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荒野之中,陰風彌漫,冰冷刺骨的冷意籠罩。
一股閃著黑光的模糊身影漸漸化為實質,剛一誕生,它就凶狠地朝遠處小鎮飛去。
可還未行至一半,便被一個明晃晃的鐵圈穿過,頓時身影萎靡,不再動彈。
一間普通的民居,房主人正驚恐地看著自家鏡子裡不斷流出鮮血,陰惻惻地詭異叫聲回蕩在屋內,一張血色人臉出現在他面前,狀若惡鬼索命。
房主人駭得面無血色,突然卻看見一個圓圓的物品擊中眼前那張鬼臉,屋內頓時恢復正常,再無異狀。
一家普通平價的餐廳,客人正吃著食物,卻發現食物裡突然伸出一隻手掌,嚇得跌坐在地。
而四周的食客竟突然不見了蹤影,只看到老板拿著一把刀,面無表情地朝自己走來。
他肚子裡不斷翻湧,猛地張開嘴,一直手掌從喉嚨裡伸出。
萬念俱灰時,卻看見銀白之光閃過,提刀的老板頓時消失,而自己也坐在餐廳裡,眼前食物完好,口裡沒有異物,仿佛之前都是幻覺。
.....
“今天到此為止吧。”
段真收完最後一絲惡意靈體,喘著氣道。
他和梅森一下午的實驗,看到了群魔亂舞。
收完江河之靈後,他在市區和荒野分別釋放靈氣。
靈氣一湧動就滋生了強大的靈體。
而且無一例外,每道靈體都充滿著冰冷凶狠的惡意。
它們暴虐異常,一誕生就要擇人而噬,並且毫無理智,大多無法溝通,簡直是見人就想殺。
段真最開始在一處遊樂園內釋放了些許靈氣,正準備觀察一下有何不同,沒想到那剛誕生的惡意靈體立馬直直撲向旋轉的過山車。
要不是梅森眼疾手快,定住了它,那一車遊客都要死。
“人間如鬼域。”
梅森也搖搖頭,他不知道這些充滿惡意的遊離靈,是因靈氣滋養產生的異變,還是本就如此。
他想起蘭諾一個佔星師對他說的話:
“我們每個人死後都會進入天界的神國。”
當時他已經成為傳奇施法者,對神國並無向往,也不認同對方的觀點,有些不屑地回答:
“如果人人都去神國,那誰去地獄?”
那個蒼老的佔星師有些悲涼的指了指地面,道:
“這裡就是地獄。”
梅森記得當時他看著佔星師蹣跚遠去,一時竟久久不能言語。
段真緩緩收回鐵圈,他感受著鐵圈內圍困住十多道充滿惡意的靈體,對比之下,那江水之靈反而是最溫和的。
“做一個先行者,往往任重而道遠。”
段真搖搖頭,他還有個想法沒有做,準備再嘗試一下。
梅森拿出一塊拳頭大的晶石,遞給段真,道:
“冕下可靠此繼續釋放精神力,不過外物終歸是外物,冕下還需加緊修行,早日超凡。”
段真接過晶石,心裡也有些急迫。
極限訓練法必須要到心神極境才能產生精神力,激發神通,現階段他只能依靠純粹的肉身力量。
“我想要一處修行之所。”段真開口道。
梅森想了想,打了個電話。
不久後,銀白轎車駛來,接著段真和梅森去了一處廢棄的工廠。
阻隔術隔絕四周,段真站在原地,將鐵圈定在半空,心神沉入感應。
一道充斥模糊水汽的身影從鐵圈內浮現。
“見過造物主。”江水之靈微微躬身,她現在生滅都系於段真一念之間,不得不畢恭畢敬。
段真控制著精神力,將江水之靈的一絲本命靈光渡進自身。
“呼呼呼!”
濃鬱的生機和能量湧來,不斷在全身蔓延。
段真感到精神刺痛,腦海中隱隱多了一種意識,仿佛有兩個思想在不斷糾纏。
“定!”
