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同一個座位上吃飯,真是容易讓人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念頭——仿佛這就是自家的餐桌,自己一部分的存在意義被刻在了這個桌子上。
習慣真是一種強大的力量,我看著眼前大快朵頤地小矮子,朝著我齜牙咧嘴了下,我也衝他擠了擠鼻子,一邊微笑地遞過去餐巾,一邊看了看放在手邊的身份號碼牌。
沒有發光,沒有發熱,沒有變化,看來我們揭下的契約書還沒有被全部撕下。
隔壁公告欄大廳時不時傳來的喧嘩聲,看來第一個任務,倒不是只有壞的作用,陌生人之間的壁壘似乎被短暫打破了,只是不知道下一次任務後,會不會砌得更厚。
餐廳裡也有幾桌人正在吃飯,其中還有兩個熟人,李坤和葉小鸞看到我們還特意走過來道了個謝,才去找了個角落的飯桌,嗯,角落,年輕真是好啊,卿卿我我的,羨煞旁人。
說來也是慚愧,如果不是身邊也有個小活寶,一個人頂三四個人吵鬧,不然從小到大,從沒有真正一個人生活過的我,估計得寂寞死。
看著一旁,一邊雙手輕錘著桌面,等待上菜,一邊朝我擠眉弄眼,一時顯得煞是可愛的某人,心裡倒也相當滿足。
忍住了去摸瑤琨的腦袋,我再次思考起了新任務的情況。
這次接了個殘月難度的任務,也不知道和新月比起來會有多少差距,尤其是只有四個參與者,基本需要第一時間發現任務裡的信息來源,然後緊緊跟住線索,才不會漏掉需要連接起來的信息吧?畢竟叫連連看這種名字,要是以前多玩點遊戲就好了。
我抽出了契約書,看著契約書上的任務描述:眼疾手快的小遊戲,讓人沉迷,不可自拔,你能跟得上連連看的速度嗎?
任務的描述依舊簡單,任務的要求更是簡單,讓我們完成連連看,就沒了。
契約書上的信息,是很有限,不過任務的大體方向是可以確定下來了,更多的推測,也只能等進入了任務後再看了,道具的必要性不低。
黑船的主人,總算沒有對我們這些乘客趕盡殺絕的意思,就像將我們丟進了原始叢林,讓我們掙扎求生的同時,卻也給了一些工具,沒有讓人赤手空拳,倒也可以算是無情中的有情吧……
雖然和我們動身得早有不少關系,不過,直到瑤琨吃完一大桌早餐,身份號碼牌也依舊安靜地躺在手邊,這倒是半個好事,我們離開餐廳前,和小情侶兩人遙遙地揮了揮手,就出發前往砂級兌換大廳了,有了較為充足的貨幣,可得好好溜達一下瞧瞧。
嫻熟地刷卡,取款,放入自己的小錢袋裡,心中有種安全感,嗯,在這黑船上,有錢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這一麻袋的不僅是錢,更是命!
當然,一會兒花掉的時候,也不僅僅是花錢的感覺,如同割肉一樣,哎,這麽一想,果然還是太窮了。
“瑤琨,你得了多少獎勵?我們得規劃一下。”我系好自己錢袋的麻繩,抬起頭,朝瑤琨問道。
他歪著頭回憶了一下:“570灰白應該有吧。”
比我少了100灰白……生存獎勵應該是一樣的才對,也就是說行為獎勵不同了?算了,不多想,先看看白毛能兌換些什麽好了。
“我之前還獲得了個隱藏獎勵,等下看看白毛可以兌換的東西裡,有什麽可以在連連看裡用到的吧。”我將錢袋放在腰間,和點著頭的瑤琨一起走進了道具櫃的長廊裡。
也許是因為,
砂級還是低級別區域吧,道具雖然看起來很神奇,但是給人的感覺,總有一種畫蛇添足的味道,實用性不是很高。 挑來挑去,最終就只有幾個可以用,不過這幾個眼熟的道具,倒是什麽任務都可以兌換出來用的樣子,最簡單的例子,就是之前大家來找茬裡,不少人都兌換的止血藥丸。
將止血藥丸拿起來,放在手心中片刻,想著使用方法,腦海裡就會出現一句話:哪裡出血止哪裡。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但是的確仿佛畫面、字跡出現在了眼前,強心劑、萬能繃帶、便攜口袋、甚至徐國棟兌換的袖劍,砂級道具裡幾乎都是類似的圖像。
不過也有不同的,我看上的一種用白毛兌換的道具,名字叫再生種,拿在手心後,就能聽到一個沉穩的中性低音,不急不緩地解說著畫面:將種子取出後,按在斷肢附近的皮膚處,會觸發道具,自動種植進體內,一分鍾內完成身體上所有殘缺處的再生,心臟大腦除外。
這個再生種,雖然隻說明了功能,但是並沒有限制使用對象,也就是和止血藥丸一類差不多,也能夠供給他人使用,與之對應的,就是發現的黑鱗兌換物,一種叫生長瘤的道具,也是除了畫面外,耳邊還有一個聲音對著我進行說明,不過這個聲音卻是輕佻、磁性的男性,充滿了挑逗性的語氣。
