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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九停頓一下，“這個與殷小姐一起逃出來的女子，正是吳縣令之女;她帶著丈夫的嫡女逃到自己父親家中避難，而彼時她已身懷有孕，最後誕下一女。”

　　何飛容詫異地道:“既然如此，那個玉香姑娘何以流落到青樓賣笑?她外祖父既然身為縣令，保她一生無虞卻不難。”

　　甲九道:“十七年前，殷家小姐冒吳氏女之名進京選秀，說是要親自為自家父親伸冤，隨後沒了下文。但自己的親生女兒，吳縣令並不看重，甚至格外嫌惡其丟人，將母女倆轟出門，如此就流落到了京城。”

　　眾人不由一陣唏噓。

　　“難怪即使她當了貴妃，卻不曾‘回報’幫助過自己的吳縣令。”何飛容歎息一聲，看了看許珵。

　　許珵一言不發，雙手交疊放在面前。

　　何飛容隻好接著道:“霍家二郎和貴妃的事情差不多算清楚了，但是王爺，接下來該如何?”

　　許珵抬起頭，先向乙九道:“關於玉香的來歷，先向風月樓的人求證，所有的時間和人證都要對應。”

　　乙九低頭，“是。”

　　隨後，許珵又看向了甲九，沉吟片刻，還是道:“你讓一半人馬協助乙組，剩下一半……將前任欽天監監正裴熠南調查一下，尤其他與霍家二郎霍明俊之間的事，巨細靡遺。”

　　甲九略有些驚訝，但這是主人的命令，他當然不會辯駁和質疑，點頭道:“是。”

　　等甲乙兩組的首領退了出去，何飛容才向許珵驚訝地道:“王爺，難道那位欽天監正與霍二郎的事還有關系?”

　　朝廷的事他們一向有追蹤，所以對那位最年輕的欽天監正的死也有耳聞。

　　裴熠南死在霍明俊前三年，是一日自觀星樓上下來時，因欄杆年久失修斷裂而墜樓身亡。

　　這樁慘案的確沒有多少人將它當做純粹的意外，正巧裴熠南也是衛國公府的女婿，可也無法證實他的死一定就與霍明俊之死有關啊。

　　“既然遇到了，就一並查了吧，萬一別有收獲呢。”許珵淡淡地道。

　　何飛容呼吸一滯，勉強點了點頭。

　　……

　　……

　　不過幾日，東宮的選秀便落下帷幕，慶寧帝頒旨，立榮國公孫女齊氏為太子妃，建寧侯之女柴氏為奉儀，兩名良娣則是大將軍府的卓氏和邴州太守之女英氏。

　　得知自己居然選上了奉儀，柴念月悔得腸子都青了，甚至開始羨慕嫉妒霍柔兒。

　　怎麽當初這丫頭不帶她一起去忽悠那些愚蠢的內侍，讓她也一起在初選就被踢出去?

　　沒想到自己還真就被選上了，卻不是太子妃，一個區區奉儀，還要和那群女人爭搶一個男人！

　　但事已至此，建寧侯府也隻得認了，還要在人前保持著歡欣的樣子。

　　同樣的消息傳到大將軍府，得知自己的女兒卓凝成了太子良娣，卓晉的妾室於氏歡喜得不得了。

　　她向卓晉道:“如今東宮美人雖多，卻還沒生下個兒子，凝兒這肚子要是能夠爭氣、一舉得男，皇長孫之位若是出自卓家，將來皇后之位，還不一定是誰的呢！”

　　卓晉蓄著絡腮胡，端坐桌前聽著於氏的絮絮叨叨，心情也格外好，但還是叮囑道:“這話不可對外說起，當心禍從口出。”

　　於氏向他拋了個媚眼，雙臂掛在他的脖子上，“既然凝兒的婚事定了，旭兒的婚事也早些定下來可好?”

　　卓晉被她這麽一番嬌嗔弄得神魂蕩漾，卻因為她提起卓旭而倏地想起卓曜的事，臉色有些沉下來。

　　察覺到他的變化，於氏機敏地站直身體，柔弱地道:“老爺……”

　　“先把望曦的事情解決。”卓晉抬手揉了揉額角，“找到夫人的下落了嗎?”

　　於氏眸中一閃而過冷色，夫人?那女人佔著這個名頭多少年了，而他也好意思這麽叫。

　　那她這麽多年為卓家的付出又算什麽?

　　於氏深吸一口氣，委屈地道:“妾身辦事不力，還請老爺責罰。”

　　卓晉擺擺手，“繼續再找。然後，現在把望曦叫過來，這件事也該和他說了。”

　　於氏咬著唇離去，心中的憤恨無以言表。

　　在廊下，迎面卓曜正匆匆而來，二人打了個照面，卓曜腳步微頓，還是叫了一聲“姨娘”。

　　於氏淡淡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大公子而今可是走運了，有人為了你如此費心費力。”

　　話畢，重重地哼了一聲，扭著身子從卓曜身邊走了過去。

　　卓曜有些迷茫，但想到父親的傳召，還是先趕去書房再說。

　　見到豐神俊朗的兒子，卓晉眸中閃過一絲亮光。

　　他的相貌算是平平，而且顯得粗獷，於氏也並非什麽大美人，所以幾個庶出子女也都算不上太過標致。

　　為了讓庶女卓凝被選入東宮，他少不得讓於氏回娘家昌武侯府打點一番，給了她的嫡兄昌武侯不少好處。

　　但卓曜……或許是因為隨了柴英娘更多， 相貌就比幾個庶弟妹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被父親這麽看著，卓曜莫名覺得起了陣雞皮疙瘩，硬著頭皮道:“爹。”

　　“……嗯。”卓晉這才回神，笑了笑，“叫你來也不是為了別的。如今你年紀也不小了，你妹妹如今又成了太子良娣，你的婚事為父如今也在考慮了。”

　　卓曜露出苦澀的笑容，垂下眸子，“一切聽父親吩咐。”

　　卓晉心裡暗奇，這小子以往總有那麽點反骨，最近看起來還真是乖覺了許多。

　　他清了清嗓子，“你娘寫信回來了。”

　　卓曜臉色一僵，還是竭力保持著冷靜，輕輕“嗯”了一聲。

　　見嫡子竟然全無反應，卓晉隻得再道:“她為你物色了一門親事，說想為你聘衛國公府大小姐為妻，你可有意見?”

　　霍家的大小姐……那個剛剛從北疆領回來的霍家大公子的女兒霍采兒麽?

　　卓曜勾了勾唇角，輕聲道:“一切聽從父母之命。”

　　反正娶的不是阿淺，他與阿淺今生已經無緣，娶誰不是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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