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酷勁兒中帶著嫵媚的感覺,就像陳年老酒,聞之醇香,飲之讓人上頭。
蘇文鋌一手抱胸,一手捏著下巴,圍繞雪媚娘走了兩圈,讚道:“不錯,只是總感覺差了點什麽……”
而張晉,則單手撫著胸口,倚著成衣鋪的一根立柱,看著雪媚娘,心臟撲通撲通亂跳。
雪媚娘這幅裝扮,簡直太……吸引他了!
張晉喉嚨不住聳動,簡直垂涎三千尺!
而對於雪媚娘來說,大人繞著圈看她,沒問題,店鋪中其他人看她,也沒問題,只是這張晉……她強忍住了將之一對招子挖出來的衝動。
雪媚娘對張晉的觀感,簡直差到了極點。
“對了,我想起來了!”
蘇文鋌在雪媚娘身後,打了個響指。
雪媚娘轉身,看向蘇文鋌,面帶疑惑。
雪媚娘見蘇文鋌從包袱裡“取”出一件東西,並遞給了她,說道:“將這個換上,以後你動武的時候,就不會感覺到累贅了!”
雪媚娘一見那東西,瞬間就想通了大人話中的意思。
這女人的有些器官過於龐大,在戰鬥的時候的確不太方便,而大人給出的這個東西……
即使冷若冰霜的雪媚娘,臉蛋也微微羞紅,只是在冪籬白沙後面,沒人能夠看出來。
因為這不僅關系到那種小服飾,這還代表了大人的一種隱喻,大人是通過這東西,來表達什麽意思麽?
早已不是少女的雪媚娘,幾乎瞬間就洞悉了大人拿出此物的意之所在!
雪媚娘糾結了一秒鍾,伸手接過那小服飾,微微低頭,道:“是,大人!”
她的丈夫早已化為枯骨,若大人真有那意思,她其實也不介意,所以,雪媚娘幾乎沒多做考慮,就接納了蘇文鋌取出的那東西,同時,也算是接受了大人隱晦表達的意思。
雪媚娘快速進入隔間,不一會兒,當她再出來時,張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東西不僅可以保證戰鬥時候的舒適性,同時也具有聚攏、拔高的特性。
這一下,可算是將雪媚娘傲人的資本徹底發揮出來了。
那冪籬長長的白沙,竟然是“堆”在那上面的,十分惹眼。
“大人,此物甚妙,屬下謝過大人!”雪媚娘說道,蘇文鋌從她的話中,聽出了一絲喜悅。
相比於用一條布來緊緊束縛,現在可謂舒暢多了,再也不胸悶,雪媚娘剛換上的瞬間,就喜歡上了此物。
盡管,此物也有一丟丟的缺點,那就是……太明顯,太顯眼了。
不過對雪媚娘這樣刀頭舔血的人來說,這點缺點,其實無所謂。
並且……大人也似乎……喜歡看。
“你喜歡就好。”蘇文鋌笑道。
挑完衣服,結帳時,張晉搶著付帳,並說道:“本公子有錢,我來付,我來付。”
雪媚娘想要阻攔,結果蘇文鋌卻阻攔了她,輕聲說道:“由他去。”
三人出了成衣鋪大門,蘇文鋌授意雪媚娘購置了許多東西,這些東西是蘇文鋌購置的禮物,拜訪外公時用的。
蘇文鋌之所以讓雪媚娘出面購置,就是要坑張晉一把。
張晉已經神魂顛倒,果真搶著付帳,這讓蘇文鋌暗中直樂。
而雪媚娘卻搞不懂蘇文鋌的惡趣味,大人不像缺錢的樣子,即使大人沒錢,她身上可是攜帶了足夠的銀兩的,為什麽要坑張晉這廝的錢呢?
想不通,雪媚娘索性不去想了,任由大人怎麽折騰吧。
逛完街回到客棧,用完飯後,三人上樓,各自回房休息。
他們本來開了三間客房,按道理,蘇文鋌、張晉、雪媚娘,三人應該一人一間的。
可是,張晉單手推開自己客房的房門時,卻聽雪媚娘說道:“大人,屬下為你鋪床疊被吧?”
“也可!”蘇文鋌答應一聲,推開房門,直接進屋了。
而那雪媚娘,亦跟隨蘇文鋌的步伐,走進蘇文鋌房中!
張晉依舊保持單手推開門的動作,看著蘇文鋌那關閉的房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
張晉心中翻天地覆,就連呼吸都痛!
張晉本以為,他花了那麽多錢,替雪媚娘買了那麽多東西,雪媚娘至少會對他說聲:“謝謝!”
