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瑩瑩問50000闊不闊以，汪言直接掏家夥。
　　“現金或者掃碼?”
　　葉瑩瑩略感不適。
　　一般人，很難適應大汪總一言不合就掏錢的風格。
　　“你等一下，我給你開收據。”
　　葉瑩瑩伏案疾書，一頭秀發披散下來一半，幽幽的光澤，有點泛青。
　　嘖嘖，發質真好。
　　不是都說設計師的生活習慣不太健康麽?
　　經常熬夜改圖改稿什麽的……
　　所以瑩瑩小姐姐是屬於那種特別禁折騰的款?
　　正琢磨著，葉瑩瑩抬頭，把收據和筆都遞過來。
　　“付款人那欄簽字，然後我蓋章。錢的話，可以隻付五成，出圖再付三成，定稿付最後尾款。”
　　那就微信掃碼，方便拉清單。
　　但是走的是銀行卡，沒有直接刷零錢。
　　零錢是有限額的，可不能用在裝修之類的大件消費上。
　　收據一式兩份，各自收好。
　　葉瑩瑩看著那兩個漂亮的字體，對汪言又添一分欣賞。
　　現代社會，用得到書法的場合越來越少，但是不管怎麽不實用，只要國人的審美仍在，好字就會給人加分。
　　“咦，汪言你的字很漂亮啊，下過不少苦工吧?”
　　汪總看著“葉瑩瑩”那三個特別精致藝術字體，回敬以恭維:“中規中矩，不敢和瑩瑩姐比。”
　　“哪有，我這個是特意設計的簽名，取巧罷了，可不敢在大師面前班門弄斧。”
　　葉瑩瑩看來是真的懂行，僅憑兩個字就確定汪言的大師功底。
　　笑眯眯道:“如果裝修效果能讓你滿意，額外再贈我一幅字，怎麽樣?”
　　哎喲喲，看看這天聊的！
　　汪言被哄得神清氣爽、心花怒放，當場就要膨脹。
　　幸好我汪哥天性靦腆，才沒飄。
　　只是不好意思的搖搖頭:“瑩瑩姐你別開我玩笑。咱們出發吧?3點鍾我還有一節課要上。”
　　“你還真在上大學啊?”
　　葉瑩瑩被驚得什麽都忘了，訝然的打量汪言。
　　“知道你歲數不大，沒想到真那麽小……你今年到底多大，方便告訴姐姐麽?”
　　“96的。”汪言笑笑。
　　葉瑩瑩瞪圓眼睛，第一次露出那種幅度特別大的表情。
　　“你可真是……”
　　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她要表達一種什麽樣的感慨。
　　汪言本來想順嘴反問一句“你多大”，但是慎言的習慣一轉，馬上又收了回去。
　　別辣麽主動，你現在的人設可是人畜無害的小綿羊呢……
　　羊:“……”
　　收拾好東西，葉瑩瑩換上一雙方便行走的小涼鞋，招呼汪言出門。
　　“走吧，坐我的車。”
　　剛出辦公室，對面走來一位男青年，手上捧著一堆文件，看到葉瑩瑩正要打招呼，再看到汪言，馬上以暗含著警惕的目光審視一番。
　　葉瑩瑩卻沒發現，自然的招呼道:“李若，我跟客戶去看房子。你那單子做完沒呢?”
　　“差一些。”
　　李若搖搖頭，表情有點苦澀:“客戶太挑剔了，怎麽改都不滿意……這單可能要黃。”
　　“沒事兒，回頭我幫你看看。實在不行就只能放掉了，反正本來就沒什麽利潤。”
　　葉瑩瑩安慰一句，不想讓汪言久等，馬上揮手道別。
　　“我先去幹活，你慢慢弄。”
　　“嗯。”
　　李若看一眼汪言，點頭笑笑，欲言又止。
　　汪言安安靜靜的冷眼旁觀，一聲不吭的跟著葉瑩瑩下樓，坐上她的小車。
　　“咱們去哪?”
　　“芙蓉國際的別墅區。能找到嗎?”
　　“當然可以。”葉瑩瑩莞爾一笑，“我做過那裡的單子。”
　　頓了頓，又道:“感覺那裡的別墅有點配不上你的裝修款……我的壓力越來越大了。”
　　哎喲，小姐姐開玩笑的風格都這麽和風細雨的麽?
　　汪言隨口道:“那你就把外牆給我拆掉，重新做。”
　　葉瑩瑩又覺得頭疼了。
　　“你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拆是不能拆的，做個美化處理倒是沒問題。”
　　“OK，我等你的設計。”
　　既然聊開，汪言隨口就開個玩笑:“瑩瑩姐，沒想到你還是個小富婆啊?居然開保時捷……”
　　“噗嗤！”
　　葉瑩瑩一下子笑噴了，側頭白他一眼，嗔道:“你故意的吧?明明是榮威，哪裡像保時捷來著?”
