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者不殺!”
“還不快讓開,莫非你們也是那太湖賊寇的同黨?好,預備……”
韓鐵鐵青著一張臉,馬上就要下令開槍了。
“我們投降,不要開槍……”
火槍兵手中的火槍,那可是利器,況且數量眾多,只要一開槍,他們這幾十個護院,恐怕都得被打成篩子。
護院們紛紛丟下兵刃,被衛宿指揮兵戶們綁了。
在那門子的帶領下,屈竇與韓鐵一路推進,若遇阻攔,則高喊“降者不殺”,若遇那冥頑不靈者,則直接賞他一槍。
砰!
砰!
寂靜的夜晚,不時傳來一聲槍響,很多人都被驚醒了,睡不著,起來趴在門縫上向外看。更有膽大者,直接出家門上街查看情況。
屈竇與韓鐵帶著人馬直闖崔府內院。
蘇文鋌與張晉兩人,則緊跟其後。
整個崔府已經一片大亂,不過隨著屈竇與韓鐵往內院推進,大亂漸漸平息,因為崔府所有人,不管是小廝,還是丫頭,亦或者是管事管家之類,幾乎都被五花大綁了。
屈竇與韓鐵根本就沒有遇到什麽阻礙,直接殺到崔遊罪所在的內院。
突然,前面某處火光衝天。
蘇文鋌一看,當即大叫道:“趕緊救火!”
起火的方向正是崔遊罪的書房,現在書房起火,說明崔遊罪想將所以證據付之一炬!
火槍兵與兵戶們一起出動,毫不費勁兒,就將穿著睡衣的崔遊賊捉拿,內院中人,包括崔遊罪的家眷等,俱也被一一捉拿,無人逃脫。
在兵戶們的努力下,書房火勢被撲滅。
蘇文鋌毫不猶豫,直接闖進冒著濃煙的書房,他要進去將證據取出來。
“大人!”
“蘇兄!”
屈竇與張晉大叫,然而蘇文鋌已經衝進去了。
張晉在外面乾著急,屈竇則吩咐韓鐵看押好所有犯人,韓鐵剛答應,屈竇也闖入濃煙滾滾的書房。
“大人……咳咳……”
蘇文鋌找到那個地方,將書架推倒,打開牆壁上的暗格,取出小木盒,然後抓著屈竇的手臂,一起退出書房。
“大人,這是什麽東西?”屈竇一邊咳嗽一邊問道。
“這是證物!”蘇文鋌笑道。
一聽說“證物”二字,那被捉拿的崔遊罪猛的抬頭,見那個熟悉的木盒果真在蘇文鋌手中之後,他瞬間軟了下去,好似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完了,崔家毀於他之手。
至於蘇文鋌是如何快速找到這木盒的,崔遊罪已經沒空去想,因為已經沒有了意義。
“好了好了,人犯已經捉拿歸案。太湖賊寇的同黨霸佔衛所屯田多年,想必搜刮了無數民脂民膏,來人啊,給我搜,將值錢的東西通通裝車帶走!”
隨著張晉的命令下達,一千多個兵戶,嗷嗷叫著開始了今晚的饕鬄盛宴!
崔家值錢的東西可多了,金銀財寶、古玩字畫,那可是數不勝數啊!
這些東西搬完後,兵戶們又開始般崔家的家具、杯盤碗碟等,竟是一點也不留!
張晉與蘇文鋌,則坐鎮在崔府府門口處,凡是被抬著經過他們的東西,張晉都要去看一眼。
“張兄,這不是你個人的東西,這是剿滅太湖賊寇的餉銀!”蘇文鋌無語搖頭道。
“誒,我知道啊,我只是看一看而已,看一看又不會少。”張晉說道。
蘇文鋌繼續搖頭,看了張晉腰間一眼,因為張晉偷拿了一塊極品玉佩,張晉以為蘇文鋌不知道。
蘇文鋌對那什麽玉佩啊,古玩啊,字畫啊,不感興趣,至於銀子,倒是感興趣,可是以目前蘇晉書坊的盈利能力,蘇文鋌根本不怕沒銀子使。
要拿,早在抄田家的時候就拿了,何必等到現在。
“大……大膽!”
這個時候,崔府門外,又來了一撥人。
有蘇州知府陳師泰、府衙通判崔檀、吳縣、長洲兩縣官吏,以及大量弓兵、民壯、衙役及其頭領等。
崔遊罪,乃是崔檀之子,崔檀雖然不住在崔家,但這可是他兒子的家啊!
他看見了什麽?
崔家的金銀財物被隨意地裝在馬車上,除此之外,那一個個兵戶,好似搬家似的,將崔府之中的桌椅板凳、杯盤碗碟等物,也一一搬上車……
崔檀聲色俱厲,狀若瘋癲,顫抖的手點指那些兵戶,憋了半天,才紅著眼睛吼叫道:“你們給本官住手!”
那些搬貨的兵戶聞言停住了,紛紛看向崔檀。
張晉和蘇文鋌從府中出來,見了這情況,張晉喝道:“你們聽誰的,本官沒叫你們停,你們就不能停!”
張晉此話一出,那些兵戶又開始如螞蟻般搬貨。
“你……張晉……你……”
崔檀氣壞了,他轉身對知府大人陳師泰躬身說道:“大人,請為下官做主,犬子不知犯了什麽錯, 竟被……”
那知府大人陳師泰,倒還淡定,他將崔檀虛扶而起,再轉身面對張晉,拱手道:“指揮使大人,這……是何故啊?”
“哼!”
張晉將一封信件和那木盒中的帳冊遞給陳師泰,冷哼道:“本官既然被陛下授封為太湖守備,自然有權處置太湖賊寇及其同黨之事。”
“本官原以為這崔遊罪只是和太湖賊寇勾結,結果卻發現,崔遊罪膽大包天,竟敢與後金勾結,將鐵、鹽、糧等糧秣販賣至後金。這是通敵叛國之罪!”
張晉最後說到“這是通敵叛國之罪!”這句話時,特意加大了音量,在場所有人,包括府衙與縣衙的官吏,以及弓兵、民壯、衙役,以及“搬家”的兵戶等,全都聽清楚了這句話。
眾人陡然變色!
兵戶們先前以為崔家只是勾結太湖賊寇,卻沒想到原來是勾結後金,通敵叛國。
那些弓兵、民壯、衙役等,皆愕然。
其余府衙和縣衙的官吏,一會兒看崔檀,一會兒又看知府大人,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最後,他們的視線集中在知府大人手中的帳冊與書信上。
至於崔檀,他先是哈哈大笑,斥道:“胡說八道!”
不過崔檀也在觀察知府大人的臉色,那臉色越來越鐵青,越來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