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人類竟敢窺視我沼龍一族?
哈裡默感受著對方的那一絲源能波動,從剛剛建立聯系的瞬間,他便確定了對方的位置,距離這片森林並不遠,似乎在水邊。
哈裡默剛想嘗試與對方交流一番,卻發現那個人類青年迅速切斷了源能鏈接。
似乎青年也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強大?對方的源能強度只在三階左右,比一般人類要強,但也強大的有限,不過能夠凝聚一團擁有意識的源能這種手段,不可謂不高明。
假如可以把他收進麾下,那情報工作豈不是萬無一失?一般生物的源能感知不會無緣無故在探查“空白”區域,誰能猜到某些地方竟存在著一雙這樣的“眼睛”?
隨著哈裡默的源能不斷入侵光團,屬於源生的一縷意識完全失去了容身之所,沒有了自身源能作為依托,無形的意識便煙消雲散了。
“一獸,二獸,三獸!你們分別帶一縱人跟我走一趟!其余人押解人類回我們大本營去,切記,不要傷害任何一個人類。”
哈裡默深知情報的重要性,有效的情報可以左右戰局的走向,光是這一點,那個人類青年的戰略價值就不可估量。一定要在其它部族沒有發現他的價值之前,收服他!
源生大口喘著氣,雖然損失的意識只是本體極小的一部分,可同樣使他對身體的掌控度下降了,意識強度的下降似乎是不可逆的,他能感覺到某些細胞的與他的親近度下降了。
“都怪你,和我說教那一大堆,搞得我都沒注意偵查光團傳回的信息,還被敵人俘獲了。”
暗源不做評價,他正在分析眼前的局勢。
之前意識光團沒有被發現過的先例,即使被發現,以源生操縱光團的移動速度,對方也很難捕那僅僅是源能組成的光團。
“對方強嗎?”
“從剛剛觀戰來看,四階的實力,只見他用過兩種特殊能力,不知總體戰力如何。”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那怪物是否察覺你的準確位置了,他不一定知道九滿村的位置。”
源生嚴肅道。
“剛剛在他入侵光團的一瞬間,我的意識和他短暫的相連了,他能確定我的方向,可那怪物應該沒理由來追殺我吧,犯不著為了一個偷窺的人大動乾戈啊。”
暗源冷笑,本以為另一個自己成熟了一點,結果還是這般幼稚不看。
“你太小看自身的價值了。”
“嗯?”
“基因意識的根就是生物體自身,沒有任何生命能把自身的意識脫離本體單獨存在,而你例外。”
“你所開發出來的逆向使用增幅技能可以把意識寄托於自身分離的源能上,而這部分意識可以傳遞情報,由於源能本身的特性,它幾乎能滲透入這世界的任何角落。”
源生有些明白了,照他所言,這種能力確實有點逆天。
“也就是說,你能當這世界最頂尖的情報員,只要不是用源能盾完全覆蓋的地區,你都能悄無聲息的潛入!”
“那也就是說那怪物必然會盯上我了?”
源生感覺有些不妙,九滿村人口並不多,怎麽能抵擋對方數萬大軍呢?
“如果他有心在接下來更大的區域內爭霸的話,那麽你對他來說就是一份巨大的寶藏。試想一下,利用你的能力,在某些族群秘密制定作戰計劃的時候,潛入會議室竊取情報,到時候便可以針對性進行布局,在情報上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 “我可不想失去自由,而且這種偵查對我來說風險太大,失去的基因意識到現在都無法補充。”
“你都還沒考慮外部的威脅,要是眾部族知道你的存在並且不能為他們所用時,猜猜他們會怎麽做?”
“大概是不惜一切代價消滅我吧,誰也不希望自己頭上有個‘移動監控’。”
源生稍稍弄明白了眼前的處境,自己不小心捅了一個大簍子,原本他只是幫九滿村警戒周圍可能存在的威脅,結果現在倒是有可能把威脅引來了。(就是你把鬼子帶到這裡來的?)
此刻還有一個大問題,怎麽告訴這些淳樸的村民這個信息呢?
