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末席的張晉,則詫異的張大了嘴巴,這蘇兄,真看上六妹了?
且不說其他人心裡如何想,單說張汝瑤,自蘇文鋌大聲叫出那聲“慢著”,並走上來之後,張汝瑤眼前就不由浮現出她發毒誓的那一幕幕。
“我發誓,以後對蘇文鋌自稱……奴婢,稱呼蘇文鋌為……主人。以後……以後……以後……做蘇文鋌的……妾……室,不得嫁給其他人。若違此誓,臉上長皺紋,頭髮掉光光,身材胖如豬,聲音如獅吼!”
這就是她曾經發下過的毒誓,是她親口所說的,而且她沒有作假,真是指天發的誓!
因為這蘇文鋌似乎能夠辨別她到底是真發誓還是假發誓似的,最後只有她真正發誓之後,蘇文鋌才帶她走出那陵墓……
誓言中有一條,以後只能做蘇文鋌的……妾室,她不能嫁給其他人的……
張汝瑤咬著細碎的銀牙,瞪向蘇文鋌,心裡祈禱蘇文鋌千萬不要將這條誓言當場說出來,不然她還怎麽活!
蘇文鋌不去管其他人怎麽想,也不去管身側的常延齡有如何反應,蘇文鋌看了陷入不安狀態的張汝瑤一眼,作揖說道:“張老夫人,張大人,晚輩並非為求娶汝瑤小姐!”
蘇文鋌此話一出,張國維心中有點失落,張高遠心中滿意,張簷和張晉,以及其余賓客等,則是一頭霧水。
你不求娶張汝瑤,那你蹦出來幹什麽?
當然,最激動的當屬常延齡。
常延齡看了蘇文鋌一眼,心中難掩一抹狂喜,心道:“莫非本世子看錯了人,這蘇文鋌其實是一個大好人?”
“晚輩雖不求娶汝瑤小姐,但晚輩要說的是:汝瑤小姐乃是張府最受寵愛的嫡女,是張老夫人及張大人的掌上明珠!晚輩其實有個建議,對於汝瑤小姐這樣的掌上明珠,應當以汝瑤小姐嫁過去之後能否幸福為要……汝瑤小姐,你認為呢?”
蘇文鋌笑眯眯,意味深長的看著張汝瑤。
張汝瑤哪能不明白蘇文鋌的意思,蘇文鋌這是在提醒她她曾發下的毒誓!
蘇文鋌這一番話,實則大逆不道,這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有那許多功夫去考慮子女幸福不幸福。
但是,這也有例外,如果父母長輩偏愛某個孩子,將之視為掌上明珠,那麽蘇文鋌這番話就是正確的了!
張老夫人首先反應過來,她滿是皺紋的臉上笑道:“對,說得對,汝瑤乃是老身的心肝寶貝,可不能嫁過去受罪了,一切需要汝瑤滿意之後,方才可以嫁人!”
張老夫人此話一出,那麽事兒就這麽定了!
此時,常延齡反應過來,心道:“呵呵,虧本世子還以為你蘇文鋌是個好人,本世子冤枉你了。實際上這蘇文鋌就是一個大惡人,妄想拆散本世子與汝瑤,呵呵,蘇文鋌,你不知道吧,本世子與汝瑤可是青梅竹馬!即便張老夫人聽了你的鬼話,將汝瑤的婚姻大事交放給汝瑤自己掌握,難道你認為這樣就能拆散本世子與汝瑤麽?呵呵,笑話!”
常延齡輕蔑的看了蘇文鋌一眼,滿是不屑。
“本世子與汝瑤雖然沒有私定終身,但也知曉彼此心意,如今本世子親自上門提親,汝瑤一定會應允的!”常延齡心道。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了張汝瑤身上。
嫁還是不嫁,現在全由張汝瑤自己做決定。
張汝瑤先看了看常延齡,見常延齡正殷切的望著她,張汝瑤心中難受啊!
如果沒有那條誓言,張汝瑤肯定會答應常延齡的!
張汝瑤之所以將張高遠給她安排的親事全部攪黃,可不就是為了等待這常延齡麽!
但是……
張汝瑤又看向蘇文鋌,蘇文鋌則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違背誓言可是要臉上長皺紋,頭髮掉光光,身材胖如豬,聲音如獅吼的!不……本小姐不要變成那樣……”
張汝瑤在心中抓狂並呐喊道。
張汝瑤歉意的看了常延齡一眼,心中默念道:“對不起,延齡,我暫時不能答應你。不過你放心,本小姐一定想辦法讓蘇文鋌主動撤銷了這條誓言。在此之後,我就立即答應你……延齡,原諒我……”
張汝瑤閉上眼睛,舒了口氣後,緩慢睜開眼,不過卻沒有看向常延齡,而是看著張老夫人,撒嬌般說道:“不,祖母,孫女不想這麽早就嫁人了,孫女要陪著祖母……”
張汝瑤說著,徑直將整張臉面埋入張老夫人懷中,其實,張汝瑤已經淌下了兩行清淚。
轟!
