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哥,能和你商量個事嗎?”
任務交接完成後,立刻便有黑袍人來找源生,言語中透露著討好,必然是有所求。
源生並沒有拒之門外,他用和善的語氣與之交談。
“任務還差多少?”
男人沒想到這源生竟如此直接,當下也不客套,直奔主題。
“這周我完成了六個C級任務,還差兩個任務度...”
在“根”組織中,一個一階獵物算作一點貢獻度,二階覺醒者值四點任務度,按照此規律,三階覺醒者算作十六個任務度...然而說三階以上的獵物完全沒有意義,除了他們自己以外這座城裡也沒有三階覺醒者了,就算有,也不能當做獵物的。
故而一個C級任務貢獻度大概在一到三點之間,B級任務大於四點,源生之前完成的第一個任務算是六點貢獻度,十點周貢獻便可以參加覺醒儀式。
“那行,就當你欠了我兩個任務度,我先幫你多做一個C級任務,以後你得還我或者來給我幫忙做任務。”
“謝謝源哥!”
男子看向黃森,只見他緩緩點了點頭,冷漠道。
“只要源生他額外做了任務,那麽你就能參加本周的覺醒儀式。”
黑袍下掩蓋不住內心的喜悅。
“謝謝森王!”
“記得來幫我就好。”
源生補充道,他自然不會白幫忙,這種舉措本質上就是借,既然黃森給他開了後門,不好好利用一番怎麽能行?
有了成功的先河,不少人都湧向源生,期待著通過這樣的“後門”參與到本周的覺醒中來。
不過源生並不是答應所有人的請求,某些人貢獻度實在差的有點多,導致源生也不敢答應太多人,畢竟這些差額都是需要他去填補的。
得到源生幫助的人感恩戴德,雖然是借貸,但能夠早一日參加覺醒,那便有巨大的優勢;而遭受拒絕的人也不敢心有怨恨,只是恨自己之前不作為。
如果已經處於一階巔峰,碰巧通過這次覺醒提升到了二階,那麽多了一種新能力再去做任務幾乎手到擒來;所以這次能否參加覺醒就成了分水嶺。
黃森看著被不少人圍著的源生,不留痕跡的笑了笑。
他當然不是故意讓源生賺好感的,因為之前抓的獵物有點多,所以需要更多的組織成員來分進化的紅利。
但是定下的規矩不能改,還是要按照足夠的貢獻度來參與覺醒,黃森出此下策也是為了能湊夠參與覺醒的人。
畢竟事實上覺醒還是需要這些成員們去催動,否則另一段的大人物們也沒機會快速覺醒。
賀老五心裡越發不忿起來,這小子不過剛到“根”才一天,就迅速得到了大批利益裙帶者。
利益關系是這世界上最牢靠也是最松軟的情系,在利益一致時,他們就是你最大的擁護者,當利益相衝突或者有更大的利益出現時,反目成仇完全不需要緩衝時間。
但大多時候,正是利益關系構成了人類社會最穩固的規則,自上而下的成為系統。
現在就等於說黃森縱容那源生在“根”組織裡組建自己的派系了。
“沒什麽事的話,就都散了吧,今天的任務到此結束,明天我們會重新規劃新的任務給大家,還請你們多多努力。”
說完,黃森消失在一扇神秘的黑門中。
緊接著,成員們脫下黑袍,一個挨著一個另一扇漆黑的門穿過,消失的無影無蹤。
源生有些犯了難,至今為止他在鄭州還沒有一個落腳的地方,說起來他既不算是本地人也算不得外來者,沒有補給,沒有工作,更沒容身之所。
諾大的人類城市中,沒有一塊熟悉的地方,要說睡覺,躺在天橋下邊就能湊活一晚上,可那總是給人一種他在流浪的感覺,要不要去找黃森,讓他安排一下自己住所問題?
“源生啊,你不走嗎?”
正當源生猶豫要不要去追黃森時,身後突然傳來了劉文峰的聲音。
“你怎麽還沒走啊?”
“你不是也沒走嗎?”
源生無奈的笑笑。
“其實我今天是第一天來鄭州,還沒落腳的地方,所以不知道去哪裡好。”
“你不是鄭州人?你竟然不是本地人?”
“昂,我是從巨木城外來的,這有什麽不對嗎?”
劉文峰顯得十分驚慌。
“走,出去說。”
劉文峰拉著源生順勢從黑門穿過,再度體會到空間挪移的玄妙感,轉瞬間來到了一片廢墟中。
“靠,又把我弄到離家這麽遠的地方!”
