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真將父母和姐姐輕輕地放在沙發上,感受到他們體內有一團濃鬱的生命力散發,這才繼續盯著梅森說道:
“梅森?你是如何來到這裡?”
梅森看了看段真手上的鐵圈,語氣也變的有些疑惑:
“說實話,我能確定我要來的並不是冕下的世界,我也從未見過冕下世界的法則。”
“四大物質位面,我從未聽聞過冕下世界。”
段真卻不管他的分析,轉而問道:
“我父母和姐姐什麽時候能醒來?”
梅森正疑惑著,聞言一笑:
“冕下盡可放心,聖愈之光籠罩之下,別的世界我不敢說,冕下的這個世界無人能傷害他們分毫,他們會在明早醒來,脫胎換骨。”
段真陷入沉默,他一時不再開口,而是牢牢地守在父母身邊。
梅森朝著四周又點了點,陣陣湛藍色的光閃過,接著開口道:
“奇怪,那股能量的源頭應當是在冕下身旁無疑,可為何再也搜尋不到了?”
段真依舊沉默不語,捏著鐵圈全身戒備。
梅森見段真如此,搖了搖頭,也直直站在門口,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一等就是整整一晚。
天空都泛起了一絲曦光,凌晨時因跨年響了足足一個小時的爆竹聲又再次響起。
“啊!我怎麽在沙發上睡著了!”段佳伸了個懶腰,疑惑地說道。
“姐,爸媽,你們醒了?”段真仔細觀察醒來後的家人們,發現他們精氣神極好,皮膚都隱隱透著一絲光輝。
他看一眼在門口站了一夜的梅森,家人們好像看不到他。
“隱身術,小伎倆而已。”
梅森見他看來,微笑開口。
段真有些了然,看來即使是能量和自己等同,這種在其他次元的超級強者也依舊不能小覷。
“我感覺身體好有勁啊。”
段淳安驚疑地活動了一下身體,一種屬於年輕人的精神勁頭蔓延全身,仿佛現在讓他去跑個十公裡都沒有問題。
“啊!媽!你變年輕了!”
段佳也不可思議地看著張秀英,大聲叫喊著。
“傻孩子,瞎胡說。”張秀英站起來活動身體,卻發現自己老公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
“看什麽看?我可沒有紅包給你。”張秀英笑罵了一句,走向洗手台準備洗漱。
不一會兒,張秀英的叫聲從洗手台傳來,帶著不敢置信和驚喜:
“老段!你快來看我!”
……
“九階神術?神聖天使聖愈之光?”
段真自言自語,他現在和梅森走在街道上。
家人們的變化太劇烈了,可以用脫胎換骨來形容。
段淳安和張秀英兩人本已經接近五十歲,可現在看起來就像三十剛出頭,整個人都充斥著朝氣和活力。
稍微打扮一下,張秀英和段佳一起上街都會被別人認成是姐妹。
而段佳本就年輕,現在像是重返十八歲一般,皮膚都透著微微的光,以後估計公司追她的人會更多。
這還只是身體上的變化。
段真能明顯感受到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圍繞在他們的四周,有些類似於靈氣滋養產生的靈體,但卻是充滿善意和守護。
那種感覺,就好像真的有一尊神聖天使守護在他們的身邊。
他趁著家人沉浸在自己脫胎換骨的喜悅中,找了個托詞出門。
“冕下可放心了?”
梅森微笑地看著段真說道。
他差不多接近一米八五,比段真高出半個頭,面容極為俊美,但並不是西方那種如雕塑般的臉型,五官反而有些柔和。
加上一身黑紅相間的風衣,還提著把湛藍雨傘,扮相十足。
“你想我怎麽幫你?”段真思考很久才開口。
“我想請冕下和我同去一趟我來時的地方。”
梅森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張地圖,畫著圈點了點。
段真稍微一看,搖頭道:
“這可是太平洋,我怎麽去?”
梅森神秘一笑,道:
“冕下答應,我自有方法。”
說完又在衣服內摸索著,居然拿出了一個手機。
他把手機遞給段真,上面是一條銀行存款余額的信息。
段真沉默很久。
他推開手機,視線離開眼前那一串令他不適的數字,繼續走在街道上。
梅森微笑跟上,兩人在長街上漫步而行。
“蘭諾物質位面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段真突然開口問道。
“蘭諾啊…”梅森突然陷入沉默。
他望著天空,久久不語。
有多久沒有回蘭諾了?
自從成就無窮魔力之王后,物質位面便已不再被他放在心上。
他離開了蘭諾,踏入了幽暗之海,穿過了亂魔虛空,足足幾千年。
搖搖頭,梅森收回情緒,道:
“蘭諾是一個美麗的世界。”
兩人在路上邊走邊聊,大部分都是梅森在說,段真在聽。
蘭諾物質位面,是四大物質位面之一,那個世界只有魔法。
那是一個高度發達的能量體系文明,體系衍生了幾十萬年。
從最開始的吟唱法師、魔網體系,再到魔紋戰士、法則感悟者,以及最後的施法者文明。
那是一個超級魔法次元。
雖然威能可能並不如造化青年那個次元,但也是極為強大的神秘側文明。
真是令人心馳神往啊。
段真心中暗自苦惱,地球以後的路該如何走?