晴天霹靂!
常延齡的世界似乎已經被這道晴天霹靂轟擊成碎片!
“汝瑤她……竟是拒絕我了……”
常延齡難以接受這個結果,等他意識到此事的始作俑者乃是那蘇文鋌之後,常延齡往側邊看去,卻看了個空,因為蘇文鋌已經返回了座位。
常延齡怒火攻心,他也返回座位,死死盯著蘇文鋌,一張擦脂抹粉的清秀臉龐都扭曲了,咬著牙說道:“蘇文鋌,這個梁子本世子記下了,你等著!”
蘇文鋌“一愣”,奇怪道:“什麽意思?汝瑤小姐自己不想嫁給你,這怪我咯?常兄,你不會以為在下可以左右汝瑤小姐的決定吧?這怎麽可能!”
常延齡一愣,仔細一想,似乎……好像……可能還真是這麽回事啊!
蘇文鋌怎麽可能影響到汝瑤的決定呢?這不可能嘛!
常延齡盯著蘇文鋌,神色複雜,按理說,這事不怪蘇文鋌,可是常延齡心中又想到:“若不是蘇文鋌跳出來橫插一腳,或許汝瑤就能答應了!對,一切都是蘇文鋌的錯!”
常延齡堅定了仇恨蘇文鋌的“立場”,不再動搖。
……
……
時間已經是張老夫人大壽之後的第二天。
今天是個風和日麗的日子,適合出行,所以蘇文鋌、雪媚娘、張晉三人,收拾好了行裝,在今天早上就出發了。
本次北上京師之旅的任務圓滿完成,那蛋糕獲得了張晉祖母的喜歡,張晉也由此穩固了蘇州衛指揮使的職位。
大功告成!
接下來急需解決的就是剿滅太湖三十六寨賊寇的差事了,這件差事辦好了,張晉的地位將更加穩固,由此升官也不無可能。
到時候張晉就是有身份的人了,張晉的父親張高遠,也不會動不動就嚴厲斥責於他。
最主要的是,屬於張晉的身份地位也不那麽容易就被張高遠收回了。
所以,蘇文鋌與張晉合計,既然剿賊事大,那就不要在京師浪費時間了,趕緊回去加緊操練吧!
而蘇文鋌也擔憂老爹蘇德、母親孫氏,以及蘇儀小姑娘的安危,早點回去早點安心。
通州大運河碼頭。
一家酒店的包廂內。
張晉這廝又開始活躍了,在雪媚娘面前開始狂吹牛,雪媚娘一如往昔,對張晉的話充耳不聞,然而,這並不能阻止張晉顯擺的熱情,依舊說個不停。
不多時,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走進包廂,撲入雪媚娘懷中,叫道:“娘~”
娘?
張晉瞬間凝固在那,如同一尊雕塑般。
兩眼如炬,像兩隻燈籠般死死盯著這位小姑娘。
雪媚娘已經有孩子了??
“乖孩子!”
雪媚娘摟著那小姑娘,冰寒的臉蛋開始融化,露出一抹微笑……
轟!
張晉感覺自己的世界破裂了,將不再完整……
……
……
蘇文鋌等人此次返回蘇州府,將全程坐船,沿著大運河順流而下,沿途也不進城住宿了,就睡在船上,晚上也不停船,日夜趕路。
他們在通州接到陳芝敏後,立即開始趕路,從通州沿著大運河順流而下,直達天津,過了天津後,進入河間府地界。
依次經過靜海、青縣、滄州、東光、安陵,到達德州。
德州已經是山東地界了, 蘇文鋌等未做停留,從德州開始,經過故城、武城、臨清州、聊城,過梁山,再經過濟寧州、南陽,直達徐州。
徐州已經屬於南直隸地界了,再經宿遷、桃源、山陽、寶應、高郵州、江都、丹陽、武進、無錫,於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到達蘇州城外的碼頭。
蘇文鋌等人直接進城,先去了蘇宅。
蘇文鋌是急於回家確認家人是否平安,張晉則是去蘇家與王煥會合。
他們回來了,王煥駐守蘇宅的任務就算完成,那麽王煥接下來就該貼身保護張晉了,所以張晉先到蘇宅,與王煥會合。
而雪媚娘與陳芝敏,蘇文鋌暫時還沒想好怎麽安排她倆母女,那就先帶回蘇宅再說。
雪媚娘已經完全歸附,蘇文鋌根本不怕雪媚娘會爆起傷害蘇家人,而陳芝敏,雖然被東廠大檔頭馬思明養了幾年,但她並沒有變壞,蘇文鋌能夠感覺得到。
陳芝敏倒是可以和蘇儀小姑娘一起玩。
到蘇宅門前了,蘇文鋌敲門,不一會兒,門房將門打開,見到蘇文鋌後,那門房一愣,旋即笑著拱手作揖道:“公子,公子您回來了!”
隨著蘇文鋌等人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大堆禮物,都是在京師買的土特產。那門房一邊招呼蘇文鋌進府,一般安排人幫忙搬運禮物,並派人去內院通知老夫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