　　“是麽?”汪言繼續裝傻，“車標真的像啊……我不太懂車，分不出來。”
　　“信你才怪。”
　　“真的，我才19，暑假考的駕駛證，人生中第一輛車都還沒到手呢。”
　　葉瑩瑩終於有點半信半疑，因為很合邏輯。
　　想了想，又問:“那你準備買什麽車?”
　　“榮威吧，看你開著感覺挺好看的。”
　　“暈……姐姐決定好好開車，不要再和你聊下去了。”
　　葉瑩瑩把鬢角邊的頭髮綰到耳後，真的就開始認真開車。
　　水平不算高，但是很穩。
　　汪言笑笑，往椅背上舒舒服服的一靠，然後拿出手機玩微信。
　　現在只是正常的交易關系……啊呸呸，是服務關系……噫?又不對……
　　反正就是正常打交道。
　　不可能每個女人都會因為你的大單而喜歡你、討好你。
　　花錢就是大爺的前提條件是——在正常的服務范圍內。
　　汪言對此看得很開，所以心態非常穩。
　　15分鍾後，榮威順利停在芙蓉國際的西南門口。
　　汪言包裡永遠都會帶著一盒煙，下車跟保安溝通情況，把煙扔進門崗，換來極其客氣的道謝。
　　等到欄杆拉起來，汪言又想起一件事，回頭問保安。
　　“大哥，要不然你上車跟我去認認門?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家要裝修，可能有很多地方要麻煩你們。”
　　“嗨！多大點事，啥子麻煩不麻煩的?那什麽，你們直接過去，回頭我帶著資料去給你登下記，保證不耽誤你的事！”
　　“好的，那就麻煩你們了。”
　　“小兄弟真客氣！走吧走吧！”
　　回到車上，葉瑩瑩突然以異樣的眼神望過來，看個不停。
　　汪言納悶的回望:“怎麽了，瑩瑩姐?”
　　你說怎麽了?
　　就看你這接人待物，哪兒像19歲的奶娃子?
　　剛才是成心跟我裝嫩是吧?
　　葉瑩瑩冰雪聰明，馬上就意識到不對。
　　但是看著汪言的眼睛，想法卻又很快動搖。
　　只有沒經歷過世事洗禮的少年，才會有如此清澈的眸子吧?
　　怎麽看都不像社會油條啊……
　　想不明白看不懂，最後只能歸結於:富二代的世界和正常人不一樣。
　　“沒什麽。”
　　葉瑩瑩搖搖頭，不再多想。
　　反正只是一單生意而已，做得成就慢慢再看，做不成就一拍兩散，想那麽多幹嘛?
　　默默開車來到山水十二路的125號別墅前，路邊停車，正式開工。
　　一進入到工作狀態，葉瑩瑩頓時變得極度專注。
　　每拍一張照片時，似乎都在思索著什麽。
　　稍微皺著眉頭、不再微笑，讓她的顏值陡然恢復到正常的90分水平。
　　於是顯眼之處陡然變成身材。
　　然鵝汪大少並不敢多看，因為大少的人生格言就是非禮勿視——最起碼在封禁期內是。
　　乖乖走到門外，在小院的石凳上坐下來，繼續對著微信沉思。
　　盧一天，你給我發這種照片是什麽意思啊?
　　以及於渺小空姐，你不好好的開飛機，開什麽車?
　　難道我正派汪在你們眼裡就是那種人麽?！
　　沉吟片刻，仍舊未回。
　　自打加上微信那天起，盧一天就每天打卡，要麽就是打招呼買個萌，要不就是碎碎念兩句，時不時的發來一張自拍。
　　真的，汪言是第一次知道，當女人真正主動起來是什麽樣子的。
　　那真是換著花樣的舔。
　　傳說中舔狗舔女神是什麽程度，盧一天就是什麽程度。
　　呃，不對。
　　暫時其實有一件事沒法確認——
　　假如哥直接表明態度，有沒有可能……她自備乾糧千裡來送?
　　汪總真的很好奇，特別想確認一下。
　　不過換位思考一下，好像又沒有那麽難以理解。
　　就打個比方。
　　假如汪言仍舊是一個小屌絲，然後有個90分的白富美明確流露出那種意思，去不去?
　　應該會去。
　　哪怕只有一次都賺大了。
　　更何況，萬一就處成對象、走上人生巔峰呢?
　　可能性雖然低，但是又沒有什麽成本，至少值得嘗試吧?
