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在專注的忙碌中飛逝。
　　安曉芳幫忙找來一個導演系的研一學生，畫工很好，基礎扎實，天天跟在汪言身後，幫忙畫分鏡頭劇本。
　　王牧野本人的畫畫功底一般，但是想法很多，是非常好的補充。
　　汪大少索性讓王牧野和嚴小雨都住在香記總統套，集中精力磨劇本。
　　每天專門去找一次傅雨詩，看她的現場表演，研究表現手法、描繪鏡語系統風格。
　　然後回來繼續畫分鏡，改本子。
　　可以肯定，沒有任何一個劇組是這樣的工作模式。
　　在以往，文字創作期、導演加工期、演員準備期、劇組籌備期、正式開拍期，基本算得上涇渭分明。
　　偶爾會因為一些特殊情況使得不同工作期有交集，但是沒誰像汪言這樣準備一部電影。
　　大少不差錢，就是任性，非要用錢砸出一部好電影。
　　傅雨詩因此快速成長著，新演員對鏡頭的不適應，在她身上快速消退。
　　表演方面仍然有不少問題，但是，汪言並不需要她立即成為一個影后級別的演員，只需要她針對性的演好本片。
　　她有太多時間，去一個鏡頭一個鏡頭的慢慢磨。
　　很快，她就做到了汪言要求的底限。
　　但是大少仍然覺得不滿足，希望她展現出更多的靈性。
　　距離開拍還有3個月時間，完全來得及，汪大少很期待她交出的最終答卷。
　　劇本和分鏡圖的進展更大。
　　汪言看過成片，全程主導，做統籌。
　　王牧野天賦驚人，查缺補漏，做減法。
　　嚴小雨審美好、擅長構圖，畫圖時能夠完美get到兩人的需要。
　　兩個天才+一個潤滑油，融洽至極。
　　等到安曉芳再次和導演組開碰頭會的時候，拍攝場景、場地都已經可以確定了。
　　前期外景放在雲南邊陲。
　　大家的共同想法是——應該盡力模糊反派組織的國籍。
　　索性設定為一個龐大跨國組織。
　　第一部裡的BOSS，是該組織的分部首席科學家，講中文，但是基地坐落在鄰國境內。
　　原因，大家懂的。
　　選秀比賽將去星城拍攝，外景直接用芒果台大樓。
　　基地內部等場景，隨便找個夠大的攝影棚就OK，搭起來相當簡單。
　　萬事具備，安曉芳開始找演員。
　　主演傅雨詩，前期戲份比較重的蠢萌閨蜜熱依娜吾，這都沒什麽好說的。
　　女科學家需要一個老戲骨，最好天然的帶著一點蛇蠍氣質。
　　安曉芳、中影數字、億達影業都各有推薦，業內同時也聞風而動。
　　別管制片成本是多少，總投資一個億怎麽都不算小數了，大秘密看不上反派女配，可不代表別人看不上。
　　嚴格來講，女科學家算得上是女主之一，演好了非常出彩，而且第二部都在蹦躂。
　　不過這個人選令汪言很頭疼。
　　有句話叫做——主角的逼格都是反派撐起來的。
　　反派氣場越爆棚，才能襯托得女主越牛嗶。
　　否則，菜雞互啄有啥看頭?
　　前幾天小明哥和安總在飯局上碰到，表示想和汪言交個朋友，然後打聽起反派女一的事兒。
　　安曉芳回來一說，差點把汪大少嚇尿。
　　讓大寶貝來演反派女一，最終畫風得是啥樣?！
　　邪魅狂狷的呆笑?！
　　幸好，人家就是問問，沒當真。
　　經過一番嚴肅探討，大家最終形成共識——曾隸、王海鷗、張雨琪都可以。
　　其實從中生代女演員再往上挑，70後那一波，有更多好選擇。
　　片酬更便宜，演技更好，鎮得住場子。
　　真沒必要挑個尚在容貌巔峰期的女反派，貴不說，拍攝中也可能有額外的麻煩。
　　但是，汪大少有更深層次的打算。
　　新版魔女的一大目標，是捧起小公舉。
　　女反派漂亮不是問題，不漂亮才是問題。
　　不踩著紅顏禍水，怎麽上位?
　　論容貌，我們小公舉96分怕過誰來?！
　　額，丫丫和渣渣肯定不行，搞不好就會弄巧成拙……
　　總之吧，全是算計，但是人家願不願意接，暫時仍舊不好嗦。
　　如果如願以償，全片就有三個不同風格的大美女，顏值這塊兒就夠炒一陣子的了，對票房絕對有好處。
　　而且大少對於顏值的追求仍未停止。
　　一部以酷帥為主的動作片，不去請帥哥美女，整一堆歪瓜裂棗，那是惡心誰呢?
