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爾文...教授,你能看出來我的源能余量嗎?”
史密斯有些懷疑。
“能啊,雖然不太真切,可我能感受到你體內仍充盈著附帶屬性變化的源能,不僅如此我還能看穿你是如何發揮特殊能力的。”
史密斯沉默了,看著埃爾文那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他總不能說自己身為這句身體的主人,卻絲毫感覺不到身體的源能剩余量吧。
(他的覺醒能力難道是偵查別人的情報嗎?源能真的會賦予人這樣的特殊能力嗎?)
史密斯也不太確信,覺醒能力五花八門,保不齊就有這麽個異類,能探查別人的奧秘。
不過這項能力確實很強。
原本打算偷跑的史密斯,心裡有了一些考量。
他收起自己那一副高傲的嘴臉,禮貌的說道。
“埃爾文教授,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請你看看它嗎?”
史密斯眼神示意,手指放在腰間,指尖朝向那隻靜靜站立的橙色暴龍。
“你覺得我們還應該繼續站在這裡嗎?”
只是一眼,埃爾文便感到驚慌無措。
(上帝啊,那是一隻怎樣的怪物!)
從他的視界裡,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奔湧在那隻猛獸身體裡的源能,如果把史密斯體內的力量比作溪流,那麽它所擁有的力量就是一條江河。
“太恐怖了……”
史密斯從埃爾文那驚恐的神色中得到了滿足,仿佛剛剛那恐懼沒有壓在他身上一般,讓別人體驗一遍自己的恐懼,是他突然覺醒的惡趣味。
“這,難道就是外界的變異生物?怎麽會如此強大,這不科學,覺醒明明會遇見邊界的。”
“所以說,我們還呆在這裡幹嘛,等死嗎?”
“不,我的意思是,它怎麽不出手?”
從二人的角度可以看到增援與異族瘋狂的交戰著,而普通的暴龍因為源能損耗的影響,已經漸漸被逼進了絕路,然而橙色的暴龍只是默默地盯著,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鬼知道它在想什麽,我只知道如果它出手,咱們倆就交代在這裡了。”
“所以這些士兵都要被當成炮灰嗎?”
“一群廢物而已,他們的價值就是為我們爭取生的時間。”
埃爾文有些憤怒。
“如果你頂上去,他們的傷亡也能小一點,最後沒準可以消滅那隻暴龍的。”
二人的聲音有些大,以至於前線的士兵轉過頭來,想仔細聽覺醒者與知名博士的對話。
“你小聲點…”
史密斯把埃爾文拉在一邊。
“既然都是覺醒者,我也不說漂亮話,你和我存活的價值比這些士兵大的多,戰爭中,有時候一個人的價值遠比一群人要大,你不會連這個都不清楚吧。”
“可是...”
“既然你已經擁有了這樣的力量,想必不久後就能找出突破三階的手段,所以只要我們活著,就還有希望。”
“對了,趁這個機會,你多看一下那橙色暴龍的信息,包括它的源能量,覺醒能力什麽的。”
待埃爾文剛認真觀察了一小會兒,便臉色鐵青著,嘴裡喃喃道。
“騙人的吧,這怎麽可能?它竟然是如此利用源能嗎?”
看著那神神叨叨的埃爾文,史密斯感覺到些許不安,他強行架起埃爾文,朝著方舟深處逃去。
“他們都會死的。”
埃爾文長出一口氣,似乎想把心中的恐懼都吐出來一般。
“嗯?”
埃爾文臉上浮現了一層讓史密斯都毛骨悚然的冷笑。
“我是說,那些軍官,那些戰士們都會死!我能感覺到那怪物身體裡湧動的源能出現了變化,它驅使著身體的源能朝著嘴巴的方向匯集著,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發生劇烈的爆炸。”
“爆炸?”
史密斯不解的看著和他並排逃走的埃爾文。
不過未等對方出言解釋,身後便傳來了發生了劇烈的爆炸聲,閃耀的火光從通道中喧囂而過,照亮了二人剛剛轉過的臉。
“趴下!”
史密斯拉著埃爾文的手瞬間發力,將他拉倒在地上,這才沒有被火浪所傷。
幸好二人已經逃了足夠遠,這才沒有被那爆炸所波及到,饒是如此,史密斯和埃爾文仍心有余悸,如果稍晚一點離開那個地方,同樣會被那火焰所吞噬吧。
不過很快從那火焰中,漸漸出現了一個輪廓,如果說那是生物的話,毫無疑問是那隻暴龍王。
“博士,我想可能我們的時間要到頭了。”
“那得看你怎麽選擇了,要放棄我嗎?”
