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廣輝大怒質問:“不就是輸了一又四分之一子嗎,怎麽就輸多了?”
李鐵如很有些理解郭光輝那極其鬱悶的心情,和稀泥地說:“他不小心出了一個大漏杓,這才輸了二目半,不然他肯定贏了。”
他很是心有余悸,幸虧後面的大官子沒有那麽多了,不然會不會被郭廣輝再度反超,真心說不好啊。
他還沒意識到,九六年郭廣輝第一次輸給他,就立即喪失了衝擊冠軍的機會,最後落到第十四名。
這次輸給他之後,四輪過後是二勝二敗,也幾乎肯定再也沒有奪冠希望了。
他只是起到了絆腳石作用,以前有王志剛,對他心裡陰影面積不小;其後有郭廣輝,結結實實地被他絆倒了兩次之多。
要知道,人家郭廣輝在承德市比賽裡面,很少掉出前三名。
前面,同樣三連勝的趙東宏遭遇張偉,最後很不幸半目失利。
最後他執黑正好一百八十四,不多不少輸了四分之一子,背運極了。
比賽結束他也不願意離開,拉住張偉與他複盤探討得失。
郭廣輝輸的棋,基本不必再細致研究了,他與李鐵如倆人看法是一樣的;如果他在關鍵的那個局部補棋補對了,應該就是黑棋小勝而不是小敗。
反過來,趙東宏認為他開始的前半盤是優勢棋,最後為什麽輸了呢?
他想找出自己哪裡走得不好,另外通過複盤可能也能稍微緩解輸棋的極大痛苦。
列位看官對此也許會有疑問,業余棋手的比賽,不贏房子不贏地的,輸了有那麽邪乎嗎?
我們在前面說過,專業棋手輸了棋才會去喝酒,借酒澆愁;業余棋手們一般沒什麽事情。
實際上這只不過是相對的,專業棋手輸棋可能輸掉的物質方面遠比業余棋手的多得多;但是,在精神方面,失敗帶來的負面體驗卻如出一轍。
所以說成功失敗本來也都是相對的,此時此刻趙東宏絕對無法預想得到,這次的冠軍依然會是他的。
說一說趙東宏與張偉二人的那局棋的布局情況,讓書友們對二人有些具體一點的印象。
趙東宏執黑棋,以星位加向小目起手,準備走他自己最喜歡的小林流布局。
張偉喜歡穩扎穩打地厚實行棋,執白棋以二連星應對。
第五手,黑棋去左下白棋星位那裡,小飛掛角。
白棋向左邊小飛,黑棋中間星位斜拆三,完成小林流的基本架構。
而後,白棋第八手,到黑棋右下的小目前面,大飛掛角;希望避開一開始可能爆發的,難以掌控的激烈戰鬥。
趙東宏在自己小目那裡,向前面一間跳,四路尖衝白棋。
這時,白棋普通有兩個選擇,一是二路小飛,二是往四路貼起來。
實戰張偉選擇了後者,就是貼起來。這樣的走法,不那麽貪實地,比較均衡。
而趙東宏卻是非常喜歡拿實地的,他馬上高高興興地三路反貼下去。
張偉白棋順勢在五路挺頭,趙冬鴻在五路又貼一手,白棋繼續挺頭。
然後,黑棋四路拆一手,圍住自己右下角以及邊上的空;白棋在右上邊星位遠遠開拆。
黑棋隨即超大飛攔住白棋,白棋脫先到上邊星下位置拆邊。
黑棋去左上角小飛掛角,白棋一間跳;黑棋小飛,白棋尖三三,黑棋拆二。
之後,白棋左下攔住黑棋。如此,全局大場所剩無幾。
黑棋此刻很“奇怪”地,在右下角二路扳,白棋只能二路反扳擋住;黑棋就二路接住。
也就是說,黑棋走了一個二路扳粘的後手大官子。
白棋也可以三路虎補斷點應一手,可是那樣黑棋就變成為先手,而且便宜好幾目。說實話,這步棋非常機敏。
張偉有點左右為難,他非常想本手虎補,卻實在不甘心讓對方佔那麽大便宜。
想來想去還是脫先了,去左下二路跳,先守住左下角實空,然後瞄著打入黑棋右邊。
趙東宏根本不打算在右邊補棋,而是趁機立即點在白棋應該虎補的位置,對白棋整體發起騷擾性攻擊。
張偉大吃一驚,仔細計算之後發現,這裡處理起來很是棘手。
很想反擊,斟酌之後就明白,二路爬並不成立。
如果白棋二路爬,黑棋只需要三路退一手即可;當白棋在三路粘回去時,黑棋二路拐下,依然將白棋兩邊分開,黑棋三子分開白棋,白棋陷入兩邊同時需要治理孤棋的窘境。
然而,白棋不接而繼續三路爬,黑棋能夠直接三路斷開白棋;白棋三路頂時, 黑棋三子可以向中央跳一手出頭;白棋依舊是被分為兩塊,還是很難辦。
張偉為難半晌,還是只能二路單粘,黑棋立即二路夾;張偉都不敢立到一路阻渡,隻好三路扳頭。
可是,趙東宏得理不饒人,反扳堅持要分斷白棋。
白棋又難過半晌,竟然沒辦法,隻好退一手!黑棋虎補,如願以償地把白棋當初拆邊的那顆子“留下”了。
至此,白棋明顯落入下風,趙東宏的黑棋優勢歷然。
如果說黑棋還有什麽不好的因素,雞蛋裡挑骨頭,那就只能說,黑棋的優勢來得太早,而且優勢不是太大。
非要類比的話,就好像中國男足,在亞洲賽場上對戰強敵時,經常得到一比零領先或是二比零領先的大好局面。
然而令廣大球迷痛心疾首的是,絕大多數時候,中國男足都不能把領先保持到底。
最後被對方反攻倒算、被人家逆轉取勝的案例太多了。
1989(世界界杯預選賽):“黑色三分鍾”誕生。
1989年10月17日,中國隊迎戰阿聯酋,在1比0領先的情況下,高豐文在終場前5分鍾換上董禮強,剛上場之後興奮的董禮強連續兩次帶球失誤,被對手連入兩球,最終中國隊1-2不敵對手。
而除了比賽失利外,更重要的是“黑色三分鍾”給中國隊帶來的心理陰影,這在十幾年後仍然讓他們揮之不去。
再後來,還有“所謂的”“打平即可出線”這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