欺負人嗎?這樣你都不加倍?你真不加倍，我一生氣我自己加倍了啊。”

　　李亞峰真不樂意了:“哪有你們自己加倍的道理?再說了，你總是盯著我幹什麽，為啥不問問李鐵如?他還沒叫牌，也能加倍呀。”

　　余文龍笑答:“這你又不懂了，人家鐵如心裡多向著老蒙啊?我都不問，他肯定不給老孟加倍。換成是老白或者別人，他有可能會考慮考慮，到底加倍還是不加倍。”

　　李亞峰驚訝反問:“你怎麽知道的?”

　　隨即就明白自己問錯了，又趕緊補充:“要是換成你叫到不合理定約，他會不會加倍呢?”

　　余文龍得意地笑著:“我覺得應該也不會。我們倆也不錯，就算不如老孟吧;這個我不能跟老孟爭。剛才有一副牌，鐵如對老孟就已經手下留情一次了。”

　　李亞峰更納悶了:“是嗎，我怎麽不知道?”

　　余文龍繼續笑話他:“你都知道點啥?我看你就知道傻樂了。”

　　李亞峰不死心追問:“到底是那把呀，這還藏著掖著瞞著幹什麽?”

　　余文龍數落他:“你說說你，打完牌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你們贏十九點那把，二紅心加倍記得呢不?”

　　李亞峰當然不會忘:“噢對對，可是那把牌李鐵如打得挺好的呀，哪裡讓著了?”

　　余文龍真的有些替他捉急:“前面不說了，你同伴最後都剩什麽牌，你知道不知道?”

　　李亞峰茫然搖搖頭道:“不知道，我是明手，也沒看他本來是什麽牌。”

　　余文龍實在是有些“怒其不爭”:“媽呦，咱們四人雖然也叫比賽，其實不是還是訓練嗎?這場合你還需要考慮節省腦力體力那問題嗎?那把牌連老孟這從來都不記牌的人，他肯定都記得清清楚楚的，你信不信?”

　　李亞峰心虛了，依然勉強辯解說:“我要是他，也會記得清清楚楚的。”

　　余文龍笑著步步緊逼:“我看鐵如聲稱打成時，你比誰笑得都歡;只顧著高興了吧?”

　　李亞峰終於有點架不住了，不言語了。

　　余文龍說:“我告訴你，鐵如前面一輪將牌也沒吊，那時拿了黑桃、梅花兩個A，暗手將吃兩次梅花，明手將吃兩次黑桃，已經得了六墩牌，出牌權在明手。”

　　特意停頓一下，等待李亞峰反應。

　　李亞峰也大致上想起來了，點點頭。

　　余文龍接著說:“那時他手裡剩下七張牌，

沒有黑桃了，紅心是KQ95，還有三張方塊小牌，方塊是仨輸墩。”　　李亞峰已經有點不自然了，當時李鐵如攤牌聲稱時就是這樣，大家看了看就同意了，他根本沒有往心裡去。

　　余文龍繼續說:“當時他明手是吊將，有這個必要嗎?”

　　李亞峰傻傻問道:“不這樣還能怎樣?”

　　余文龍說:“當然是繼續出梅花，暗手裡要求小將吃了！”

　　李亞峰爭辯:“老孟可以前面大將吃啊?”

　　老孟聽了李亞峰這不靠譜的“招”，都忍不住搖頭了。

　　余文龍氣道:“你的意思，老孟大將吃，他就必須蓋將吃是嗎?”

　　李亞峰眨眨眼，終於反應過來了，莊家明明還可以墊方塊輸張的！

　　那樣打，應該真的就會超額一墩完成定約。

　　他忍不住看看李鐵如，心道他是並不會呢，還是故意的?

　　李鐵如漠然解釋:“這是記點製比賽，加倍超額一墩，也只不過多得一個點;沒必要浪費那個時間。”

　　李亞峰釋然了:“只是一個點呀，那倒也確實沒必要。”

　　他還不放心地又問:“你那會算清楚了嗎?”

　　李鐵如冷漠回答:“那還用算?完成二紅心加倍是670分， 超一就是870分唄。670分十二點，870分十三點。”

　　他既沒有說自己留情了，也沒有解釋自己其實沒有那樣;好像真的一點也不在乎似的。

　　這時，沉寂許久的老孟說話了:“我要是用紅心8將吃會怎麽樣?”

　　余文龍和李鐵如都是一愣，然後用心推想後面變化。

　　只有李亞峰滿不在乎:“那人家當然用紅心9蓋吃了，那還用問嗎?”

　　“然後怎麽辦?”老孟淡淡追問。

　　李亞峰卡殼了，“然後?”

　　然後怎麽回事，他還沒來得及考慮呢。

　　他只能想到，不能吊將，就說:“然後送出方塊輸墩唄。”

　　老蒙緊接著說:“送我就拿，先讓他贏，我贏第三輪。我最後只剩下紅心AJ10，”

　　略停頓一二秒，接著說:“我再出紅心J吊將。”

　　剛說到這裡，余文龍笑著接口了:“投入了。”

　　李鐵如也明白了，如此進行，莊家在後面進程，大致上只能依舊得到兩墩將牌，並不能超額完成定約。

　　但是，也許應該還有其他變化，討論討論有點意思。

　　比如說，李鐵如不要用紅心9蓋將吃紅心8，依然墊掉一張方塊失墩。

　　這個想法，立即被李亞峰自己想到了，而且不服氣地說了出來。

　　這裡面有個不同處。

　　李亞峰是為了爭辯而在爭辯，其他三人只是為了討論。

　　最起碼，老孟不是僅為了爭回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