他計劃著逃走,可要說勸服村民們和自己一起逃走,不太現實,畢竟村裡還有許多一般人;一聲不吭偷跑不是他的性格,保不準那些異族會對九滿村的村民做出什麽不人道的事——原本它們也不是人類。
於情於理,他都得把事情給大家說清楚。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老人端坐在床上,向源生確認道。
源生點點頭,當前他也只能找村長周守義說明情況了,雖然這老頭子只是普通人,可也極有耐心的將源生的話聽完了。
“所以趕快組織村民逃亡吧,那怪物保不齊什麽時候就會出現。”
老人苦笑著。
“逃?咱們九滿村幾百號人怎麽逃?又能逃到哪去?周圍都是頂天高的怪樹,進入森林不死也得脫層皮,更何況村裡還有那麽多婦孺,離開了這兒,她們該怎麽活下去?”
拿起煙袋狠狠地吸了一口,隨即將煙槍朝著旁邊的櫃子上敲了敲,此刻周守義也不心疼災變之後吸一口少一口的煙草了。
源生強忍著心中的惡心,繼續說道。
“可以逃到鄭州去,那裡聚集了大量幸存者,更加安全。”
“哪有你說的那麽容易,二百公裡的路,光是走到就得三天三夜,這其中會發生多少突發狀況?如今的樹林裡危險重重,而且我們前進的路上或許還有更強大的異族,舉村而逃不切實際。”
“那我就離開這裡吧,它的目標是我,只要我不在,也許不會為難你們。”
“你的去留自己決定,離開這裡,也許更適合你,畢竟我們村只是個小地方。”
源生見勸說無果,隻得悻悻離開村長的家,他心裡也很清楚局面,只是出於道義,把事實給村民們講清楚而已。
見得青年起身離開,內間裡走出一名中年男子,陰沉著臉。
“爸,怎不把那個源生留下來,如果真如他所說,就將他綁了交給異族得了,反正他們目標就是源生,如果讓他跑了,異族遷怒於咱們怎麽辦?”
“你以為我不想嗎?留住他,怎麽留?你以為憑咱們爺倆能乾的過那源生?要知道他可是暈倒在黃河裡還能活那麽久,實力還是非常強勁的,不如順其自然保持與他的善緣,再說了他走了之後,異族還真不一定會對我們出手。”
“這個源生真是個災星,之前他就被盯上過,現在又被盯上,異族怎麽對他如此感興趣?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你去吧村裡人都叫出來,在村口土廣場上集合,把情況先說明一下吧,之前也不是沒有異族來到過我們九滿村,對它們來說我們也沒什麽價值可言。”
源生並沒有和任何人告別,不過他也沒有默默離開,心裡有些擔心村民的源生,只是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避避風頭。
同時他又凝聚出一團源能,注入部分意識,來到九滿村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這次倒是做到了完美隱藏。
此刻所有的九滿村村民都已經聚集在村口的廣場上,這些本來沉浸在無憂無聊生活中的普通人,對村長發的緊急通知有些不解。
“怎麽突然讓我們來開會?發生什麽事了嗎?”
“不會是村長要換屆選舉吧?”
“誰家小子準備結婚了?”
“還是說以後要有新的目標了?”
廣場上七嘴八舌的,說什麽的都有,不過眾人的表情是悠閑的,災變之後,其實村長的權威反而下降了,大家該開玩笑就開玩笑。
其實哪怕不知道人到一起要幹嘛,終歸還沒有人擔心是壞事,九滿村很難出現什麽內憂外患。能活下來已經很滿足了,很多事情都可以將就,而他們村資源匱乏,異族經過都懶得多看一眼。
“大家都先安靜一下!”
“現在我們九滿村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如果處理不當可能全村覆沒!”
村長周守義用那沙啞的嗓音大聲的吼道。
“什麽危機啊?光棍危機?”
“不不不,依我看還是村長的老便秘犯了。”
“這一天天的,淨怎呼人,要是沒啥事,俺們就回去接著打麻將了。”
“你們就等幾分鍾,讓我給你們好好講講事情的來龍去脈吧。哎喲,我這個村長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老村長唏噓道,隨後他把源生所說的一切如實告知了所有村民,待他說完情況,卻再也沒有人有開玩笑的心思了。
“村長,那源生現在在哪?”
“他已經逃走了,好像準備去鄭州,咱也不敢管他,畢竟人家不是咱們九滿村的人。”
“村長!你為什麽不留住他啊,森林裡多危險,要是他死在森林裡怎麽辦?”
