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聽我的故事嗎?”
可能因為我坐著,瑤琨站著的緣故,頭頂的光線,刺的我看不清他的臉,聽了他的話,我抬著頭,反問道:“那麽,瑤琨……你想說嗎?你應該知道,你如果不想說是可以不說的。”
“……謝謝。”時間仿佛停頓了片刻,他沉默了一會兒,只是吐出這兩個字。
瑤琨有些緩慢地倒退著回到了床邊,臉上的表情有點僵硬,不過,眼睛卻一直在盯著我,不知道為何,我突然感覺到了什麽:眼前的這個大男孩正在哭泣。
他在悲傷,只要提到往事,似乎就會對他造成打擊,如此之重,他也只是在堅強地忍耐著。
我想到了在醫院裡的自己,想到了父母一直對我的教導,眼前這個第一次見面就很愛笑的大男孩,他現在需要我的幫助。
看到我緩緩站了起來,瑤琨也只是在無言地看著我,我輕輕地走了過去,單膝跪在他的面前。
而他的雙眼也一直隨著我的身體在動。
我緩緩將一隻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單薄的肩膀沒有什麽溫度且無力,我在心中歎了口氣,然後就溫柔地懷抱住了這個有些柔弱的小男孩。
感覺到了瑤琨的身體一瞬間繃緊了起來,我輕聲在他耳邊低語道:“不要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瑤琨沒有拒絕我的擁抱,隨著我輕柔地撫摸他柔軟的頭髮,以及溫暖的體溫下,他原本僵硬且有些涼意的身體終於柔軟暖和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著懷裡穩定的呼吸聲,我知道他終於睡著了,雖然偶爾還呢喃著什麽。
可惜聲音太小,我也沒有聽清,我只是等著時間的流逝。
還有事情沒有做。
看著睡夢中的瑤琨,眉頭一直緊鎖,眼角似乎有些濕潤,我不由得一陣心疼:
這孩子的童年經歷了多少苦,我不知道,但是依舊這麽開朗堅強,希望接下來的日子中,能好好幫到他,就像他開始幫助了我一樣。
半個小時後,我突然感覺到了什麽,沒鎖的大門處傳來了自動鎖死的聲音,而門外只有一絲細微的聲音。
接著又安靜了下來,牆上的時間指向了十一點,看來宵禁開始了。
可惜今晚沒法調查下情況了,畢竟瑤琨這孩子現在還這樣,剛剛打算換個姿勢,但是我一有輕微的抽離動作,他就有要醒來的趨勢……
也罷,父母用溫柔教會了我怎麽做,現在該輪到我了。
我輕柔地用拇指,抹平了他緊鎖的眉間,就維持著抱著瑤琨的姿勢,不知道過了多久,也隨著他平緩的呼吸聲,慢慢睡了過去……
……
眨眼,嗯?又眨了眨眼,視線在對焦,意識蘇醒了過來。
體內的時鍾告訴我,現在應該已經是早上了。蘇醒的不光是大腦,還有身體,終於,我從一直以來的虛弱中恢復了過來。
雖然,昨晚的情況下,讓我有些情不自禁,畢竟瑤琨那個時候需要我。
只是現在,依然如同昨晚一樣,瑤琨不僅還在我的懷裡,而且他的臉,就在我下巴不遠處,好近好近……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閉著的眼簾上一排長長的睫毛,而略顯紅潤的臉頰和嘴唇,都仿佛有一層霧汽,皮膚光滑,反射著微光,如同新生的嬰兒般,甚至有一層細細的絨毛。
可惜女孩子氣了點,難怪他對被說像女孩子會生氣,缺少陽剛之氣啊。
此時的瑤琨,
正像考拉一樣緊緊地抱著我,細長的雙腿還纏住了我的腿,這使得我動彈不得…… 不記得自己曾在哪本書上看到過了,說人在睡著時候的行為中,抱緊的舉動是下意識尋求安全感的行為之一。
也不知道瑤琨這個傻小子,究竟在小時候受過多少苦……只希望接下來的旅途裡,能好好照顧他吧,我再次堅定了昨晚的想法。