這個道具既可以外用,還可以內服,提前吃下後在受到肢體受損一類的情況下,可以持續恢復,不過只能兌換者本人使用。
從白毛黑鱗開始,道具的功能似乎開始產生了分歧,估計等到了更高的陸級、山級的兌換大廳,看看後面的兌換物,就能知曉道具貨幣之間的一些事情了。
總之,我們總共有1240灰白、1白毛,和瑤琨簡單地商量了下,決定了兌換物:首先是萬能繃帶、止血藥丸、強心劑和活力藥水這些便宜又好用的小道具,各兌換了四個;
夜視儀兌換了兩個,視覺的保障很重要;兌換了一個運動員、兩個斷肢粘合劑和一個再生種,以備不時之需;最後給我兌換了一個便攜口袋裝東西。
本來想兌換一個袖劍,之前看徐國棟使用的樣子,動作什麽的,都相當帥氣,但是發現,連這種小道具竟然還提示說需要使用者自己會耍這種東西,隻好不甘心地放棄了,嘖。
最後還剩下560灰白,和瑤琨一人留了280灰白,防止任務裡出了狀況,完成了契約卻沒有賺到多少獎勵,到時候下一個任務就又得吃緊了。
“大叔,不全都兌換完嗎?獎勵點數。”瑤琨已經兌換好了,站在一邊看我。
我欣賞了好一陣子白毛這個中級貨幣,比起白毛,更像是一種乳白色的小圓葉,比灰白幣稍大,薄薄的一片,有些透明,卻泛著金屬的色澤,放在手中的觸覺,卻仿佛是在摸著輕柔的白毛,很是神奇。
閉上眼睛,把白毛放下,然後拿起所有兌換物,不再去想了。
畢竟道具是值得的。
像這次兌換的100灰白一個的斷肢粘合劑,相信會起到大作用的,雖然一個小時才能起效,比起再生種差遠了,但是起碼多了一種選擇,不必什麽情況都用再生種,畢竟是非常高效的一種道具,不到關鍵時刻用,那就算是浪費了。
我一邊整理道具,一邊解釋:“畢竟不知道任務難度如何,我們已經兌換了不少道具了,相信足以應付這次殘月,貨幣能留還是留一部分比較好,畢竟積攢下來的獎勵,可以用來應對以後更高級的任務,尤其灰白,只有任務才能獲得,高級貨幣又不能向下兌換,還是要注意點。”
瑤琨將我分好道具、遞給他的那個便攜口袋,直接貼在了肚子處的衣服上,朝我聳聳肩:“行吧,反正大叔你看著來,我負責抱大腿就行了。”
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的,也就只有眼前這位小矮子了,我無視了瑤琨齜牙咧嘴的表情,和他並肩走向了審判大廳,就在剛剛,身份號碼牌出現了通知,這次是在9號廳裡。
有過上次的經驗,我們一會兒就找到了位置,推門走進去,果然沒有其他人。
我和瑤琨在白色的圓桌前緊挨著,坐了下來,開始耐心等待這次同行的另外兩人。
瑤琨嗖地竄到了桌子的裡側,一屁股就坐在了白色的靠背椅上:“大叔,你這次選人少的,是為了防契約跳難度嗎?”
我看著正撕開糖紙的瑤琨,點了點頭:“沒錯, 之前的契約書,說不好是隊裡哪一個人的契約書跳了難度,不過這次人少的話,起碼跳難度的概率會低不少。”
“大叔果然奸詐!”
“你這是想誇我,還是損我啊?”我哭笑不得地看著無所謂的瑤琨。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回道:“當然是誇你啦,大叔。”
“你這家夥,有這麽誇人的嗎?最起碼說我是聰明吧。”我笑罵道,停頓了一下,又問,“不過,你覺得要不要再去補一個運動員?效果不錯,還持久,關鍵是可以提高身體素質,如果遇到怪物什麽的,跑得快也不錯,就像道具說明裡的話,肯定比普通人跑得快。”
“大叔你就別緊張了,這次兌換的道具比第一次,不僅多,還更強力,而且難度也下降了,有一個就夠用了。”瑤琨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表示肯定。
原本計劃裡就是如果遇到危險,我使用運動員後,背著瑤琨這小身板跑,相信也不會慢多少,盡管他很能吃,體重卻並不重,甚至有些輕,也不知道吃下去的那麽多東西,都哪去了。
我下意識地瞄了瞄瑤琨的腰,也許他就是傳說中怎麽吃也不胖的體質吧,網絡裡見過類似的人,都是些個子不高,瘦瘦的,親眼見到的衝擊力可比隔著網絡看震撼得多,尤其這個小矮子,一天三頓,頓頓暴飲暴食,一頓頂我十天的量,可怕如斯。
瑤琨插著腰,對我揚了揚下巴,一臉挑釁的表情,似乎想要說什麽,不過沒來得及說,因為9號廳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眼熟的身影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