　　速度與基情7是大少心中最爛的一部素基系列片，蓋爾加朵那大長腿看得好好的，到7突然木有了，差評！
　　所以到汪言自己拍片子，堅決不慣著什麽ZZZQ，就是往上堆顏值。
　　基地安保隊長，汪言比較屬意西裝暴徒張勁。
　　能打、有氣場、有男人味兒，最後出場時嚼著口香糖，一身筆挺西裝，抬手就射……
　　給女觀眾發福利嘿嘿！
　　反派超能四人組，倆打醬油的不用管，差不多就行。
　　一男一女兩個大配，第一要好看，第二最好有流量。
　　汪大少可沒忘記引流的計劃，所以男二號最好請個頂流。
　　製片成本有兩千多萬足矣，演員片酬的大頭，基本就是要花在這個位置上。
　　不過，頂流不好請。
　　氣質契合的頂流就那麽兩個，一個是大碗面，一個是逗逼韜。
　　安曉芳去問報價，只是一個戲份不多的配角，前者的經紀團隊張口就要5000，後者靠譜點，1500。
　　單位請自行腦補。
　　把安曉芳氣的啊，也不顧傅雨詩就在汪言身旁，直和爆粗。
　　“*的拍《老混混兒》最多收500萬，誰不知道?當老娘是今天才入行的棒槌呢?！我看你們上映時是怎麽虧掉那張碧蓮的……”
　　詢價時安曉芳受了點氣，以她的地位，這種情況不多見。
　　汪言都被弄一愣:“怎麽回事?報價區別那麽大，連安總你的面子都不給?”
　　“人家是沒看上劇本和角色，更沒看上王庭娛樂做主投資方，跟咱們在這兒玩鷹呢！”
　　安曉芳冷笑連連，表情那叫一個難看。
　　“至於我，我混港滬圈比較多，跟京圈可沒有那麽大排面。”
　　汪大少迅速意識到，大碗面的經紀團隊不好搞。
　　對方太火，最近兩年正是最氣盛的時候，只需要給少數人面子。
　　管琥+小鋼炮能搞定人家，可不代表安曉芳+汪大少同樣行。
　　那離譜的報價，顯然就是婉拒。
　　安曉芳接著念叨:“我最氣的不是報價，是那小子根本就沒看劇本，聊上兩句，滿嘴胡話，絕對是經紀團隊掃一眼劇本就直接pass了，嫌咱們項目不夠檔次。”
　　汪言心態好得很，溫言安慰。
　　“那是他們沒福氣，對於魔女，我有絕對信心。男二的戲份雖然不多，但是演好了特別出彩，他不演，咱們再找別人。”
　　安曉芳瞥傅雨詩一眼，饒有深意的笑笑。
　　然後回頭對著汪言發牢騷:“汪少，您也別當所有人都傻。明顯給女主抬轎子的事，人家不願意乾，很正常，這流量啊，不是那麽好借的……”
　　被看穿打算，汪言既不意外，更不難堪，無所謂的聳聳肩。
　　“我又沒打算空手套白狼，怎麽都算是互利互惠。
　　能讓觀眾記住，在電影圈裡站穩的角色，一年才會有幾個?
　　渤哥當年在瘋狂石頭裡演的黑皮，角色夠小、片酬夠少吧?
　　要是能重拍一次，會讓人搶破頭。
　　在圈裡混，哪有既賺錢又揚名，隻佔便宜，什麽都不用付出的好事?
　　反正我堅信這是一次好機會，誰錯過誰後悔。”
　　“你有信心就好。”
　　安曉芳點點頭，精神一振。
　　“那就加油吧！努力把魔女拍好，等到上映大爆，姐出錢，咱們開個超大規模的慶功宴！姐要親自向他們問好！”
　　女人的小心眼兒啊……
　　真可怕！
　　不過那正是汪言要做的事——
　　成功，繼續成功，一直勝利下去，讓錯過的人追悔莫及。
　　“紫韜那裡，價格能降下來嗎?”大少隨口又問一句。
　　“有機會。”
　　安曉芳點點頭:“我再試試，時間來得及。”
　　雖然屋裡韜韜的報價沒那麽扯，可是仍然失衡。
　　女主才幾十萬，女二女三加男一最多400萬，給男二號1500，扯淡呢不是?
　　開拍以後人家要求相應的待遇，怎麽給?
　　反正，總片酬必須控制在1000萬以下，不然番位對不上。
　　“實在不行，只能換人演。再挑兩個備選吧。”
　　“那你的計劃?”
　　“哪能事事盡如人意……”
　　汪言啞然失笑:“只要片子夠好，缺一個炒作的點，問題不大。王牧野的水平不錯，我對成片質量越來越看好，不差一個頂流。”
　　安曉芳心裡有數了，談判策略會更從容。
　　“好，我處理，不把報價砍去一半以上，算我失職。”
　　娛樂圈裡，頂咖的報價水分巨大，市場亂得可以。
　　沒打算拍電影時，汪言看著動輒上億的片酬，感覺如夢似幻。
　　現在和安曉芳混久了，已經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不再當真。
　　就拿馬上要上映的《老混混兒》舉例——
　　大碗面市場價1.2億，峰峰報價8000萬，再加上小鋼炮和管琥的片酬，以及一眾戲骨，又是至少2000萬。
　　人家的總成本才6000萬！
　　大熒幕跟越來越虛的電視劇、越來越壕的真人秀不一樣，要上大熒幕，大秘密的片酬才300萬，不到拍一季真人秀的十分之一。
　　拍電影立咖，拍劇揚名，拍真人秀搶錢，接代言過日子。
　　娛樂圈裡的腕，都是這麽玩的。
　　所以如果安曉芳手段高，真有可能用幾百萬請來一個頂流。
　　等到安曉芳撤退，傅雨詩放下刀叉，略帶憂心的問:“汪汪，你真要請紫韜給我配戲啊?”