然鵝,謝謝沒有,人家還走進蘇兄房中了……
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乾柴烈火,又是晚上,張晉就算用屁股想,也能想象得到待會兒要發生什麽。
張晉木然躺在臥榻上,睜著眼,腦袋中一片空白。
不過,蘇文鋌房中的實際情況,卻與張晉想象的不一樣。
蘇文鋌坐在凳子上喝茶,雪媚娘果真在為蘇文鋌整理被褥。
整理完後,雪媚娘順勢往臥榻上一坐,身體一歪,以手支頭,用媚意十足的聲音說道:“大人,天色已晚,該歇息了!”
今天在那成衣鋪,雪媚娘自以為已經洞悉了蘇文鋌潛藏的意思,是故才有這麽一出。
雪媚娘也做好了心裡準備,自從丈夫死去後,她一直恪守婦道,梁山山寨上基本都是男人,可是沒一個她看得上的,所以,她還算得上冰清玉潔。
然而,蘇文鋌放下茶杯,看了雪媚娘一眼,問道:“媚娘,你這是……累了?行,你就在這睡吧,我去你房間。”
蘇文鋌說完,竟直接起身,往門口走去。
雪媚娘呆住了,這算怎麽回事?
雪媚娘臉蛋微燙,從臥榻上起身,道:“大人,不用了。”
話畢,緊走兩步,越過蘇文鋌,打開房門,一溜煙跑了出去。
蘇文鋌笑著搖了搖頭,關上房門,開始休息。
剛才這一幕,也落入了張晉眼中,因為他睡不著,強烈好奇心的驅使下,讓他偷溜出門,藏在蘇文鋌房門前“偷聽牆角”。
結果事情的發展出乎了張晉的預料,他雖然被衝出房門的雪媚娘狠狠瞪了一眼,臉上卻掛滿了笑容,回屋躺下後,臉上的笑容仍未退散。
翌日。
蘇文鋌、張晉、雪媚娘三人,一大早就乘船北上。
德州,已經是山東最後一個州縣,由此沿著大運河北上,就進入北直隸地界。
經河間府東光縣,一路到達滄州。
到達滄州後,蘇文鋌三人棄船,換騎馬,掉頭往西方進發。
蘇文鋌的外公,孫承宗,家就在保定府高陽縣。由此西去,只需幾個時辰就可到達。
……
南直隸蘇州府。
蘇州城閶門外,山塘街,半塘河畔。
一環境清幽之處,築有一幽室。
室內,一中年女子仰臥病床,不時咳嗽。
病床邊,有一妙齡少女,侍湯奉藥。
此女約十五六歲年紀,容貌秀麗,氣質脫俗,穿著光鮮靚麗。
“我的女兒……”
那躺在病床上的中年女子,輕顫著手,撫摸著少女的臉蛋,眼中淚水決堤了般止不住。
她的聲音因常年咳嗽而沙啞,此時帶著哭腔,更覺淒涼。
那妙齡少女一手端著藥碗,一手拿著杓子,聽了母親這話,也自覺悲從心來,滾燙的淚水滑落臉頰。
此女在後世大名鼎鼎,她就是——董小宛。不過現在她還叫做董白,董白,既父母的姓氏連在一起而取的名字。
那位躺在病床上的中年女子,則是董小宛的母親,白氏。
董家原本在蘇州城中開辦了一間繡莊,名為“董家繡莊”,專事蘇繡繡品。
後來董小宛之父患病去世,董小宛與白氏無法掌控繡莊,以至被繡莊夥計算計,欠下一千多兩銀子的外債。
白氏也病倒,所有重擔一下子壓在董小宛這位原本幸福快樂的小繡娘身上。
一千多兩銀子的外債,加上白氏的醫藥費,逼迫孤傲的董小宛來到南京秦淮河賣藝求生,但董小宛太孤傲了,不肯屈就客人,也不肯受擺布,屢被老鴇諷刺怒罵,於是董小宛一氣之下又回到了蘇州。
董小宛今天剛回來,來不及換衣服,就開始照料臥病不起的白氏。
此時,白氏心如刀絞,她的寶貝女兒,從小就沒有吃過苦的,現在卻為了這個支離破碎的家,到南京秦淮河賣藝……
那可是一個大染缸,清白人家的女子,哪願意去那種地方!
白氏感覺心都快碎了,她撫摸著董小宛的臉蛋,看著容貌秀麗的女兒,顫聲問道:“女兒,你……還是清白之身嗎?”
當時董小宛毅然決定去南京秦淮河,白氏怎麽也不同意的。
在她看來,去了那種地方,就是失了貞潔,這一輩子就算毀了!
現在,白氏已經不期望董小宛能嫁個好人家,只要留有清白身,隨便嫁一平常男子即可,如果……董小宛失了清白,白氏已經做好了一頭撞死的準備。
董小宛眼淚嘩啦嘩啦的流,哽咽道:“娘,女兒……還是清白的!”
