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斧頭有用,還是吳天澤的良心發現,她終歸是解釋了一下後來發生的事情。
吳天澤被引到右城區,讓十九號在那裡找了一家地城裡最高級的餐廳,把自己鎖在包間裡,吸光了星辰粉末,然後又買了兩顆種子左右的高魂晶食材吃,剩下的種子直接給了那兩個地城的特派員,讓他們去打點一下消息的來源。
上午的時候,在我中午醒來之前,吳天澤還去了一趟黑鋪,新的一號、二號已經正式上崗,估計木魂城的大動作和之前魂獸的事,還需要一兩天時間才能收集到相關信息。
至於已經收集到的傳說一類,基本和陳明打聽到的重複了,成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沒什麽用,也就被丟到一邊,吳天澤表示她懶得說。
雖然是靠錢,但是這種瘋狂的有錢人做派,透露出吳天澤的膽大心細,也是相當讓人感覺心驚。
兩天前的下午,討論過後,盡管得出的結果是任務就在獵人小鎮,不過,答案還未揭曉,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而吳天澤不僅兩天內就“發展”出了一條信息渠道,更是將打探的手,深挖向木魂城,倒是方便省事了不少,能有人替我們打聽木魂城方面的消息,來確定任務的可能性,是最好不過的辦法。
錢的花費倒也算是值得,不管怎麽樣,為了以防萬一,任務還是要爭分奪秒去完成啊,這可是第一個任務得出的經驗。
畢竟我們只有四個人,光一個獵人小鎮內部,就逛得暈頭轉向了,更何況還有周邊地區完全沒去過。
現在似乎已經將獵人小鎮的主要幾個地區,基本都逛了一遍,該發現的基本都已經發現了,接下來似乎還是在說,魂獸才是我們任務的目標……
坐在對面的陳明,還在低頭為沒有資金而發愁。
我有些費勁地掏了掏,然後將一個麻布袋丟在了桌子上,發出了清脆的敲門聲。
吳天澤立刻就有了反應,眼睛掃了過來:“你去搶劫了?”
陳明則是第一時間伸手抓住了袋子,翻開來朝裡面確認了下,才緩緩掏出了我們現在僅剩的兩枚種子:“蘇大哥,你受傷到底是因為什麽啊?總不會跑去做夜單了吧?”
我搖了搖頭,朝瑤琨看去:“我受傷的時候,是被夜市裡那個老商販送回來的嗎?”
“總之,蘇大哥,你也趕緊說說你發生了什麽吧,竟然受了那麽重的傷。”陳明沒等瑤琨回答,就插嘴向我催促道。
瑤琨無所謂地衝我聳了聳肩,補了句:“學長,你先說吧。”
我沉吟了片刻,在心裡組織了下語言,才有些遲緩地道出自己的經歷:“我遇到魂獸了。”
陳明倒吸了一口冷氣,急道:“那隻怪物?!聽老獵人大叔說,到現在為止,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來過!蘇大哥!”說完,就仿佛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而吳天澤也坐直了身子,雙手抱胸,皺眉盯著我:“你做了什麽?”
“我和瑤琨在閑逛的時候,算是偶遇到了一個目擊證人。”
“這麽巧?”陳明感覺到了不可思議。
“可不是嗎,就這麽巧了。”我苦笑著攤了攤手,繼續道,“然後就跟在遠處偷聽了下,然後就得知了魂獸最後一次行凶的地點。”
“所以你就這麽冒失地跑過去調查了?”吳天澤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敢置信,就像我比她更瘋狂似的。
也許她感覺的沒錯吧,我只是點了點頭:“因為從聽到的信息裡來分析的話,
魂獸應該是在夜間才會出來襲擊人類,小陳從木牌那裡收集到的信息,不是也證實了這一點嗎?” 陳明把身子坐直,說道:“沒錯,夜單原來一直維持在日單數量的十分之一,但是現在已經堆積到三分之一的量了。”
“後來和老獵人閑聊的時候,他還說至今為止,這次出現的這隻‘魂獸’一直什麽線索都沒有留下來,還無法確定它是哪種野獸,不過,因為之前的數隻‘魂獸’,最終發現都是被驅趕出集群的某隻單獨的蟲獸,所以他覺得這次大概率也是蟲獸。”
“大概率嗎……”我一時陷入了沉思。
吳天澤這時開了口:“既然又有了錢,不如買本野獸圖鑒之類的東西,主乾道上不是有書店嗎?去碰碰運氣好了,你有看到正面吧?”
“嗯,那隻魂獸,怎麽說呢,給我的感覺總之非常奇怪。”我一邊回憶,一邊應道。
“奇怪?怎麽奇怪了?”陳明好奇地問我。
“街道上遇到的那些,給我的感覺是生物。”我雙手摁著腦袋,努力回憶著當時的細節,“但是我遇上的那個東西,那個魂獸,我只有一種感覺,那是一個怪物,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雖然面對面不過幾秒,甚至這幾秒裡,可能只有一兩秒的畫面裡有魂獸的清晰圖像,但是那種感覺,卻印在腦海裡,讓我不由自主地吐出兩個字:怪物。
身體有點發冷,瑤琨突然摸了摸我的頭,安慰道:“都過去了,學長。難受的話,就別刻意去回想了。”
我將瑤琨的手抓住,放在手裡拍了拍,說道:“沒事,這一次碰面,倒是讓我確定了一件事。”
吳天澤和陳明都沒有搭話,只是等著我開口。
“魂獸,很可能不是我們這次的任務目標。”
“蘇大哥,你確定?”陳明驚訝地站了起來,吳天澤只是抬起一隻手遮住了自己的嘴,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我收回目光,低頭看著瑤琨的手,一邊繼續拍著,一邊悶聲回憶:“那怪物只是一個罩面,就把我打得快散架了,不到五秒,五秒啊……就廢了我的兩隻胳膊,總共就撐了不到十秒。”
“嘶——”
連吳天澤都發出了難以置信地抽氣聲,陳明壓了壓自己的聲音,開口道:“蘇大哥,你確定?”