“肯定不行,您的價值很大,比那些教授們加起來都要大。”
……
達爾文計劃專項實驗室。
二人癱倒在雜亂的會議室中,剛剛他們幾乎是玩命的朝著方舟中樞逃跑,才得以逃出那橙色暴龍的手掌,除了身後出現軍隊掩護,還多虧了史密斯的第二種特殊能力,“肌體活躍化”。
在過道中,那隻怪獸正逐漸逼近二人時,史密斯把心一沉,悍然發動損傷極大的“肌體活躍化”,埃爾文可以看到他體內的源能為之一變,紛紛融入每個細胞的各種細胞器中,一時間整個軀體的性能被大幅提升。
史密斯的力量、速度均提高了五倍以上,他把埃爾文扛在肩膀上,以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奔跑。
不過這種力量的代價顯著,因過度運動所積累的肌肉疲勞會逐漸壓垮史密斯的身體,因此他才會癱倒在會議室的椅子上。
之前透支的力量加倍的壓在史密斯的身體上,虛弱的他甚至無法咬緊牙關。
而一旁同樣癱倒在地的埃爾文,純粹是因為被扛在肩膀上高速運動產生了劇烈的“暈車”反應,那種顛簸感,讓埃爾文有些回憶起兒時坐過的過山車。
周圍達爾文計劃的研究員們正圍著二人觀察,他們很著急,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礙於二人的情況,隻得不斷用水給他們擦身體。
慢慢的,埃爾文的情況有所好轉,本來他就沒什麽大礙,僅僅是強烈的頭暈罷了,只需休息片刻便好。
“埃爾文教授,您好點了嗎?大家都等著你開會呢,可以把你所見所聞告訴大家嗎?”
埃爾文艱難的點點頭,正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們千萬別害怕!”
埃爾文喝了口水,眨了眨眼睛,使自己更加清醒一點。
“或許一直以來我們對現象的了解還不夠透徹,我們以為已經科學的解釋了自然中的各種現象,甚至一下被當做常識的東西,都有可能是錯誤的。”
眾教授以及研究員們面色凝重,他們都理解埃爾文的話,這也就是過去的科學有可能都是假象,只是在某些時間裡生效的“魔法”,真理可能更加複雜多變。
“比如我們所認為的燃燒現象是來自遊離基的鏈式反應,從而產生了光和熱。但是史密斯中校身上的現象卻與此不同,他可以不借助任何反應物製造實質性的火焰。”
“在過去我們無法解釋這種現象,然而現在我似乎能理解了。”
眾人的面色漸漸凝重起來。
“或許這種能量來自於另一個緯度!”
“雖然我這麽說你們很難理解,可就我觀察到的現象而言,確實如此。”
埃爾文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麽用人類的語言解釋他所看到的一切,超越一切常識的終極規律。
“首先,源能被史密斯同化之後,變成了附帶他屬性的源能,我稱這個過程為分源!也就是把自然源能轉化為他所能使用的源能。雖然不知道其他覺醒者是如何同化源能的,但總會有這麽一個過程。”
“在此之後,源能變成他身體裡的信使,幫他傳遞著各項生命體征信息、具現化成他所需要的物質,雖然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做到的,可就觀測到的現象而言,確實如此。”
這時,某些生物學家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我們之前不是研究了嗎?源能不用與這世界上任何一種力量,它沒有重量,沒有粒子,任何儀器都檢測不到它的存在,似乎只有生物才能感受到這種力量,那它是怎麽化成實物的?”
“交換而來的。”
“什麽?”
埃爾文平靜的答道。
“從另一個‘世界’中交換而來的。源能消失在體內之後,會突兀出現一些其他的物質,而史密斯的火焰,也是從那個‘世界’中交換而來的。”
“我們的世界與那個‘世界’緊密相連,只有源能是貫穿這兩個世界的存在,它能在基因的驅使下,演化原本不存在的規則。”
“什麽意思?”
