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鋌的頭就枕在柳如是腿上,所以她那一震,蘇文鋌自然感覺到了。
“哈哈,柳大家,你不是說不怕我納妾麽,怎麽看見其他女人寫給我的箋紙你就怕了?”蘇文鋌笑道,心說,小樣,還裝大度,這下露餡了吧。
箋紙,就是古代的情書。
“公子,奴家沒有!”柳如是嬌嗔,辯解道:“奴家只是疑惑,到底是哪家姑娘會給公子寫信呢?”
“裝!”蘇文鋌自然不信,抬眸,準備去瞧柳如是那“氣急敗壞”的表情,沒想到卻被一道優美的風景線擋住了。
蘇文鋌微微往外移動了一點位置,目光方才越過那道優美的風景線,瞧見柳如是的臉色。只見她臉色如常,只是輕輕抿著嘴,此時她已經將那封粉色箋紙從信封中取出,正聚精會神的看著。
蘇文鋌就從那道優美風景線與粉色箋紙的縫隙之間,觀察著柳如是的神色變化。
隨著時間的推移,柳如是的神色始終如常,只是那秀眉時而微蹙,時而舒展,最後,她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揚,這是……笑了?
很快,柳如是將那份粉色信箋看完,而蘇文鋌則微微失望,因為他並未從柳如是的神態中看出什麽來。
也就是說,柳如是只有除了剛開始的那一下震顫之外,後面皆神色如常,似乎有個女子仰慕喜歡蘇文鋌之事,在她看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什麽感想?”蘇文鋌問道。
“我見猶憐!”柳如是輕輕將那封粉色箋紙折疊好,放入信封,然後又說道:“公子可納玉京妹妹為妾,奴家沒有任何意見!”
蘇文鋌捂臉,心裡哀嚎,心說這劇本不對吧,人家都是男的要納妾,妻子死活不同意,怎麽到我這裡就顛倒過來了……
……
……
翌日,上午。
蘇文鋌照例去長洲千戶所逛了一圈,半個時辰後就離開了。
屈竇、衛宿、韓鐵,以及千戶所的八百火槍兵,目前正在湖州府,“幫助”湖州衛打擊豪強。湖州衛完了之後,還有常州衛。所以,短時間內屈竇他們不會回來。
蘇文鋌雖然還兼著蘇州衛指揮同知的職位,但蘇文鋌很少管蘇州衛所中,除了長洲千戶所以外的事。其余衛所的兵戶操練之事,蘇文鋌一般都委托衛鎮撫大人代為處理,蘇文鋌則繼續做他的甩手掌櫃。
回到蘇宅後,蘇文鋌陪蘇儀小姑娘玩了一會兒,半個時辰後,蘇文鋌帶著雪媚娘一起,到慈幼局查看了一番。
蘇文鋌從蘇家的忠仆中,找了一位安排進慈幼局,擔任院長一職,由他負責慈幼局大小庶務。
或許因為需要幫助的孤兒太多了吧,觀音慈幼局昨晚才正式掛牌呢,今天就有十多個無家可歸的小孩被收養了,年齡在三四歲到十一二歲之間。
院長、執事都開始忙碌了起來,安排這些孤兒的衣食住行等,此中詳情自不必細說。
等這些孤兒稍稍穩定之後,就要開始安排他們學習知識了。在此之前,慈幼局招募的那十位老師,還需要蘇文鋌對他們進行培訓。
蘇文鋌專門為慈幼局編纂的課本,早已運送到位,只不過這些課本中的內容就有些奇怪了,四書五經方面的內容,也有,不過不是唯一,主要還多了算術、科學這兩套課本,唐辰冬、卞玉京等老師自然不熟悉,需要蘇文鋌親自培訓過後,他們才能上崗。
至於課本中的算術和科學,在當時的人看來,自然是很奇怪的,不過明朝流行自創學說,比如所王陽明的“心學”,程朱理學等等。到時候蘇文鋌整出一個“蘇學”的名目即可。
今天剩下的時間,蘇文鋌就在慈幼局中培訓這些老師們,爭取早日讓他們上崗。
這十位老師中,有五個都是女子,以女子為師,其實也是驚世駭俗的,不過在慈幼局這種地方,有女老師的存在就沒什麽不妥了,因為慈幼局中都是一些小孩子,根本不用避諱。
除了女老師以外,其實慈幼局中的十個執事之中,有一大半也是女子,蓋因女子心細,更加適合照料孩童吧。
只不過蘇文鋌的“學生”之一的卞玉京,不知怎的,膽兒竟肥了許多,在這上課的公共場合毫無顧忌的盯著蘇文鋌,含情脈脈的,看得蘇文鋌老不自在。
並且,蘇文鋌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卞玉京就低頭,或移開視線,等蘇文鋌撤回視線,卞玉京又開始盯著蘇文鋌……
“一定要找個時間,和她說清楚!”蘇文鋌心中暗道。
翌日,蘇文鋌左右無事,依舊培訓著這批老師。
又過了一天,等待了幾天的一件事終於有了結果。
張家最小的嫡女——張汝瑤,再次來到蘇州。
隨同張汝瑤一起到來的,還有鎮海衛指揮使大人的印信、腰牌以及文書,當然,官服官帽等物,也必不可少。
蘇宅。
“鎮-海-衛-指-揮-使!”蘇文鋌的母親孫氏,兩手捧著鎮海衛指揮使的官印,迎著光,逐詞逐句讀出官印上雕刻的字。
讀完官印上雕刻的字跡後,孫氏也沒舍得放下,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品的寶貝兒一般,愛不釋手,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止過。
孫氏對蘇文鋌的期望,就是希望蘇文鋌能夠成為一名武藝深厚的大俠,仗劍走天涯。或者做一名武官,帶兵殺敵。
盡管,鎮海衛指揮使,作為“軍”的武官,主要職責其實是屯田,而並非像“兵”的武官,如總兵、守備等,主要職責是殺敵。
但它再怎麽說,也是一個武職,並且,蘇文鋌從衛所千戶,到衛所指揮同知,再到衛所指揮使,從品級上來看,是從正五品,到從三品,再到正三品。可謂步步高升啊!
