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生已經聽不到女孩的質問聲了,她的生命特征已經降低到了臨界點,過量的源能負荷嚴重傷害了她的身體,伸向源生胸膛的那隻手幾乎成了骨架,就在這短短的一分鍾裡,而始作俑者正是那個人畜無害的少年。
暗源正在做著劇烈的思想鬥爭,一方面力量的誘惑使得他不願意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另一方面則是身邊人的生命。
要是表源倒可以毫不猶豫的松手,可現在的源生是可以為了力量眼都不眨殺死自己同伴的存在,之前他已經證明了自己的無情,現在就算再度做出同樣的事情也不足為怪。
就在安妮感覺自己將要死掉之時,突然感到那一陣恐怖的禁錮之力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無比的輕松感,所有的女孩子在同一時間連忙退後幾步,癱坐在一片稀松的土塊上。
縱使身體上的痛楚折磨著這些女孩,但所有人仍提起防備心,警戒的望著白霧中那個男孩的身影。
女孩們的身體雖然狀況很糟糕,但所幸沒有出現傷亡,這種程度的傷只要時間充裕也是可以恢復過來的,不過她們身體裡某些東西受損嚴重。
“咳咳!”
“呼呼。”
女孩們大口的呼吸用來緩解身體上的不適感以及剛剛面臨死亡的恐懼,周邊的一些能力較弱的人以及傷員迅速的站到每個女孩子面前,防備著那個可怕的男孩。
經過一系列的事情,現在在眾人眼裡,源生已經並不能算是同伴了,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些什麽。
“唉,掠奪其他生命明明是最自然的道理,我不掠奪其他生命就無法將自己維持下去,可為什麽我會做出這樣的抉擇呢?我竟然放棄了追求力量的機會?算了,以後有機會再試一下吧,不過這也證明了用同類能夠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啊。”
源生心裡有些詫異,但既然選擇放棄力量,他自然不會再傷害周圍的人們,不過他同樣沒有任何傷害了別人的歉意。
就在眾人戒備的注視下,白霧緩緩的散去,他的身形緩緩從其中顯現而出。眾人見得一名仍舊不起眼的平凡少年正無奈的撓著自己那亂蓬蓬的頭髮,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邪惡或者喜悅的表情,與剛剛作出恐怖舉動簡直判若兩人,這形象和眾人心中想象的不同,不由得讓人猜想這也許是他故意而做的偽裝?
“真的很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都怪我沒有控制住身體中的力量,這才傷害了你們,不過沒關系了,現在的我能幫助大家逃出蟲族的追殺,接下來全交給我好了。”
源生朝著女孩們歉意的鞠了一躬,但從他的表情上沒有看出任何羞愧的神色。
誰也沒想到那個男孩會突然說出這種話,對於他沒有控制住自己身體中的力量這種說法自動被人忽略過去了,人們更加在意他的後半句,能夠幫大家逃出後眾人的追殺!如果真的可以的話,那麽原諒剛剛他的行為也不是不可以了。
源生緩緩走到安妮面前,此時仍有三個男子站在安妮身前防備著源生的異常舉動,看到他走安妮,他們有些心虛,但還是直挺挺的站在女孩面前。
看到這一幕,源生有些無奈,剛剛的過激舉動讓自己失去信任了啊。
“你沒事吧。”
“還死不了,算是沒事吧。”
安妮冷冷的回答道,顯然她語氣中透露出對源生的不滿,其實從剛剛源生的表現來看,安妮已經能確定他是真的源生,
只不過對於他險些傷害了所有人的行為,暫時還無法釋懷,畢竟之前沒想到有這樣的風險。 “大姐,我認錯,現在我就去努力殺敵好不好?我去幫大家度過這個難關,我要是能做到的話,你就不要再記恨我嘍。”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我不僅不記恨你,還會謝謝你。”
“真的很感謝你,多虧你幫我,否則我也沒有機會達到這一步。”
源生是真心感謝安妮,如果不是她站出來為自己說話,哪會有這種機會?