隨機轉送雖然是個方便的機制,不過有時候卻並不是那麽智能,“根”組織挑選了很多城內的無人區作為傳送的降臨點,一來是為了防止被外人看到,二來也是不想讓成員們知道組織的所在地。
此刻劉文峰和源生被傳送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中,就連回家都需要費一番功夫。
“得了我們慢慢走吧,順便我給你講一些事情。”
源生跟著劉文峰,從一棟樓頂跳向另一棟樓頂。
“你知道‘根’組織抓捕的都是那些人嘛?”
“覺醒者,外出探險的覺醒者,實力不高的覺醒者。”
劉文峰呵呵一笑。
“不,他們的目標從來都是外來者,也就是除了本地人之外,災變之後來此逃命的可憐人。”
“嗯?”
“可能你並不清楚,這座城災變之後的一系列變故,我給你講,聽完你就知道某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劉文峰仔細的向源生講述了災變之後,鄭州的局勢發展,從巨木城的建立到六百萬外來逃命者湧入,再到內部矛盾激化,高層開辟“果園”給外來者取食果實;還有他是怎麽發現神秘的“根”組織並加入的。
“所以說,本地人對外來者的態度分為鷹派和鴿派,鷹派認為應該驅逐外來者,都是他們佔據了有限的資源;而鴿派強調人人平等,主張降低所有人的生活水平,以保證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其實我覺得鷹派的做法是對的,照這麽下去,必然會爆發內戰。”
“重點不在於此,而是開辟城外‘果園’之後,外來者前往那種危險的境地,生還者都會覺醒,變的強大,反過來和本地人對抗起來。”
“明眼人都知道任憑外地人進化變強之後,最終倒霉的便是本地人了,所以出現了‘根’組織。”
源生聽他說到這裡,已經大致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們捕捉外來者中覺醒的人,然後用作自身覺醒,而驅動那些成員去做這種慘無人道行為的思想動力,便是對外來者的恨意。”
“你是想說,組織裡的所有人都是本地人,而且十分討厭外來者,對嗎?”
“對,一但你的身份暴露,不論你多麽強大,他們都不會接受你,更不會認可你。”
這點源生確實不知道,不過所有的成員幾乎都默認他是本地人了,他們不相信森王會帶一個外地人來加入“根”組織。
隨後源生把自己在四葉龍領地偶遇女孩和黃森的事情告訴了劉文峰,以及他來到鄭州的目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森王讓你加入‘根’,更不知道為什麽一向仇視外來者的他會對你如此偏袒,可你是外來者就注定不會成為組織高層,沒有前途的。”
“前途什麽的,我還真沒想過,來這裡也就是為了參加覺醒罷了,只要有機會變強就好了。”
“你要知道,你所抓的那些人都是和你一樣的外來者。”
“那又怎樣?”
“萬一其中有你要找的朋友呢?”
源生忽然愣住了,他想起薛朗那張堅毅的臉龐,還有安妮總是一副大姐大的樣子,他們也算是外來者,如果有一天自己的任務上出現了他們該怎麽辦?
“以你的實力,我阻止不了你去抓那些人,但是你想好了,那些外來者裡會有多少是別人所等待的人呢?”
“那些人被抓走之後,等待他們的人還會繼續等待下去,你能想象等待一個不會回來的人有多慘嗎?”
劉文峰依舊沒有放棄說服源生,本來他之前覺得源生說的有道理,可當他得知源生不是本地人之後,心中又萌生了勸說他的想法。
“唉,到時候遇見他們我自然會保護他們,而且只有我待在這個組織裡才有機會保護他們。”
薛朗是二階的覺醒者,如果被“根”盯上,必然是B級任務,那時候只要自己撈走這任務就好了,只是源生不知道,抓捕薛朗的任務在他到鄭州之前,就已經發布過了。
“那你還是要抓除了你朋友之外的覺醒者對嗎?”
“嗯,我們製造悲劇,是為了減少悲劇的製造。”
“我不管你了,你就執迷不悟吧,遲早你會被他們毀了的。”
劉文峰討厭源生的那套理論,但是又不知道怎麽反駁,以前他曾聽過類似的話:我們進行戰爭,是為了不再進行戰爭。
改變一個成年人的觀念實在太難了,除非給他施加巨大的痛苦,勸說並不能使人改變,痛苦才能。
“走吧,前邊就到我家了。”
源生跟著劉文峰來到一間房子裡,居然出現了一名女孩。
女孩聽到開門聲,急忙出來迎接,看到劉文峰身後的源生,又悄咪咪躲了起來。
“別怕,他是源生。”
“她是你女朋友?”