“虛無與存在相互交替,這就是規則之力,任何規則都可以被改寫,只要你擁有‘規則’的藍圖和足夠的源能。”
不僅是旁聽的政府議員,就連資深的教授都犯迷糊,他們一致認為,埃爾文傻掉了,說的全是瘋話,只有躺在一旁的史密斯興奮了,他同樣不能理解埃爾文的話,但他可以感受到那是一種真理。
“這家夥不會覺醒之後腦子受了刺激吧,我就說,不能輕易嘗試那種危險的事。”
幾乎所有人都把埃爾文當成了異教徒,就連信任埃爾文的老教授,臉上也充滿了懷疑的神色。
一如當年哥白尼宣稱日心說時,教皇們的反應;一如達爾文提出進化論後,敵對者的詆毀。
“教授,你就直接了當的說吧,有沒有辦法對付那隻橙色的暴龍,不殺掉它,我們都得死在方舟中,因為它,軍隊已經損傷上千人了。”
“抱歉,我覺得現階段憑人類的力量無法戰勝那隻怪物,它擁有三種,不,四種規則之力,有這些力量加持,你們就算用上了所有庫存武器,都無法奈何它。”
周圍的軍方代表以及議員們瞬間沒了興趣,在外圍的士兵們還在奮勇抵抗那隻橙色暴龍攻擊時,他們來到這裡,無非是想聽到一些好消息,結果仍是毫無用處的宣講。
“現在看來人類的最後一絲希望竟然放在了一個瘋子身上,還真是可悲,不過沒準讓普通人和它戰鬥會好一點,它要殺死幾百萬人,也夠嗆吧。”
“不!”
埃爾文突然嚴厲製止了那名軍方代表的話。
“現在沒人能打敗它,不代表未來也不行,只要我們也製造一個能動用四種規則,不,三種規則之力的人類,就能打敗它。”
“有用嗎?你所說的一切,讓我們真的很難相信你,別說我們這些外行人了,就連你的同僚們都認為你在胡扯。”
面帶橫肉的軍官冷笑著,他在心裡已經把埃爾文當成一個嘩眾取寵的傻瓜了。
“我知道讓你們理解很難,可是非常規時期就應該用非常規思維,要知道這可是戰爭!我們與那些生物的戰爭。不按照我說的方法做,所有方舟裡的人,都會死!”
這一番話恫嚇了那原本凶狠的軍官,確實,他想不到任何對抗那橙色暴龍的手段,這個時候就算有一絲可能,就要認真對待。
“很簡單,只要讓我們的覺醒者進階就好了。”
這可能嗎?
要知道達爾文計劃的本質就是研究覺醒的實質,從而增強人類的覺醒者,把他們變成超級戰士,守護普通人。
但他們試過了各種辦法,即便把所有的果實集中到一個人身上,也無法讓其變得更強,現在埃爾文竟然說這很簡單?
“埃爾文博士,你如果真的能做到,那麽我們的命運就全權拜托你了。”
軍官突然變得有些誠懇,沒有人比他更著急,聽著前線一直報告的人員傷亡,這些都是國家花了大把大把鈔票培養出來的優秀戰士,每一個都像是他的親兒子,結果像被割韭菜一般,死在了那戰場上。
如果真的有消滅入侵者的辦法,那麽就算讓他犧牲來換取勝利,他也是願意的。
“只能說值得一試。”
“過去之所以覺醒者們被卡在了二階,是因為果實所提供的源能只能使人類覺醒到二階。除了一些特殊植物外,一般的植物只有些許基因與人類相似。”
參與會議的人似懂非懂。
“我簡單的說,果實中所包含的源能是經過植物吸收後,附帶了它們特殊屬性的源能,不過這源能與人類所需的源能相似度低,故而能把覺醒推到二階已是極限了, 哪怕吸收再多的果實源能,只能用作補充能量,這就是覺醒的邊界效應。為了對抗邊界效應,只有用人類相似度高的生物作為覺醒材料,才能有效的促進覺醒者進化,從而達到下一個覺醒邊界。”
“人類自石器時代開始,竟然從未接觸過覺醒,也從未掌握法則之力,一切都是自己摸索和適應規定律,這是多磨愚蠢啊,明明最神奇的規則就刻畫在我們的身體中。這不得不說是一種偶然...就像是上帝在……”
見埃爾文還想繼續訴說某些他們根本聽不懂的論調,議員們馬上製止了他。
“博士,好了,好了,那種話等到戰爭結束以後,慢慢說給我們聽就好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提出你那種可以讓覺醒者進階的方法。”
“剛剛我已經說過了,自然是要靠和人類相似的生物,吸收他們體內的源能,就可以毫無障礙的覺醒,當然相似度越高的生物,相互促進作用就越好。”
“可,你讓我們上哪去找和人類相似的覺醒生物呢?大猩猩之類的生物,在方舟裡根本沒有備份,難道要我們去陸地上捕捉嗎?”
議員們疑惑的看著埃爾文,不懂他這個方法到底簡單在哪裡,且不說這個,不少人對他的觀點仍持懷疑態度,他所說的一切真的有可能嗎?
埃爾文冷笑著,從前線下來時,看著背後的士兵們生命消逝,他就曾這樣冷笑,明明是文氣的學者,卻因為這笑容,展現出一絲陰險與詭異。
“你們要的覺醒材料不到處都是嗎?和人類基因最相似的...便是人類本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