他快步走向前方的戰線,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嘗試一下新的能力在實戰中的效果了,獲得新的能力之後,最為主要的是練習,熟練地掌握能力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後方的眾人看著源生遠去,突然感覺他的身影有些模糊,竟然不能準確的判斷這個男孩走動的距離,他的身形周圍似乎出現了什麽能夠隔絕感官的屏障,就連他的氣場也變得十分可怖,絲毫不遜色於之前安全區的最強者了。
“或許他的這種方法真的可以幫助人變強?但願他能夠順利擊退蟲族吧,源生啊源生,你現在竟然變得這麽神秘了,竟然讓我有點認不出你了。”
安妮看著源生的背影,心裡如五味雜壇一般不是滋味。
灌木叢邊上,一行人正和蟲族的戰士膠著的戰鬥著,這一會沒有被治好的傷員前來支援眾人,人類這一方在蟲族的群體配合進攻下漸顯疲態,潰敗只是時間的問題。
而此時卻有一名不可忽略的氣勢強行刺入膠著的戰場,交戰的眾人見到眼前強勢的那人竟然是源生,不由得心頭一喜,王祥勝心中有些釋然,他明白剛剛的白霧是源生搞出來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不過眼前差點逼得他動用底牌的局勢應該可以暫時緩解了。
“源生!你快來助我們一臂之力。”
雖然不知道源生怎麽突然變強了,不過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不管為什麽他變得如此之強,他都是一名人類,現在前來必然是幫助眾人的。
有了他的幫助,情況會好很多,只要可以抵擋下蟲族攻擊,邊戰邊退也有希望了。
“你們都退出這個戰場吧,快點逃走,我來拖住蟲族的追兵,你們帶領這前方的眾人逃進郊區的密林中,只要到了哪裡,蟲族就沒有數量的優勢了,然後分散突圍吧。”
“什麽?你要一個人對抗這麽多蟲族嗎?那怎麽行。”
眾人一邊抵抗攻擊,一邊出聲詢問道,要知道蟲族的追兵少說有三百之數,除了有些在周圍潛行著防備他們逃出去之外,幾十個人每人要分配三到六隻戰蟲進行抵抗,就算如此對眾人來說是也是無比吃力的。
如果貿然逃走,會引起更多的蟲族攻擊,照源生的話來說,他要一個人抵抗所有的蟲族。
開玩笑,怎麽可能出現一個人他可以抵抗所有的蟲族呢?
“收縮戰線,所有人聚集到一起來!”王祥勝突然發令到,所有人聽到這個命令,心中有了預感,老王這是相信那小子的話了嗎?
雖然很不安,可他們依舊照著王祥勝命令的聚集在了源生的身邊,而蟲族也跟著到了人群的正前方,它們雖然也察覺到了對方多了一名強力的角色,但它們只會執行自己得到的命令。
蟲後讓它們追擊人族,就算對方出現絕對的強者,它們也會像飛蛾撲火一般去戰鬥。
明知是死又如何,它們小小的腦袋裡只有對蟲後的忠誠。
“有把握嗎?”
“百分之八十。”
“不行的話就說一聲,我會讓一些人留下來協助你。”
“不用了,你們全部撤走就行,留下來也只會影響我的感知。”
王祥勝盯著源生看,男孩眼角的余光看著天邊那密密麻麻的可怕蟲族,他心裡並不看好源生,不過他感覺源生應該是有一定的計劃。
他可能有一些秘密力量要實施,大概和之前他在商場擊殺犀蟲族蟲後一樣吧,說實話他真想留下來看這個男孩解接下來要展現的手段,但他更清楚自己現在最主要的是帶領其余人逃出這片灌木林。
“你加油,但別硬撐,我們先走了。”
“嗯。”
“我留下來幫你吧。”薛朗突然出聲道。
“謝謝,但真的不用兄弟,你身上還有傷,快點逃吧,我們鄭州見,到時候我去投奔你們啊。”
源生並不想讓薛朗留下來,他自己想要逃走多的是手段,而要帶著一個人逃走,無疑是增加了難度。
“好了,我們走吧,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一行人開始快速後退,迅速脫離了膠著的戰鬥之後,頭也不回的跟著王祥勝朝著大部隊的方向趕去,而與之交戰的蟲族失去了目標之後,都將注意力放在了人群最後方矗立的那個男孩身上。
縱使他身上散發的氣場很嚇人,但這並不能嚇到勇敢的蟲族戰士們,它們揮舞著翅膀帶著呼嘯而猛烈的氣流朝著那個身形孱弱的男孩衝去。
“神之手!”
源生喊出他剛剛想好的招式名字,不知怎麽的,他在將要發動能力之前,突然想要喊出一個名字來。想到武俠小說中那些高手過招時總喜歡先喊出招式的名字,源生突然也想模擬一下試試。
中二氣息十足,不過意外的有氣勢啊!
只見朝著源生奔襲的蟲族戰士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屏障一般,滯留在空氣中無法動彈。短短數秒內,無數張牙舞爪的戰蟲被束縛在無形的大網中,竟是連翅膀也無法揮動一下。
近百米開外的女孩看到了這一幕,第一次透露出驚訝的神色。
“這個人是不是曾經出現在體育館裡了?對了,當時潛入的那隊人類其中就有他!可是最後他離奇的消失了,能夠在我眼皮底下逃出去,到底是用什麽方法做到的呢?”