“不是,之前抓來頂替任務的,當時目標應該是她的閨蜜,我看她是普通人,就把她應付了一下,後來就非得住我家裡了。”
“金屋藏嬌?”
“什麽嘛,別亂想,我只是覺得她一個女孩子沒地方去很危險,而且組織裡有人見過她了,在外邊被發現就完了。”
望著桌上那不算豐盛的晚餐,源生心裡一陣感慨。
“她隻做了兩個人的份,你就忍著吧。”
“覺醒者就算不吃飯也沒關系的吧。”
“我樂意吃,你管我啊。”
源生不與其爭辯。
“對了,晚上你就住廂房吧,別嫌棄,家裡條件就這樣。”
“晚上你們別太吵就行。”
“去你的。”
一夜安眠。
暗源夢到了以前的他,表源待在那紅色的意識之海中,獨自對抗無數敵人。
夢境中的他舉世皆敵,一人與整個世界為敵,不僅是數萬異族要殺他,人類要殺他,就連某些不知名的外星生物也要殺他。
沒有一個人站在他身邊,陪伴他的只有那一把彎刀。
天微亮。
夢境破碎,連帶那漫天敵人也化作了點點星光。
源生,那就是你的未來嗎?
跟隨著劉文峰,來到約定好的秘密會所,進入漆黑的門中,又來到了“根”組織的任務廣場。
今天的他多領了數倍於昨日的任務,不過同樣有更多的成員為他做任務服務了。
等於他出城之後,只需製服敵人,自會有人把源生的任務目標帶回“根”組織,與此同時,他只要趕往下一個任務地點。
不得不說任務的分配與安排是極為合理的,基本源生所做的每個任務之間,都會有十分鍾左右的休息時間,讓他熟悉接下來的敵人各種情報。
這麽一天下來竟完成了三個B級任務,九個C級任務,積累了三十三個貢獻度!可謂恐怖。
晚上依舊跟著劉文峰到他家裡歇腳,並做了一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夢——他坐在王座上,整個世界都在為他歡呼。
醒來,夢境中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模糊了。
這是預知夢嗎?還是說只是思維的無意識集合?
一連幾天,源生白天做數個任務,晚上做光怪陸離的夢,不知不覺中竟累計了上百貢獻度,按照規則,他能多帶十個人參加覺醒儀式了。
而“根”組織一周一次的重要儀式“覺醒”,也在暗中悄無聲息的準備著。
終於,覺醒的機會到來了。
廣場上,黃森正站在最高的台階上,下方的成員們人頭攢動,卻無一發出喧鬧的聲音,靜靜的等待森王發話。
“今天又到了一周一度的覺醒之日了,貢獻度符合要求的共有七十六人,而參加覺醒的有九十三人...”
說到這裡,黃森頓了一下,眼神瞥向源生,這小子做任務有夠狠的,生生多拉了十七個人參加覺醒, 這些人怕不是對他感恩戴德了。
“你們心裡應該很清楚自己有沒有資格,現在,參加覺醒的人站出來,準備進場!”
廣場上熙熙攘攘,不少人都心頭髮熱,他們早就聽聞過覺醒的神奇功效了,第一次參加這種儀式難免有些緊張。
“那麽我宣布,本周覺醒儀式正式開始!”
依舊是那三道關卡,一道一道認證參與覺醒者的身份,確保萬無一失。
這一次劉文峰也赫然排在其中,這都得多虧了源生的幫助,分給了他足夠的貢獻度。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那神秘儀式,這一天他已經等了很久,這次終於能調查有關“根”組織覺醒的真相了,以及他們的大本營究竟在何處。
穿過見怪不怪的漆黑傳送門,源生感到稍微有一絲撕裂感,不過這種不適被他強壓下來,此刻得以細細打量這塊地區。
“哇。”
周圍此起彼伏的驚歎聲,僅僅是穿過一扇黑色的門,他們竟是來到了一片廣袤的土地上,而此地無數黑柱林立,每一根中都伸出一條銀色的鎖鏈。
其上也伸出一條鎖鏈來,無數黑柱頂端的鎖鏈匯聚在一起,通往不知名的遠方。
見到此景,那些第一次來覺醒的青年們想起前輩的囑咐,快速尋找那些看起來比較新的“白色鎖鏈”,緊緊緊緊握在自己手中。
源生也不例外,找到一處僻靜的地區,輕輕握住那“白色鎖鏈”,一刹那,頓悟的神色充滿了青年的臉龐。
所謂“覺醒”,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