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這句自然是說著玩,沒有誰會真的打散酒,請大家吃板面。
這裡有一個很重要的細節,李鐵如那時並沒有在場;唯獨他一個人不知道這件事。
他提前沒有聽說,過後也沒有人想到對他說;人們不在意,他酒量極淺,到時候叫著他就是了。
任何人萬萬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他前六輪竟然兵敗如山倒,六連敗!
最後一輪,竟然是老史與他爭奪倒數第一!
如果說,他現在五勝一敗,最後與趙東宏爭奪第一名,人們可能都不奇怪;而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人們實在好笑極了,莫非,老天爺也不甘寂寞,很喜歡看熱鬧嗎?
說實在的,以往每一年比賽最後一輪,都是前三台或前幾台的比賽,被各路熱情觀眾們,圍得水泄不通。
今年,史無前例地、破天荒地,前兩台的比賽,以及最後一台比賽的三盤棋,同樣都引起觀眾們極大熱情。
一定要比較的話,說不定還是最後一台的比賽,比前面兩盤棋更加引人注目一些呢。
到底,誰會七連敗奪取第末呢?
以往確實沒有過這樣的情況,人們過去都是隻關注前面台次,越後面越是無人問津。
人們對過往每一次是誰拿了冠軍這件事,差不多能夠如數家珍。
反過來,都有誰,曾經獲得過最後一名,恐怕沒有人知道任何一次。
這一次終於不一樣了,人們總算有機會,第一時間目睹最後一名的誕生過程了。
蠻新鮮的體驗,在李鐵如毫無察覺之中,他們這最後一台,也被好事者們圍得密密麻麻的。
人們輕聲議論著,不敢過於大聲,唯恐招來申老師的干涉;津津有味地互相交換對局面的看法。
李鐵如一如既往地專注,並沒有因為已經六連敗就自暴自棄,始終如一地努力尋求勝機。
這盤棋,他熬到中盤過後,終於獲得了明顯優勢。
其實,別人都覺得,他的黑棋未見有利;而他卻已經看清楚了,成功找到了通往勝利的路線。
而這一點,他必須感謝史爺的“手下留情”。
實際情況則是,史爺並沒有看出來黑棋的毛病,錯過了一次最大、最關鍵的勝機。
最後,李鐵如自己數子,黑棋一百八十六子,勝了一又四分之三子,或者說是盤面十一目,贏了三目半。
疙瘩見史爺已經承認了對局結果,趕忙擠過來,笑眯眯地問老石:“誰贏了?”
史爺沒好氣地大聲回答:“我輸了。你放心吧。”
只有李鐵如還不知道怎麽回事,還在等史爺與他複盤呢。
史爺不耐煩複盤了,擺擺手說:“輸給你是正常的,我前面沒有下好。”
他的意思很簡單,前面幾輪沒有能把握勝利機會;這一輪對李鐵如,勝利機會就非常渺茫了。
李鐵如不知道這裡面的曲折故事,還不明白地說:“前半盤,白棋形勢不壞啊?”
眾人都壞笑,誰也不跟他解釋。
疙瘩得理不饒人,故意問史爺:“是不是已經七連敗了?”
史爺此刻雖然已經做好了請客的思想準備,可是看到疙瘩,難免氣不打一處來:“你嘚瑟什麽,我可絕不會像你一樣耍賴!”
本次比賽本來只有十六人參加,到倒數第二輪,卻又有一人棄權了;最後只有十五人有成績。
承德市圍棋職工賽創辦了十二年以來,
也第一次沒有了團體成績。 申老師破例,第一次把所有人的成績全部宣讀了一遍。
冠軍趙東宏,亞軍王志剛,季軍張偉......
李鐵如居然落到了第十三,僅僅比兩個棋友名次靠前。
第十四名同樣是一勝六敗,卻比他的小分稍低;最後的第十五名,就是七連敗的史爺。
頒獎儀式結束了,特意前來觀看比賽的馬少恆發話,他大聲吆喝一嗓子:“老史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還敢出來跟咱們一群三十多歲的年輕人比賽,精神可嘉啊!大家說對不對?”
在場所有人都大聲稱是。
“那咱們為倒數第一的老史鼓鼓掌怎麽樣?”
“好!”“對對,讚成!”
現場立即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新科冠亞軍以及前幾名,都有意無意地被冷落了。
不過,已經沒有人在意前幾名了。
馬少恆這麽一說,人們統統都對堅持完賽的老史的頑強精神,感到十分敬佩。
更令人們感到必須大力稱讚老史的在於,人家早已經想到今天比賽凶多吉少,卻依然還是前來參加比賽;並沒有耍賴皮棄權。
史爺隨意說了兩句, 就招呼所有人,一起去喝酒。
李鐵如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準備獨自回家了。
趙東宏連忙叫他,哎你幹嘛去呀,老史請客,大家一起喝酒去呢?
李鐵如挺意外,不過他也不想追問怎麽回事。
他有些抱歉地說,自己頭昏腦漲、渾身難受,急需回家睡大覺,今天堅決不去了。
人們看他有些虛弱的那模樣,也就沒有堅持,任他自己回家了。
同時,遠道的外縣幾位棋友也向大家告辭,趕緊返回了。
雖然離開了幾人,但是再加上後來的馬紹恆、那子、小蔡幾人,還是湊夠十余人,大家熱熱鬧鬧地happy去了。
次日上班,宋校長問他,有沒有獲得前三名啊?
李鐵如經過半天一夜休息,對於本次比賽的慘痛失敗,已經不是特別在意了。
他苦澀地笑著回答:‘我這次得到了第十三名。’
宋校長聽了大吃一驚:‘你怎麽回事呀,怎麽會跑到第十三名去了呢?’
李鐵如繼續講自己的笑話,‘這次比賽一共才十五個人,呵呵。’
宋校長一聽這個,就忍不住樂了,‘哦,原來還混到倒數第三名了?’
李鐵如告訴他,‘還差一點,我就成倒數第一了。’
然後,把這次比賽經過大概講了一遍。
實際上,宋校長對這些就不那麽關心了,他只是習慣性問問。
對於他的慘敗,他並不在乎,笑嘻嘻地寬慰道:‘沒事的,今年不能就明年再努力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