　　“嗯。怎麽，看不上?”
　　汪言壞笑著逗她一句。
　　傅雨詩沒好氣的白來一眼:“我有資格看不上人家?”
　　“好好努力，早晚會有的，我對你有信心。”
　　傅雨詩很感動，可是，壓力更大了。
　　汪大少卻仍舊那麽輕松:“你別光看咖位啊，你應該這麽想——從國外回來四個，就你混得最差，牛啥?！”
　　傅雨詩噗嗤一聲笑出來:“人家哪裡差了?和同團隊友比是差一點，比我不是強出幾十倍?”
　　“強在哪裡?導演編劇兼製片人是你親哥，丫敢跟你嘚瑟?”
　　“呸！琉璃都比我小半年，你少亂攀親戚。”
　　小公舉敏銳的捕捉到汪言亂佔便宜的行為，果斷糾正。
　　汪大少嘴皮子上從來不吃虧，托著下巴，若有所思:“我好像聽懂了……剛才你是在暗示我片酬太少吧?”
　　傅雨詩臉都急紅了:“我哪有?！”
　　“你50萬，他1500，可不就是幾十倍麽?要不然，給你漲到整數?”
　　“懶得理你。”
　　傅雨詩冷靜得很快，意識到汪言是在胡攪蠻纏強詞奪理，馬上中止談話。
　　懟又懟不過，扯啥啊?
　　聰明孩子，從來不頭鐵。
　　然後她仔細想想劇本，又覺得這個男二簡直無可挑剔。
　　雖然屋裡韜韜是歸國四子裡發展得最差的一個，但是，恰好與魔女最合拍。
　　都不用他有多好的演技，只要一露臉，自然就有一種屌屌噠、又二又狂、極其欠揍的熊孩子氣息。
　　狂扁一頓，觀眾肯定特解氣。
　　想到此處，傅雨詩忽然突發奇想。
　　“哎，汪汪，你是不是在寫劇本的時候，就照著紫韜的氣質寫的反派?”
　　汪大少搖搖頭:“那倒沒有，不過我很早就意識到他適合演熊孩子……”
　　“啊?”傅雨詩瞪圓眼睛。
　　“那是剛上高一的時候吧，我第一次在女同學桌子上看到他的照片，就在想:這誰啊?怎麽長得這麽欠揍?”
　　“噗嗤！”
　　傅雨詩樂得差點噴水，汪言瞥她一眼，煞有介事的繼續。
　　“直到我看到凡凡，我突然意識到:其實韜韜挺好的，他身旁那位更欠揍……”
　　小公舉笑劈叉了。
　　其實汪言講的是實話。
　　歸國四子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極其不受男生的待見，尤其是當喜歡的女生喜歡他們時。
　　汪言看到的那張海報，出現在何夢的桌子上。
　　事情已經過去很久，汪言已經成為一個頂級大少，曾經的怨念，變成了回憶起來帶著溫馨的成長記號。
　　但是那種感覺仍然可以推出一個結論——讓屋裡韜韜演個挨揍的反派， 男人們看到會很爽。
　　女性觀眾本來就不是動作片的受眾，愛滿意不滿意。
　　而且，人家的粉絲仍舊會看，血賺。
　　流量就是這麽用的嘛，讓流量演什麽軍人?
　　不賠才怪！
　　嗯，到時候剪出兩版預告片，一版讓屋裡韜韜帥到掉渣，吸引女粉，一版揍得鼻青臉腫，吸引男觀眾……
　　想到這裡，汪大少自個兒都忍不住偷笑。
　　汪導啊汪導，你太騷了！
　　……
　　騒汪鬥志滿滿的繼續努力工作，每天隻睡4個小時，一直乾到12月20號，眼看著要過聖誕節，終於把文字版劇本磨到大家都滿意的程度。
　　分鏡頭劇本可以慢慢畫，剩下的，就是在拍攝過程中，隨時補充靈感。
　　工作上一切順利，錢上面卻有點著急。
　　眼看著要到月末，資金仍然沒攢夠，對著水源淨化器乾瞪眼，買不起。
　　現在滿打滿算只有3000萬現金，缺口高達2000萬。
　　到哪能弄到這筆錢呢?
　　正猶豫著是不是要跟何苗苗服個軟，喊兩句“公主殿下”，先騙點錢花，以後再做爸爸，結果褚鴻把他救了。
　　“汪少，有幾家友商想給你發卡，不是銀行間的合作，是我的私人關系，有時間來一趟魔都，幫我圓個面子?”。
　　褚行，你是我的天使小寶貝啊！
　　汪言大喜過望，馬上殺回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