他控制鐵圈定住那股意識,眼前的江水之靈瞬間變得虛幻,力量再次虛弱。
段真的肉身卻漸漸變得充盈鼓脹,如同充了氣一般。
他馬上展開身形,不斷演練著極限訓練法。
“血髓極境!”
隨著他招式變幻,全身都湧出烏黑的鮮血,毛發不斷脫落,牙床都在顫抖。
“靈氣!”
段真控制鐵圈釋放靈氣,湧入體內,天空隱隱形成低沉的雲層,雷聲轟鳴不斷。
他一招一式,足足擊出一百遍,最後全身皮膚撕裂,如同一個血人。
但隨著那股濃鬱水汽的能量和靈氣不斷湧入身體,破裂的傷口肉眼可見般的愈合。
他感覺渾身充滿了爆炸般的力量,一步跨出便到了兩百米開外,衝出了阻隔術的籠罩范圍。
梅森看著段真短時間內做出突破,微微點頭:
“遊離體入體,卻不壓製主意識,統合異種能量,不愧是至高神器。”
段真在用精神力吸納了江水之靈後,就隱隱明白了用法。
將其融入心神,便能輔助修煉,那股強大狂暴的意識被鐵圈壓製住,並不會有喧賓奪主的情況產生。
類似於吞噬對方的能力,但又無任何壞處。
“轟!轟!轟!”
段真肆意擊打著工廠內的建築,他血液開始發出大江大河般的響動,牙齒自然脫落又再次新生,毛發生長。整個身體不斷拔高到兩米二,又漸漸變小,一身筋骨透著玉質熒光,皮肉飽滿生出層層細微不可見的薄膜。
血髓極境大成。
一拳擊向空氣,肉眼可見的氣壓產生,仿佛空氣都在哀鳴。
他停在原地,看著已經接近模糊的江河之靈,道:
“辛苦你了。”
江河之靈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微微欠身:
“融入造物主身體,是我的榮幸。”
她現在大部分力量都被段真融合轉化,能維持形體都難。
段真揮手將她吸入鐵圈,對方從誕生之際便一直很溫和,段真並不想直接消滅她。
他控制鐵圈內的靈氣進入江水之靈體內,讓她能維持身體。
“冕下修行更進一步,可喜可賀。”梅森開口道賀。
段真微微點頭,沒有梅森的幫助,他遠遠做不到現在這一步。
“靈氣能否補充你的魔力?”段真有些擔心梅森的狀態。
自見面起,他便接連釋放兩次神術,又一直不斷施法,不知道魔力還剩多少。
梅森也跟他說過魔力被壓製消融的事情,他此刻發問也不算突兀。
梅森苦澀地搖頭, 道:
“至高神法則之力過於狂暴,極度排他,我的魔力並無法被補充。”
“不過冕下不必擔心,我自有手段。”
梅森指了指手上的長杖,一股濃鬱的魔力散發開來。
與靈氣輕靈無形不同,這股魔力清晰可見,泛著淡淡的藍光,如夢似幻。
“我這老夥計儲存的魔力,夠我用很長一段時間了。”
梅森撫摸著長杖,語氣有些溫柔。
段真聞言不再多語,次元之書壓製的是梅森本身的威能。
縱使本能毀天滅地的高階魔法,在地球施展估計如同毛毛雨。
那道聖愈之光號稱能召喚天界神聖天使,不照樣只能變成一團微弱的靈體嗎?
而且梅森這種千年老怪,保命之道不知超過自己多少,還無需他來提醒。
已是深夜,段真和梅森一同離開工廠,便回到了家中。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
在幾次肉身境界突破後,本來的青澀稚嫩已經褪去,輪廓清晰立體,眉骨上揚,膚色如白玉。
眼神裡充斥著極強的精氣神,在夜裡似乎都能綻放出亮光。
“太帥了一點。”
段真搖搖頭,摸了摸新生的頭髮,發質微軟,但極為堅韌,尋常人用力都無法扯斷。
他打量著口裡的牙齒,細密雪白,足足有四十顆。
這是佛陀真人之相。
猛然握拳,空氣都爆開一陣轟鳴。
他盯著鏡子裡的臉,堅定地開口:
“那就由我來開啟這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