白氏松了口氣,激烈咳嗽一陣,將那希望女兒嫁給一普通平凡男子度過一生的話說了出來。
“女兒啊。”
白氏捧著董小宛的手,說道:“你不用管娘,找個普通人家嫁了吧,如今你雖有清白之身,可是已經去過秦淮河那樣的地方,已然失了貞潔,高門大族,是不用想了……”
“娘,女兒嫁了,您怎麽辦,不行,女兒要留下來照顧娘!”董小宛伏在白氏身上,哭道。
“聽說董家姑娘回來了,你們也是上門來催債的吧?”幽室外,傳來一個聲音。
“董家欠我300兩,這都大半年了……”另一個聲音說道。
“董家欠我150兩……”
“200兩……”
“500兩……”
“聽說董家姑娘在那秦淮河,名動一時啊,料想應該賺足了銀兩。各位,此次董家姑娘回家,應該就是為了了結舊帳。”
“黃兄,這還多虧了你,當初給董家姑娘出主意,讓董家姑娘北上南京秦淮河賣藝,董家拖欠我等的銀兩,方才有著落。黃兄,多謝了!”
“多謝!”
“多謝!”
幽室外傳來的聲音越來越近,從模糊到清晰,一絲不落流入董小宛與白氏耳中。最後,說話的聲音變成“咚咚咚”的敲門聲。
“董家姑娘,我等知道你回來了,快快開門……”
董小宛抹了把眼淚,瞥了一眼白氏床頭,那裡有一副完成了一半的蘇繡繡品,花棚子、針線、花樣子等應有盡有。
白氏雖重病在床,行動不便,但白氏並沒有放棄刺繡。
這雖然可以貼補一點家用,但是,也讓白氏操勞過度,加重病情。
董小宛看向床頭,她眼光探查尋找,終於瞧見那花棚子底下露出半個剪刀把手。這才是董小宛要找的東西。
確定那是一把剪刀後,董小宛咬了咬牙,起身開門,將那一群上門催債的人放進家門。
為首一人,正是那被稱為“黃兄”的中年男子,余後有男有女,他們像是回到自己家中一般隨意。
他們肆無忌憚,眼光在幽室中四處打量,從幽室陳設,到病榻上的白氏,再到容貌秀麗的董小宛。
董小宛今天才回到家,妝容未卸,首飾猶在,衣著華麗燦爛。這就是秦淮河上能夠引發轟動的名人啊!
上門催債的人群中,那幾個男人眼中頓時一亮,特別是那“黃兄”,更是喜不自勝,一雙邪惡的眼睛死死盯著董小宛。
而其中的幾個中年婦女,則嗤之以鼻,心中暗罵:“不要臉的小妖精!”
“董家姑娘啊,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那“黃兄”笑眯眯地說道。
“我等上你這董家門,別無他意,只是聽說你在那秦淮河風光無限呐,恩客如雲,追捧無數,料想應該賺了許多銀兩吧,既然有錢了,你董家拖欠的舊帳,也應該結一結了!”一中年婦女說道。
特別是在她說到“恩客如雲,追捧無數”的時候,那陰陽怪氣的腔調,就連三歲小孩都能聽出來,這是在對董小宛的人格進行侮辱!
不過實際上的情況,也差不多,的確有許多人為她而轟動,只是董小宛不願意待見他們罷了。
但此話聽在別人的耳中,好似董小宛就是那放蕩不堪的人物一般,明明沒有,卻被人這樣說,董小宛頓時感覺好無助,眼圈瞬間紅了,亮晶晶的。
“是啊,既然賺到了銀兩,就趕緊將舊帳結了!”
其他催債的人也紛紛叫嚷道。
董小宛眼含熱淚,取過包袱,當著所有催債者的面,將包袱打開,包袱裡面除了兩套換洗的衣物外,就只有百多兩碎銀。
“銀兩都在這裡了……”
董小宛話還沒說完,那些催債者一擁而上,七手八腳,眨眼間就將那百多兩的碎銀搶光,一分一厘也沒有剩下。
董家總共拖欠了一千兩外債,結果董小宛隻拿出一百多兩,那見機得快人自然搶到了幾十兩,見機慢的,毛都沒撈著一根。
有兩個中年女債主,憤憤不平,果斷將包袱中的兩套換洗衣服也搶走。
本來就貧瘠的包袱,現在直接空了!
“董家姑娘,你這才一百多兩吧,還差九百多兩,別藏著掖著,趕緊拿出來吧!”
“對呀,你在秦淮河可是恩客如雲,追捧無數的,去了大半年,怎麽可能才一百多兩,騙鬼吧?”
