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吉看著一臉驚恐的莫小乙,安慰道:“不會有毒。”
“你怎麽知道?”
“真有毒的話,他們不會隨便開窗戶的,應該是味道太重,裡面的人受不了,所以開窗通風換氣。”
吉吉話音未落,高維又把窗戶關上一半,衝外面又嚎了一句:“沒事!我們只是散散味,別怕啊!體內汙濁吐出兩盆了,水冬已經有好轉。”
“你看!沒有毒吧?”吉吉又掛上一小絲笑紋,這小家夥天生就有哄女生的能力。
“啊?”
“啊!”
一群人忽聞好消息,猛然間不會說話,相互看看開始用啞語聊天,一時間吊腳樓下蛙聲一片。
將最後幾根針分別刺在水冬的人中、眼窩、唇下三根全部行針完畢,趙立略顯虛脫,臉色蒼白,聲音也沒有了之前的力道,輕飄飄地喊了一句:“木木!”“趙醫生!我在。”木木上前一步,順手扶著趙立,讓他順在自己身上,能夠減少站立所需力氣。
“第三碗藥能喝了,喝完後他會有發狂表現,我之前讓你們準備的那些繩子和木板,全部拿進來。”
“好。”
“我剛才看了他手臂上的紅斑已經褪去一大半,是時候喝第三碗了,然後用繩子從他腋窩下穿過,走過胸前,就這樣將他捆好,然後木板蓋在桶面上固定死,讓他無法將藥水翻騰出來。”
“是。”
“頭還是要按住,別讓他吐出來的東西噴出來就行,他們幾個要是累了,就換幾個人進來,待會兒會很難搞。”
“是。”
木木看了看屋內四個幫手,還是決定再喊幾個人進來,剛才水冬嘔吐時的力氣他也見識到了,確實嚇人,如果按照發狂這兩字來理解的話,力道至少比剛才要大十到二十倍。
木板和繩子全部到位,一陣霹靂吧啦的忙活,水冬像條水猴子,被人捆扎在木桶內,只有一隻腦袋被木板夾住脖子,浮在木板上看起來詭異無比。
受病魔折磨的他,眼窩深陷,顴骨凸出,兩腮凹陷,確實比猴子醜多了。
“好!穩住他喂藥,喂完後我會進行最後一次行針,然後我們就看你們幾個人了,只要在一小時內控制他不離開這個桶,不要被他吐出的東西沾皮膚上,他就算活了。”
他們加固藥桶時,趙立乘機休息,這會兒稍稍有點力氣,他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吩咐木木開始喂最後一碗藥。
這一次木木直接將湯匙倒放在水冬的嘴裡,讓人按住他,自己將碗慢慢掀起,直接將藥倒進他嘴裡。
藥流緩緩進入水冬嘴裡,被人控制住的他,用身體的本能在吞咽源源不斷流進嘴裡的藥,一碗藥沒費太大力氣就全部喂完。
“早知道剛才就這樣喂了。”邊上一個人說。
“剛才這樣喂,他還沒有那麽強的吞咽能力。”何炎焱沒好氣地補了一句。
收拾好一切,趙立開始最後一次行針。
行針完畢後,他倒退三分鍾,忽然一個箭步上前,扒掉水冬唇上唇下一共四根針,跟著退到門邊,大喊一聲:“要開始了!”
老實說,大家都沒聽到他喊什麽,他的行動已經說明一切,根本沒等他的話喊出,負責掰頭的兩位已經穩穩控制住水冬的腦袋,負責拿盆的也幫忙按住水冬的後腦,盡量讓他臉對著盆,其實盆已經幾乎把他的臉完全罩住。
三十秒瞬過,木桶裡的水冬忽然開始瘋狂扭動,藥水在力氣的作用下發出翻騰的聲音,
何炎焱緊張地把著門框,好擔心桶會經不住折騰,那些藥臭烘烘的藥水一旦傾瀉而出,那後果絕壁不敢腦補。 “啊……”
水冬喉嚨裡像是憋著一股黑色噴泉,噴發而出後,他發出第一聲人類的嚎叫。
這聲音一直傳到小樓外好遠好遠,聽得外面的人心肝膽肺同時打著劇烈寒顫。
“我的天啊!這聲音是水冬發出來的。”吉吉一下聽出那個聲音來自水冬。
臥床才幾天,卻已病入膏肓準備後事的水冬,這會兒忽然底氣十足地發出吼叫,吊腳樓外的人,肝膽俱裂後開始歡呼。
層浪迭起,小樓外的人開心不已。
愁眉不展,小樓內的人小心謹慎。
已經瘦成皮包骨頭的水冬,不知道哪裡來的巨大力氣,一群人按著他的腦袋,用力把住木桶,還是讓木桶發出離開地面又回到地面的蹦躂聲音,害怕黑色嘔吐物沾到身上,這些人都帶著手套,腦袋上用袋子包裹好隻留兩隻眼睛。
就這樣全副武裝,他們還是很擔心,所以在按壓時全部閉著眼睛拚盡力氣,有兩人直接雙腳騰空,全身趴在桶上,才讓劇情得到翻轉。
大約過去了三刻鍾,劇烈晃動的桶漸漸平息,劈裡啪啦的聲音和因為緊張而相互打氣的聲音都在瞬間消失。
“應該沒事了!”