“就算有異族來,咱們也不怕他們,把源生藏起來,量他們也找不到,幹嘛讓那孩子自己逃了啊。”
周守義知道源生之前給村民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卻也沒想到那青年在大家心裡如此有威望。
異族將臨,第一時間沒有思考自己的安危,而是替那個青年擔憂了起來。
不過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對源生抱有好感的,同樣村裡也有著負面的言論。
“那源生就是個喪門星,他到哪都會讓哪的人倒霉,之前禍害了那什麽‘安全區’,現在又來禍害我們九滿村了。”
“對啊,就不應該放他走,既然是他不小心吸引了異族的注意力,就應該把他交給異族贖罪,這樣我們才能安全,現在異族要是來我們九滿村了,該如何是好?”
“周海,你說話可得憑良心!源生幫我們捕捉鯽魚的時候,你沒落好處嗎?他也是幫我們警戒才引得異族注意。”
“什麽叫我不憑良心?我也是為了大家好啊,源生把那變異的生物吸引來了,就應該把他交出去,做錯事就該承擔,哪有自己不要臉的逃走讓別人承擔的?”
“你怎不說源生還是為了咱們九滿村才偵查的,他是想幫咱們預警啊,什麽時候忘恩負義成了九滿村的傳統了?”
“咱們村還需要戒備?之前又不是沒有異族來過咱們村,結果呢?出事了嗎?沒有!它們對咱們村完全不感興趣,所以完全沒必要招惹那些強大的變異生物,都怪那源生獨斷專行,自以為是,窺視異族的秘密,這才引得對方震怒。”
村民們一改之前的輕松,就連意見不同的兩幫人都劍拔弩張,事實上他們倒也不是怕有異族來襲。
在災變後的數日裡,也曾有可怖的怪物路過九滿村,但也就詢問一些地理信息之後,秋毫未犯的離開了。
一來這個村地處河流系與森林系的交界處,森林生物對沒有森林覆蓋的地方不感興趣,河流生物也不會上岸作亂;二來九滿村也沒有強大的覺醒者,稱不上威脅,也沒必要花力氣去收服。
在村民們激烈爭吵的期間裡,周芷柔正處於失神中:那個人就這麽走了嗎?
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他有好感的了呢?雖然剛“撿”到他那時,有些嫌棄這人不夠帥,可是他真的有種從容的魅力,經歷過大風大雨的男人身上有種波瀾不驚的氣場,這種氣場讓他著迷。
這幾天同住的生活,源生身上的神秘感就更令未經人事的女孩感到著迷了,這全部是由於源生身上那種溫和的源能,所具備的奇異效果,而女孩天生親近這樣的人。
“阿生,以後我們還會相見嗎?”
不過沒人回答她的問題。
突然,眾人耳畔響起由遠及近的踏步聲,整齊劃一好似群馬奔騰,轉頭便見得聲響處迅速竄出一群顏色不一的“長毛怪”。
它們三隊分列,齊刷刷站在眾人面前的空地上,最為令人恐懼的是,那鋒利的短肢最末端還滴著溫熱的鮮血。
三隊人身後再度出現了一名異族,綠色的毛發覆蓋了那怪物的全身,露出紅色的眼睛, 以及那眼睛下方的巨型獠牙;從它背後伸出兩根巨長的“觸手”,佐立在怪物腦袋兩邊,為它增添了一份恐怖的氣勢,腹部倒是沒有長毛覆蓋,露出黑色的鱗甲,也不知是不是弱點。
“這等窮山惡水之地,也能養出強大的覺醒人類?不過周圍的風景卻是極為相似啊。”
哈裡默掃視了廣場上那群驚愕的人類,其中倒是沒有什麽值得它注意的存在,更別提那個讓他震驚的青年。
“你們見過這個人嗎?”
隨後哈裡默身後兩根觸手湧出光霧,匯聚成源生的樣子,沒想到只是見過一眼的異族竟把源生模仿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九滿村的人大多數都搖頭,而少數人則開始點頭。
“看來就是見過了,現在他人呢?”
周海不顧周圍人威脅的目光,站到了異族的面前,恭敬道。
“這個人名叫源生,不是我們村裡的人,而且他已經離開這裡了,不過他沒走多久,應該還沒逃遠,快去追他吧。”
“哦?他不是這裡的人嗎?”
紅眼綠毛怪物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讓身為普通人的周海戰戰兢兢。
“他…他是之前我們村裡一個小姑娘在河邊撿來的,不是我們村裡的人,和我們沒什麽關系!”
哈裡默有些黯然,這個青年還真謹慎,可能覺得自己回來追捕他,便提前逃走了。
自己身為沼龍之王,固然強大,可也沒自信進入其他種族的勢力范圍去抓人,似乎眼前的局面,已經不可能得到那個小家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