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傑有問了下劉安,當時的大街上有沒有別人,柳傑答道:“有一個醉鬼在我出來的時候,在大門口背靠著柵欄,尖著嗓子,在那裡哼著難聽的曲子。搖搖晃晃的,都不能正常走路,顯然,喝了不少。”“這是一個怎樣的人,有沒有留意他的臉,他當時穿著什麽衣服?”柳傑追問道。
“我和沈達將他攙扶到了一邊,這個人個子很高。臉紅撲撲的,下巴留著一圈胡子……“”這就對了,他後來怎麽樣了?”柳傑大聲的問道。“因為,發生了命案,我們哪有時間管這個醉鬼在幹什麽啊?後來,他就不見了,應該是回家了吧。”劉安沒好氣的答道。
後來,在柳傑的追問下,劉安有提供了一些其他的細節:這個醉鬼穿著棕色的外套,沒有帶手套,穿著一雙布鞋等等。臨走的時候,柳傑對劉安說道:“真不知道你長這個腦袋是幹什麽用的?一件十拿九穩的功勞,就這樣被你給錯過了,你知道麽,如果,不出意外,這個酒鬼就是本案的關鍵人物,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
回家的路上,我提出了一個疑問,為什麽凶手在離開現場之後,又折返回來了呢?他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麽?柳傑說:“他是為那枚扳指回來的。如果最後我們找不到其他辦法抓他的話,可以考慮用那枚扳指做誘餌,引他出來。”回到家後,我一個人躺在沙發上準備睡上幾個小時。但是,柳傑可能是遇到案件,所以比較興奮,在到家後不久,便跑去梨園聽戲了。
我這一覺睡得及不踏實,這樁案件搞得我心神不寧,腦子裡總會閃過各種各樣離奇的想法與猜測。這一天,柳傑回來的很晚,在回來後,他告訴我,他已經在晚報上刊登一則“失物招領”的啟事:今晨在白利南路,安德森咖啡廳與德安酒館之間撿到了一枚普通的扳指,失主可以在今晚九點到十點之間,前往霞飛路22號找林峰先生認領。
“你在啟事上用我的名字沒問題,但是萬一真的有人來認領,我手裡沒有那枚扳指怎麽辦。”“怎麽會沒有呢?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說著他遞給我了一枚扳指“這一枚絕對可以對付過去,它和原來的一模一樣。”“我現在很矛盾,既想知道誰會來認領,又擔心這個人不會來,讓這個線索斷掉。”
“來認領的肯定是那個穿棕色上衣,布鞋的男子”柳傑說道“根據我的判斷,這個人一定會來的,這枚扳指對他很重要,他會願意冒這個險的。這枚扳指應該是他彎下身去查看趙東林屍體的時候,從口袋中掉落的,他當時應該也沒注意到,是在離開之後才發現的,所以,他急忙趕回案發現場。
到現場後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在離開前沒有吹滅蠟燭,因此招來了巡捕。所以無奈之醉鬼下,他只能扮成醉鬼,而且,你可以想象一下,凌晨兩點多時候,那還會有人在被人家的花園門口?假設,他不清楚扳指是什麽時間丟的,那麽,就一定會查看報紙,看看上面有沒有刊登失物招領,會不會有人在他離開房子的路上撿到。
在他看到我這則啟事之後,定然會高興的得意忘形,不會懷疑這是一個圈套。在他看來沒有任何理由會將尋找扳指與凶殺案聯系到一起,所以,他一定會來的,我們一個小時之內就可以見到他。”接下來柳傑讓我做好準備,將手槍檢查一遍,裝上子彈,因為,我們即將面對的將會是一個亡命之徒。
過了一會,他告訴我,他在奉天的朋友已經給他回電了,
證明了他對這個案子的判斷。幾分鍾之後,樓下響起了重重的敲門,接著便有人上樓來了。腳步不穩,這讓柳傑非常驚訝,因為,一個年富力強的人,走路不應該是這樣的,緊接著我們的房門便響起了敲門聲。我回了句:“進來。” 但走進來的,並非我們判斷的粗壯男子,而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她走路都晃晃悠悠的,在燈光的照射下,好像還有些老花眼。她雙手顫顫巍巍的從口袋中取出報紙,指著啟事說:“好心的先生,掉在白利南路的扳指是我女兒巧雲的。 她才嫁人一年,丈夫在遠興航運公司上班,此時,正隨船出海了,扳指是我那姑爺家的傳家寶,如果,他回來發現我女兒丟了扳指,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來呢。
事情是這樣的我女兒昨天去救主堂禱告,回家路上丟失了這枚扳指。”我將扳指遞給她,讓她看看是不是她丟失的。老太婆看了之後說道:“謝天謝地,正是她的扳指。”我問她住在哪裡,她說:“我住在英租界,海寧路13號,離這裡挺遠的。”“從海寧路去救主堂應該不經過白利南路吧。”柳傑突然插話道。
老太婆轉過身,用一雙紅紅的眼睛直視柳傑,說道:“這位先生問的是我住在哪,不是我女兒的住處,我女兒住在狄斯威路72號的莫費爾德公寓。”“你姓什麽?”“我夫家姓王,你可以稱呼我為王李氏,我女兒叫王巧雲,她丈夫叫馬二寶。”然後,我按照柳傑的按時,將扳指交給了老太婆。
老婆子將扳指包好後,放在口袋內,在謝過我之後,顫巍巍的離開了,柳傑見她走之後,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間,換好衣服,系上圍巾,然後對我說:“我要跟著她,她一定是同謀,會把我帶到凶手那裡去的,”說完,柳傑便下樓了。我在窗口望去,老太婆有氣無力的沿著街對面走,柳傑則是在她後面不遠處偷偷跟著。
柳傑走的時候是九點半,凌晨一點左右我才聽到鑰匙開大門的聲音,其實,我對這個案子也是充滿了好奇心,在柳傑走後,我也是躺在床上睡不著,聽到他回來,我便起來,打算看看他有沒有找到那個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