鐵圈釋放靈氣滋養的是萬物眾生,但唯獨對人類影響最小,僅僅能提高一些身體素質,治愈普通的疾病傷口。
想起那個可怕的山靈和惡意集合體,段真都感到有些無奈。
“冕下有些煩惱?”梅森說了一大通,把整個蘭諾都說了個大概,看到段真神色有些複雜,開口問道。
“別喊我冕下了,我沒那麽尊貴,叫我段真吧。”段真擺擺手道。
梅森聞言反而更加尊敬,他又作了個禮節,道:
“冕下不可妄自菲薄,我雖實力萬不存一,但能隱約感受到當前世界的生滅皆系於冕下一念之間。”
“哪有那麽誇張,我怕是連你都打不過。”段真搖搖頭,並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他融合次元之書後,確實能對整個次元作出影響,但現在根本不值一提。
別說眼前的梅森,光是麓山的山靈、學校的惡念集合體還有醫院的那些惡意靈體,他要對付都很難。
鐵圈雖然天克它們,但也要他自己能擊中才行。
想著想著,又想到銀杏。
段真摸了摸口袋,拿出那顆樹種貼在心口。
“這是生命之樹的樹種?”梅森有些好奇的看著這顆樹種,仿佛見到了熟悉的東西。
“這是我的一個…朋友。”段真看著手心裡乾枯發黃的樹種,呢喃開口。
“枯萎了嗎?好像還有一絲生機。”梅森將雨傘一揮,四周籠罩住一張透明的網,隔絕了視線。
段真聽梅森一說,立馬急促地問道:
“你有辦法讓她複蘇?”
他很想再見到銀杏。
梅森布置好阻隔術,伸出手道:
“請冕下借我一觀。”
段真小心翼翼地將樹種遞過去,緊張地盯著梅森的動作。
他心跳都開始加快。
梅森打量了很久,終於開口:
“如果我的力量恢復全盛,揮手可複。現在只能勉強一試。”
他不斷晃動雨傘,綻放出一團純白無瑕的光:
九階神術?神聖天使的祈禱。
虛空中響起聖光吟唱,無數閃著金光的虛影湧現,圍繞著樹種不斷跳躍。
那些金光在旋轉了很久之後,慢慢湧入了樹種,頓時樹種肉眼可見的產生一絲生機。
本是乾枯的種子變得生機勃勃,仿佛要發芽了。
“成功了?!”
段真激動地看著樹種的變化,臉上的喜悅都無法掩蓋。
梅森卻動作一停,皺著眉道:
“奇怪,我感覺樹種內有一股異種能量在排斥我的魔力。”
異種能量?
段真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他連忙把鐵圈從脖子裡摘下,小心翼翼地引出一絲靈氣。
梅森看到段真突然拿出鐵圈,有些不明所以。
昨晚段真可就是拿著這個鐵圈和他對峙了整整一夜。
可隨著鐵圈微微放出一絲華光,傳遞到他面前時,他眼睛突然猛地瞪圓,手上動作不由一滯,雨傘都差點沒拿穩。
他死死地看著鐵圈,好像想起了什麽。
“怎麽了?我的這股能量可以嗎?”段真焦急地看著梅森,急切詢問。
咕咚。
梅森吞了吞口水,這是他漫長生命以來極少的失態。
他頓了頓,道:
“可…可以,再來一絲足矣。”
段真聞言馬上又渡出一縷靈氣,他不敢釋放太多,怕產生什麽不好的反應。
“呼呼呼!”
一股微風刮起。
靈氣一湧入, 便立馬和金光混合,隨後強硬的擠開金光,纏繞在樹種表面。
樹種的生機頓時變得更加濃鬱,還不斷閃著光芒,仿佛要化形了。
“成了,七天之後,你的這個朋友就會醒來。”
梅森擦了擦臉上的汗,他昨晚到現在接連用了兩次九階神術,讓他本不多的魔力更加稀少。
想當初他縱橫亂魔虛空時,幾乎時刻都是用高階神術籠罩全身,何等奢靡,而現在…
梅森搖搖頭,人不要總是活在過去。
段真激動地捧著樹種,他也能直觀感受到裡面有一股生機在複蘇,那是銀杏的念頭。
“謝謝你,梅森。”段真真誠地感謝。
這異次元的強者自見面起,就接連對自己釋放了兩次善意。
目前看來,確實是友非敵。
梅森不在乎地擺擺手,道:
“順手為之,不過冕下可否借…這個一觀。”
他一時不知怎麽形容鐵圈,便指了指。
段真不疑有他,鐵圈是造化青年送給他的,這是跨次元認主的東西,有次元之書的最高權限綁定,別人拿了根本沒用。
梅森小心翼翼地接過鐵圈,揮動雨傘不斷釋放華光,感受著鐵圈。
足足過了半天,梅森才將鐵圈還給段真。
“怎麽樣?”段真見梅森看了很久,還擔心他想動什麽手腳。
不過想著次元之書的能力,他便默默等待著。
梅森突然眼中發光,他有些激動地說道:
“冕下,我決定了,我要留在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