債主們左一句右一句,完全不顧及董小宛的感受。
董小宛心中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就一百兩,沒有更多的銀兩了!”董小宛低聲說道。
董小宛這半年,在秦淮河雖然頗受追捧,但是董小宛的性子實在太傲,不願屈就那些客人。她並不是賣身到秦淮河的,所以那老鴇不能拿她怎樣,只是董小宛不屈就客人,導致她收入減少,因此對董小宛沒有好臉色,董小宛這才一氣之下,返回蘇州。
同時,她這大半年也沒賺到什麽錢。
然而,債主們可不會相信,因為董小宛在秦淮河的名頭實在太響亮了,莫說在這半塘的青樓楚館中,已經傳遍,就連他們這些債主也已知曉。
如此大的名頭,大半年了,怎麽可能才賺到一百兩銀子?
但債主們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董小宛不願屈就客人,這才導致她的名氣奇高,這雖然不是董小宛的本意,但她的這種行為,卻很符合“炒名氣”的規律。
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正是這種心理,導致董小宛的名氣奇高。
“騙誰呢,你在秦淮河大半年,就算隨便陪哪個富家公子睡上一晚,也不止這點數。莫要藏著掖著,趕緊將銀兩拿出來,了結舊帳!”
債主中,有人不耐煩了,說話開始難聽。
“你……你們……咳咳咳……”白氏躺在病床上,指著債主們,一陣咳嗽。
“我沒有!你們……胡說……”董小宛眼眶中的熱淚決堤般奔流而下,她在南京,乃是賣藝不賣身的,本就潔身自好,就是怕有人說閑話。
可是……這些人竟然那樣說!
在白氏劇烈的咳嗽聲中,董小宛無力的反駁。
然而,這樣的反駁是多麽的無力,多麽的酸楚。
“還錢!”
“快點將銀兩拿出來!”
“我家都揭不開鍋了,就等著你還錢買米……”
“還錢!”
債主們如狼似虎,惡言相向,大叫還錢,群情激動,離董小宛越來越近,似乎董小宛再不還錢,他們就會生吞了董小宛一般。
“沒有,沒有,就只有那一百兩……”
董小宛帶著哭腔,一步一步退到白氏病榻的床頭。
債主們大叫著,情緒越來越激動,一個中年女債主,憤怒推了董小宛一把,將之推到在白氏病榻床頭。
眼見有人動手了,這就像點燃了火炮的引線,其余債主,也一擁而上。
董小宛深知這些人的德行,若任由他們衝上來,說不定會被打,衣服也會被他們拔走,這種事又不是沒有發生過。
董小宛手腳顫抖,腦袋一熱,心下一狠,一手抄起床頭花棚子下面的剪刀,將尖銳的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你們都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自殘在此,余下的九百兩你們也別想得到!”
董小宛握著剪刀把手的手,輕微顫抖,吼出這句話後,董小宛竟然感覺自己柔弱的身體中,平白生出一股力量。
然而,這事確實可悲,竟然被債主逼到用剪刀抵著自己的脖子,董小宛心道:“老天,為什麽要這樣對董家,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淚如雨下,順著臉頰直往下淌。
董小宛心兒顫抖,體內卻有一股氣,有一股力量,這股力量使董小宛顧不得一切,放開所有,淒厲大吼,眼中淌淚,卻露出一絲瘋狂!
董小宛這幅樣子,將所有債主唬住,他們全部後退,呆呆看著董小宛,此時,他們相信了,董小宛的確沒有更多的銀兩來還帳。
董小宛心潮起伏,以剪刀抵著自己脖子,不住淌淚卻瘋狂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這些債主!
對峙一會兒, 那“黃兄”說道:“各位,各位暫且莫要激動,董家姑娘應該的確沒有多余的銀兩了!”
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後,這位“黃兄”接著說:“我思來想去,這董家姑娘既然沒有銀兩用於了結舊帳,那麽你們再怎麽逼迫董家姑娘,也是無用!”
“那怎麽辦?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要不我們將她賣到青樓算了……”
“誒誒,這位兄台,話不能這麽說,董家姑娘再怎麽說,也是良家女子,我等如何能夠將董家姑娘賣至青樓?除非董夫人簽字畫押方可。”那“黃兄”笑道。
“休想……咳咳咳……”白氏一著急,就會劇烈咳嗽。
“罷!既然董夫人不願,那麽董小姐,你說怎麽辦吧?這白紙黑字的欠條,董小姐你可賴不了帳!”那“黃兄”說道。
“一月之後,必定如數奉還董家所欠銀兩。現在,你們走!”董小宛嘶啞著聲音吼道。
“這……”
“你們走,不然我就死在這裡!”董小宛將剪刀尖銳的部分抵近脖子,聲音中透著一種決絕。
“我們走吧,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一個月之後,我們再登門。”那“黃兄”先是對那些債主說,然後又看著董小宛,肅聲道:“一個月之後,若董小姐還不能湊齊拖欠的銀兩,我等說不得要請衙門的公人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