　　汪言感覺自己已經大致理解那種女人的思維了，有意思沒意思的暫且不提，但那確實是當今社會的部分真實。
　　作為一個受到追捧的既得利益者，汪言沒有立場去批判那種行為。
　　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得指望她們來滅火呢，批判什麽啊?
　　但是仍舊要警惕，不能沉溺於其中。
　　最後，沒有回復盧一天和於渺，卻把李諾一的好友申請通過，放進新群組。
　　晾著那姑娘那麽久，是該給點甜頭了。
　　李諾一整好在線……或者說，這姑娘就從來沒松開過手機。
　　立即發來一張萌萌噠表情圖，是一隻兔子可憐兮兮的在流眼淚。
　　然後馬上跟著兩條消息。
　　“汪少，人家知道錯了……”
　　“你不要再生我氣啦……”
　　嘖嘖，原本賊高冷的一個姑娘，那氣勢簡直是天老大我老二，現在軟萌軟萌的。
　　少女，最近一段時間，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其實不用問，就是不平衡唄！
　　沉沒成本理論，永遠適用於類似情況。
　　汪言隨手發過去一個5200的轉帳，附字:今天真乖，拿去喝冰闊樂！
　　李諾一馬上回:“你在哪?我去找你，我們喝點別的好不好?”
　　汪言:(⊙?⊙)！
　　你想喝什麽?
　　你知道我想喝什麽?
　　不！你不想！
　　對！我也不想！
　　直接將對方設置成免打擾，汪言關掉手機。
　　結果才鎖屏，又跳出一條新微信。
　　咦，小姐姐你是黑客啊?還能突破我們母公司騰總的免打擾?
　　結果點開一看才發現，是件屁事。
　　來自於輔導員吳承建，強行把汪言拉進一個【經管院15屆班管群】
　　密密麻麻的消息刷著屏。
　　大家好、表情圖、改名通知等等等等。
　　汪言按照規矩把群名片改成“經濟一班班長汪言”，然後反手就把群屏蔽了。
　　私聊副班長樓樓:“樓姐救命！”
　　樓樓:“啊?！”
　　轉帳520，附字:群裡以後就麻煩你了……
　　再附上一個可憐兮兮的兔子表情。
　　剛在李諾一那裡偷來的，還別說，真挺萌。
　　樓樓打出一排“……”，然後回道:“不用不用，我會幫你看著的。”
　　“收下吧！收下你就是我的人了，hiahiahiahia！”
　　樓樓不是那種很漂亮的女生，所以汪言可以大膽的和她開玩笑，不用忌諱什麽。
　　汪言原本以為要說服她還需要浪費一番口舌。
　　結果沒想到，那句話發出去以後，樓樓秒收紅包，然後打出一行字。
　　“好！聽大王話，跟大王走！”
　　誒，介個態度就對了嘛！
　　你皮一點，以後咱們才好相處，對不對?
　　樓樓收錢就辦事，特別可愛的又發來一條提示。
　　“領導，咱們3點20有一節微積分，在教學樓二樓202，小教室，可能會點名，注意時間！”
　　舒坦！
　　汪總心情愉快的發出一個摸頭表情，鎖屏回別墅。
　　葉瑩瑩連拍帶量，已經搞定二三層所有房間，現在正在琢磨露台。
　　看到汪言上樓， 隨口問:“汪言，露台你是打算做個綠植花園，還是留著用來BBQ?”
　　那不用想，肯定是BBQ。
　　以後朋友們來聚會，直接就小燒烤小啤酒，不要太滋潤喲。
　　“好的，那我給你做個好點的半扇遮陽棚，配一套可拚接條形桌，夠讓很多人露天聚餐。”
　　“可以。”
　　汪言點點頭，然後抬手看表:“那就是全量完了?”
　　“剩下一樓的車庫和儲藏室沒有做。”
　　葉瑩瑩看出汪言趕時間，馬上把東西一收。
　　“不過那些不重要，效果圖不用出到那裡的。我再照幾張別墅外部全景就可以。來，咱們加個微信，有事隨時溝通。”
　　汪言一眼看到，她的包裡有兩部手機，掏出來的那部是果6。
　　沒掏出來的那部是小米，屏幕亮著，背景圖片很有趣。
　　不動聲色的加完好友，葉瑩瑩很堅持要送汪言一程。
　　“上車吧，距離再怎麽近，都沒必要頂著太陽溜達，我多拐一個彎而已。”
　　小姐姐，我不怕走路不怕曬，就怕你的臉蛋給我惹麻煩。
　　哥在學校的人設麻煩了解一下，正人君子汪來著！
　　堅決推辭，然後溜溜達達來到校園北門。
　　巧到不能再巧來著，剛好就在門口的水果攤子前面碰到一個熟人。
　　嘖嘖，幸好沒讓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