盡管這武官的品級其實比文官的品級差遠了,但指揮使的品級就是正三品啊,這說出去也倍有面子。
蘇文鋌這一步步爬升,從千戶,到指揮同知,再到指揮使,可不正就是在完成孫氏對他的期望麽,所以,孫氏這天高興得嘴都沒合攏過。
相比於孫氏,蘇文鋌的老爹——蘇德,他的臉色就沒那麽好看了,雖然表面上也是再笑,可是任誰都能看出蘇德臉上的失望和無奈。
蘇德抽動著嘴角,坐在椅子上,看了看孫氏,又看了看蘇文鋌,最後隻得搖頭歎氣。
對蘇文鋌未來“發展方向”的問題,蘇德早就和孫氏有了定論——一切都隨孩子去吧。
所以,蘇德除了歎氣之外,別無他法。
“娘,娘,小儀也要摸摸。”孫氏身邊,小小隻的蘇儀小姑娘往上高舉著兩隻小短手,並輕輕跳躍著,一雙溜圓的大眼睛盯著孫氏手中的鎮海衛官印。
“好好,哈哈……”孫氏俯身,單手抱起蘇儀小姑娘,另一手則托著那顆官印。
蘇儀小姑娘終於如願以償了,她伸出一根筷子頭粗細的小手指,神態莊嚴,在官印邊上輕輕點了一下。
“哈哈哈哈……嘻嘻嘻嘻……”輕輕觸碰一下後,蘇儀小姑娘立即縮回手指,咯咯咯笑個不停。
孫氏逗弄蘇儀小姑娘一會兒,將之放下,轉身面對蘇文鋌,笑道:“我兒,做得好,為娘心裡真是高興啊!”
“娘,這還不是您自小將孩兒教導得好麽,孩兒學了您的武藝,方才有此番成就啊!”蘇文鋌笑道。
“好好好,都好……”
蘇德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看著蘇文鋌與孫氏母子那副高興的樣子,他心裡就更加難受了。
“咳咳咳!”蘇德咳嗽了幾嗓子,以顯示自己的存在。
“我兒,別理你爹,你看,這衣服的繡工……”孫氏已經放下官印了,但是又拿起指揮使的官服看來看去。
蘇德鬱悶了,隱隱瞪了自家夫人一眼,可是孫氏一心撲在解析這官服的繡工上面, 根本沒有注意到蘇德,這就讓蘇德更加尷尬且鬱悶了……
雪媚娘自然將這一切都瞧在眼裡,其實她心裡有個疑惑,這個疑惑倒不是因為蘇德作為一家之主,竟然“插不上話”,畢竟這是大人家中的家事,她作為蘇文鋌的屬下,自然不敢妄議。
雪媚娘心中的疑惑,其實是蘇文鋌本人,蘇文鋌的能力,雪媚娘很清楚,但是大人卻一直只在衛所中任職,其時的衛所,究竟糜爛到了什麽程度,這是眾所周知的,在衛所中能博出個什麽好前程呢?
後來即便大人擔任了剿滅太湖賊寇的千總一職,但很明顯,太湖守備的位子其實應該由大人來坐的,那張晉是個什麽玩意兒,雪媚娘比誰都清楚。
說得不好聽,這太湖守備,要不是大人在其中頂著,別說剿滅太湖賊寇了,恐怕連糧餉和必須的兵卒都不會有……
那麽……大人究竟在躲避什麽呢?
百思不得其解啊。
雪媚娘想不明白,乾脆就不想了,相信大人自有主張,她就不用操這個心了。
雪媚娘轉而將視線看向她身邊的女兒——陳芝敏,目光漸漸柔和。
明末大拯救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