楞了五秒後,趙立的一句話驚醒大家。
所有人並未急著放手,而是先查看水冬的臉。
說來也怪,剛才還瘦骨嶙嶙眼窩深如黑洞的水冬,臉色居然有了血色,還有了血肉,好神奇!似乎就在這三刻鍾裡,水冬凹陷的兩腮長回了一部分肉。
看的人既興奮又害怕,這是什麽妖邪?
“別擔心!他沒事了。”趙立從門口踱步進來,輕輕地說。
“真沒事了?”木木還是有點不放心,手並未離開水冬的腦袋。
“真沒事了!臉色已經開始恢復,繼續泡吧,再過兩小時就能出來了,不過他不會再發狂,但是會很疲憊,你們不控制好他,他就會滑進水裡,所以暫時不要松綁。”
“好的。”木木的臉色終於也松緩下來,慢慢放開水冬的腦袋。
其他兩隻手也離開了他的腦袋,重症後身體的疲憊,讓水冬的脖子無法支撐腦袋的重量,沒人外力控制後,腦袋立即向後倒去。
“輪流值班,腦袋還是要撐一下,防止還有一些嘔吐物出來嗆到他自己,其余人都休息吧。”趙立慢慢取下銀針,並在水冬腦袋上用力敲擊。
約莫過了五分鍾,敲擊完全結束,趙立也累得想立即倒下。
“老趙!辛苦你了,我們回去休息。”何炎焱和高維一人一邊扶著趙立,出了吊腳樓。
一看見他們的影子,莫小乙就衝上前去抱著何炎焱大喊大叫,看來這丫頭也嚇得不輕,對這幾個叔叔有失而復得之感,所以叫幾聲也是有情可原。
那些寨裡的壯漢們此刻也哭得稀裡嘩啦,比莫小乙嚴重多了。
水冬的治療有效,大家緊張感一下消失,確實有點乏力。
吉吉認識他們比較早,也上前攙扶:“何醫生!你們先去中心吃點飯吧。”
“太累了,走不動。”趙立虛弱地笑笑。
“對對,這裡回去休息更近些。”何炎焱附議。
“那就回去休息,我讓人把飯菜端過去。”吉吉今晚話還蠻多。
“謝謝你了吉吉。”何炎焱的目光略過吉吉的頭頂,看見默不作聲的瓦瓦。
“瓦瓦!沒事的,小黃最多是不能當爸爸了,但是不會有聲音危險,我們都是醫生,不會騙你的。”
“恩。”何炎焱的聲音十分溫柔,瓦瓦用力點點頭, 抹去眼淚,跟在他們邊上一起往休息地走。
莫小乙第一次聽見何炎焱如此溫柔,心情不面失落:“火叔!平時的勁兒哪去了?”
“你個小屁孩還吃醋?”何炎焱苦笑笑,“你啊!甜蜜窩裡長大的孩子根本不懂瓦瓦的內心,住在這裡的孩子都一樣,心靈通透,卻也傷感不已,”
“啥意思?”
“沒意思!”何炎焱恢復成固有的樣子,“總有一天你會懂的。”
“哼!”莫小乙撅起嘴。
高維一看小媳婦有失落感,連忙上前安慰:“小丫頭片子啊,你得到的那些溫暖是這裡的孩子一輩子也體會不到的,別難過了。”
“哦~”也不知道她到底懂沒懂,反正她笑了。
“哇塞!你們回來了?”剛走到院子門口,莫小甲的聲音直接原地爆炸。
原來這孩子就一直坐在院子門口苦等,何炎焱摸摸他的腦袋:“帶妹妹去睡覺,明天還要趕路,我們幾個累得不行,歇歇吃點東西再睡。”
瓦瓦抱著小黃坐在古樹下,吉吉帶人端來飯菜,幾個人狼吞虎咽,很快將飯
菜一掃而光。
“吉吉,你來!”何炎焱招招手。
“你們回去休息吧。”吉吉叫人端走空盤子。
“吉吉,我們上次來沒見過水冬,他是什麽人?我覺得你們都很緊張他。”
望著何炎焱一臉期待,吉吉思考了一會兒才說:“水冬不是我們寨子裡的人,但是雲婆婆很在意他。”
“不是寨裡的?那他來多久了?”
“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