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蘭和花琴的性格活潑又好動,七魅在與她們的交往中,孤僻的性格也好了很多。
不過七魅顯然也知道,她的這些所謂的“好朋友”,其實都是曲寒清派來監視她的人罷了。
鈴蘭和花琴自幼被曲寒清收入門中,身心自然都是完全忠臣於鬼蠱門的。
可是她不同。
她是葉家的大小姐,是老乞丐的乾孫女。
就算曲寒清想要把她馴服成一匹可以操控的好馬,但是卻不能消磨她心中向往草原的野心。
更何況,她和鬼蠱門之間的恩怨,和著老乞丐的鮮血。但是同時,對於七魅來說,鬼蠱門現在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隱忍,修煉,變強,這才是七魅心中最重要的事情。
至於報仇和查出殺害她全家凶手的事情,她等得起。
“怎麽了?”七魅將心中的情緒壓下去,將手頭的書本合上,抬頭問道。
“千幻聖女沒說,但是門主好像也在,大家這會兒都在議事廳呢。”花琴撓撓頭,也有些困惑。
她和鈴蘭因為年齡小,悟性又沒有七魅這麽高,門中的任務和會議還不夠等級參加。所以她們都指望著七魅能夠回來了之後,將那些好玩的事情將給她們聽呢。
“可以不去嗎?”惦記著還有一點內容沒有看完,七魅下意識的問。
反正這麽多的議事都給她逃了去了,多一次應該也沒有關系的。
可是這次不一樣,鈴蘭和花琴顯然是得到了誰的命令而來的。她們看到七魅沒有動,直接跨進了門,來到她的身邊,翻亂了她的書籍。
“不行誒,這次是千幻聖女叫我們來找你的,快走吧。”
除了幾本練字的帖子,還有江湖秘史和好幾本不同門派的劍譜。
七魅知道她們的目的,也就由著她們翻找。但是聽到鈴蘭再三強調這個事情,她無可奈何,站起來將外衫披上,就率先走了出去。
“據說是和雪壇主有關啊,我都多久沒有看到雪壇主出入議事廳了,算起來也有兩年了吧?”鈴蘭跟在七魅的身後,根本耐不住寂寞,沒走幾步路就說起了話。
“哎呀我們就別亂猜啦,反正等七魅回來我們不就知道了嗎?”花琴拍拍鈴蘭的後背,“不過說起來,七魅你也太不合群了吧,你都不知道那些人背地裡說你什麽。”
七魅放滿了腳步,輕笑了一聲,並不多過多言語。
到了議事廳門外,七魅朝著裡面望了一眼,千幻和慵靠在榻上的曲寒清正在討論著些什麽,大廳的中央還跪著另一個女子,只是單從背影來看,七魅並不能分辨出她是誰。
走進去以後,七魅垂目抱拳,聲音清清冷冷,“參見門主。”
曲寒清從王座上緩緩起身,目光淡淡撇及了七魅一眼,繼而垂目輕聲道,“身為我鬼蠱門壇主,膽敢觸碰門中禁忌。說吧,想要怎麽個死法?”
“求門主饒命!雪……雪凝錯了,雪凝再也不敢了!”聽完了這句話以後,女子渾身上下更是禁不住的顫抖著。
七魅眸光扭轉,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她跪伏在地上,頭埋的很低,臉色煞白,就連身子還在時不時的顫抖著,她是在害怕什麽?
這時,只見曲寒清稍稍俯下了身子,他狹長的眼眸透出了針尖一般銳利的光芒,冷漠道,“七魅,你說,我應該怎麽處置她呢?”
按理來說,一切自有鬼蠱門的規矩來定奪,七魅不太明白為何這種事情還要來問她,
曲寒清他是想要表達什麽嗎,還是直接說“殺雞儆猴”? 稍顯猶豫,七魅也把頭埋了下去,“一切全憑門主安排,七魅無權干涉。”
“無妨,今日就由你來做主一次,是生是死,憑你一句話。”曲寒清狹長的寒眸中籠罩著無形的壓迫。
此刻,站在一旁的秋無夢臉色極為難看,心中那股熊熊的怒火差點就壓製不住得澎湃而出。
這數十年來,他屈居於千幻聖女之下便也罷了,誰讓她的武功比不過千幻聖女呢。可如今,門主偏愛這個小輩不說,還竟將生殺大權交於她,這叫她這個壇主如何服氣呢,論資排輩,論功行賞,怎麽算都輪不上這個黃毛丫頭。
“求姑娘饒命, 雪凝願誓死追隨姑娘!”雪凝跪著上前,緊拽住七魅玄色的衣袖。
沉默良久,七魅終於開了口,“鬼蠱門從不留無用之人,更不留違背門規之人,既然你觸犯了門中禁忌,那便自行了斷吧。”
站在一邊的千幻驚愕的睜了睜瞳孔,然而她還是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秋無夢沒有去看雪凝一眼,狠狠將雙手攥緊。
“好,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我鬼蠱門弟子就該這樣。”榻上之人,輕合眼眸,似笑非笑道。
七魅背對著曲寒清,她根本就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只能聽見他語氣中冷冷的笑意。
“不過,想死,沒那麽容易——”
曲寒清袖口一揮,“帶她去冥觀,處梨花邢。”
雪凝聞言,大驚失色,一刹那淚水就已經縱橫奔流了她的整個臉頰。
梨花邢,是鬼蠱門望而生畏、聽之膽寒、處之魂飛魄散的極刑。處梨花邢者,五髒皆空。
曲寒清話音剛落,左右便上來兩個弟子,準備將雪凝拖下去。
七魅遠遠地看著有些消瘦的雪凝,忽然心猛地一疼。縱有她蓋世武功,卻保不住自身性命,這是多麽悲哀的一件事。
七魅見識了太多人的消逝,實在不忍心再看到有人在她面前死去,就目前為止,七魅願意相信雪凝並不是十惡不赦之人。但她絕不相信,一個苦心栽培十年的鬼蠱門壇主,曲寒清就忍心這樣隨隨便便的將她處以極刑。
七魅心裡一陣翻騰後,沉聲道:“等等。”
此話一出,眾人都屏住呼吸,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