“現在又是怎麽做到阻攔如此多的戰蟲的呢。”
女孩仔細的盯著戰場中的一舉一動,絲毫沒有管另外一隊正在快速逃跑的人族,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這個令她驚奇的青年身上了。
源生咬緊牙關,堅持著束縛漫天的飛蟲。這種能力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如果是近距離的目標,他可以將所有的力量用在壓製對方行動上,如果單單將這股力量壓製在一隻蟲體身上,足以將它的身體碾壓成粉末。
而眼前的目標足足有六百之數,為了能夠完全限制所有蟲族的行動力,源生不得不將全身的源能釋放出來,這才勉強做到了禁錮戰蟲們。
幸好之前源生獲得了極大的提升,否則以他之前的源能儲備量很難支撐他控制蟲軍。
趁這個空檔,王祥勝已經帶著殿後的人與前方不遠處的眾人會合了。
來不及多說任何廢話,他直截了當的命令所有人快速前進,背上傷者,帶上女孩們。
安妮瞅見回來的人裡邊並沒有源生,心中有些疑問,剛想要問出這個問題,卻被自己的父親放在了背上,之後便朝著東方之地快速的奔跑,她心中突然感到悲傷,難道源生留下殿後,這就是他所說的辦法嗎?他要犧牲自己來救大家嗎?
源生倒是沒這麽好心,他對於攔截蟲族不敢保證,但是論逃跑,還沒有幾個能比過他的。
隨著身體裡的源能高速輸出,源生感覺到身體中的源能馬上要低到臨界水平了,他計算著體內的源能,因為要留下一部分去發動隱身技能;從一開始他都計劃好了,用自己的第三種力量控制住蟲群,待同伴們逃遠之後,隱身跟著逃走。
按計劃行事,他和同伴們都會脫險的。不過現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拖延的時間還是太短了,以蟲族的速度很快便又能追上人群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總不能耗空自己的源能然後等死啊。
三百多隻飛蟲還在劇烈的掙扎著,它們也感受到這股無形的力量對它們造成的束縛效果越來越薄弱了,它們的使命還沒有完成,只要掙脫開,先要撕碎下方那個可惡的男孩,然後在追擊逃走的人群。
一瞬間三百多隻戰蟲同時掙脫了無形的枷鎖,它們朝著那個男孩的身影俯衝下去,就在俯衝飛行的途中。
突然它們眼中的目標消失不見了,它們眼睜睜看到那個男孩消失的無影無蹤,這導致所有的蟲族都暫留在空中發呆,它們用複眼仔細掃描下方灌木叢的每一個角落,卻未曾見到任何可以躲藏下一個人類的地方。
它們的大腦並沒有遲疑太久, 之後便朝著之前那隊人逃離的方向追去了。
當所有的戰蟲都離開這個地方之時,沒有一隻戰蟲發現,在它們後方有一隻奇怪的“紫蟲”悄悄跟上了它們的腳步。
所有的戰蟲都不知道它們之中混入了一隻“非蟲”,源生成功騙過了這些頭腦簡單的戈魔戰蟲,他正在為自己的機智沾沾自喜,現在只要找個機會脫離蟲群和人群會合,自己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這必然又是大功一件啊,以後要找個理由再度嘗試一下讓女孩們幫自己進化。
但是逃走的源生並不知道,在遠處的角落裡,一個女孩將他所有的行徑都看在眼裡。
女孩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她終於明白為什麽之前這個男孩能夠從自己眼皮底下逃走了,原來是隱身的能力啊。
話說這個能力自己那個死去的部下也擁有,其實算是一個沒有用的廢技能,只要稍微懂得一點源能感知的手段,就能輕而易舉的找出藏匿在環境中的隱身目標;他也就是欺騙一下那些低等戰蟲們。
雖然巧妙,但在她眼裡卻是無處遁形,與之相比,她更好奇源生用於禁錮所有低等戰蟲的能力,還有那模擬的幾乎天衣無縫的蟲族氣息,她對這個男孩更加感興趣了。
真是個有趣的人類啊,這次可不能再讓他逃走了,抓住之後好好地研究他身上的秘密,或許能得到許多關於進化的重要消息,研究完了再把他吃掉,想必是非常美味的。
女孩心裡想道,隨後她身形飄忽,消失在這那顆茂盛的巨樹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