“我很相信、確定以及肯定,那怪物,不是我們四個人可以消除,哪怕是對抗的存在。”我抬起了頭,看向他倆眼中的疑慮,“盡管,我活著,盡管那怪物咬不動我的盔甲,盡管我有一面盾牌,甚至比我的盔甲更堅固,但是,光是那怪物一次揮爪的打擊力量,就讓我帶著盔甲一起飛出去了二十多米遠,胳膊更是直接就骨折了,中間作為阻擋物的甜谷樹墩也全毀了,硬度你們可以自己去田邊嘗試一下。”
我又看向吳天澤,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倒是難得的表情,不由得笑了下,好奇地問道:“現在魂獸的線索幾乎斷掉了,吳女士,你有什麽想法沒有?”
“……等等。”
“小陳你覺得呢?”我又轉向了陳明。
陳明只是搖了搖頭,回了句:“我也不知道,如果是讓我們殺野獸的話,那也太多種類了,任務目標肯定是很特殊的兩個相同目標吧?如果光是一隻魂獸都這麽可怕的話,兩隻……”
說著說著,他也陷入了沉默,捏著自己的劉海,喃喃自語了起來。
我最後看向了瑤琨,抓著他的手,他只是對我挑了挑眉毛,笑著拿出一個蘋果:“別著急,這又不像第一個任務,不會那麽難的,別把自己的思路代入死胡同了,說不定那是任務的陷阱呢?還記得吧?”
瑤琨這一提醒,我倒是有點明白過來。
吳天澤突然開口,急急地問道:“陷阱?什麽意思?你們是說黑船還在遊戲裡設置陷阱,陷害我們這些玩家?”
“是任務,吳女士,是任務!”我摁著太陽穴,感覺腦袋一陣頭大。
“別廢話,快告訴我!”吳天澤突然一拍桌子,著急地問道。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一時滿腦子都是當前的任務,至於陳明,他已經進入了自己的小天地,看來也沒有辦法回答。
吳天澤看著我,我瞧了瞧瑤琨,然後吳天澤也跟著看向了瑤琨。
瑤琨看了眼吳天澤,又確定似地看向我,扭了半天,然後才不情不願地拍了下桌子:“你給我聽好了啊,我可隻說一遍!”
我站起身來,走出了大門,看著門前的庭院,思考著可能的陷阱,到底是哪裡呢?殘月任務到底會比新月簡單多少?如果這個連連看,真的就是讓我們消除兩個相同的東西的話,按照我們的路線,身上的裝備,最有可能就是在暗示,有兩隻魂獸……我又是在白天被襲擊的,說明一只在白天,一只在黑夜?
可是,光是一隻,我都不覺得我們四個人能解決,難道開始給我們的那筆巨款,是用來發布任務的嗎?
之前聽到的那個名叫黃犀的人似乎是一個好手,卻基本沒有反抗魂獸的能力,鎮子上其它的獵人就更沒可能對付得了魂獸了,警衛隊的話……不對付我們就不錯了。
可如果不是魂獸,那又是什麽呢?
我們需要消除兩個相同的什麽,才能完成任務呢?
如果是被誤導的話,那又是哪裡被誤導了呢?
我坐在地面上,看著陽光漸漸斜去,落下,有條不紊,而自己滿腦子的思緒,卻如同雜亂的草繩,繞來繞去,最終打了個死結。
天色來到了黃昏,身後傳來了聲音,我扭過頭去,只見李永愛,跳了過來,坐在了我的身邊。
“大哥哥,你怎麽啦?”他好奇的扭頭望著我。
我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答道:“這都能被你看出來啊?”
“那是。”他嘻嘻笑了下,才有些擔心地說道,“大家好像都在犯愁,你們有什麽大麻煩嗎?我也不知道自己幫不幫得上忙,可是,我也是大人了啊,我也想幫幫大哥哥們!”
“永愛這麽聰明,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大發明家。”我看著眼前的這個小男孩,一臉擔心著我們幾人的表情,內心一時平靜,“好啦,不想了,來!時間差不多了,事情都會有解決辦法的,讓瑤琨大哥哥給你做好吃的吧。”
小孩子還是好哄,說到吃的,就一溜煙跑了進去,然後就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兩個如同兄弟的笑聲,漸漸往廚房裡去了。
吳天澤這個時候卻走了出來,視線上上下下,掃視了半天,微微有些眯起的眼睛、有些抿住的下唇,眉間的一絲皺起,似乎有些奇怪的意味在她的表情裡。
但是,我卻品不出來,隻好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這……這個,吳女士,你……您有何貴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