沒有辦法,反正時間感覺還早,勉力抬起脖子,望了望牆上的時間,確定了下才六點過五分,就讓瑤琨再睡一會吧,養足了精神,才好應付今天即將開始的任務呢。
想罷,我也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又過去了大概半小時,瑤琨輕輕呻吟了一聲,然後,如同突然被誰掐住了脖子一樣,聲音戛然而止。
覺察到眼下情況,一不留神就很可能會變得無比尷尬,我隻好繼續閉眼裝睡,能感覺到他輕輕扭了扭身子,似乎是想脫身……
但是我應該還睡著的,所以沒法配合他,纏得那麽緊的結果,自然是他扭了半天依舊在我的懷裡。
這下就麻煩了。
睜眼尷尬,不睜眼也分不開,第一次遇到的尷尬難題,徹底的難倒了我。
房間又恢復了安靜,過了一會兒,正當我在苦思惡想,突然,感覺到有隻手從我的胳膊下面,輕輕繞到了我的背後。
一個柔弱的身體輕輕貼在了我的身上,漸漸地,仿佛是要融入我身體裡一般地加重著力氣……
抱得這麽緊,這下可好,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深怕穿了幫,要是讓瑤琨知道我其實醒著,估摸著能被惱羞成怒的某人宰了不可。
腦子在瘋狂思考、運轉、大叫著誰來救救我,不過,心中卻也充滿著溫暖。
經過了昨晚,我感覺自己和瑤琨已經有了更為緊密的紐帶,也許,這就是當哥哥的感覺吧,所以才下意識地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秘密。
保護這個小男孩免受傷害,將會成為我接下來要努力的方向,我暗暗下定了決心。
感覺到他一直緊緊地抱著我,沒松手的打算。
雖然,我承認我也挺享受這種被依賴的感覺,但是,黑船可不像是會放過船員的存在,尤其第一個任務,沒有任何概念、對策、信息,更要慎重對待。
我想了半天,最終決定假裝成睡醒前特別迷糊的狀態,看能不能糊弄過去。
局面實在是不好打開啊,尤其某人的臉,埋在我胸前,仿佛不用呼吸一樣,心跳快調節不過來了,到時候一樣會暴露,更加尷尬,不如一搏!
我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然後開始一點點加重著自己的呼吸聲,也一點點加速了起來……
嗯?好像有點效果。
瑤琨的力氣減弱了些?我異常緩慢地讓全身動了起來,仿佛是要伸懶腰。
果然他的力氣也在一點點減弱,然後緩慢地松開了抱著我的手,但是頭卻沒法動了,估計怕用力把我驚醒吧。
真是……好累啊!猶如勾心鬥角!這是遠古宮鬥劇嗎?
沒辦法了,時間到了,必須得醒了,我漸漸加快了動作,並打開了自己的懷抱,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只見眼前的人,仿佛變成了女孩子,通紅的臉頰,顫抖的睫毛,略微咬住的下唇。
原來搞了半天,你也是裝睡這招啊!
哎呀,我趕緊讓自己的上半身側躺過去,給他一個位置,並用自由了的手假裝要伸懶腰。
“嗯——”盡可能緩慢地拉長胳膊,好給瑤琨空間躲避。
啊!拉得手快抽筋了。
過了會兒,明確感覺到瑤琨成功地倒向了另一邊,這下不用臉對著臉了。
只要不是第一時間面對面,應該也就不會那麽尷尬了吧?我又“嗯”了一聲,立起半邊身子,同時也聽到瑤琨發出了伸懶腰的聲音。
可喜可賀,我們兩個人終於“醒了”。
尷尬地說了幾句話,然後接連抽出被壓在他身下的胳膊和腿,我終於是站了起來,而瑤琨則只是一直低著頭輕聲應著,看都不看我一下。
啊!太尷尬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避免了或許會更加尷尬的情況。
我背對著瑤琨,做起了伸展運動,一邊緩解著剛剛的壓力,一邊隨口建議道:“瑤琨,你做不做伸展運動啊?早上做一套可以提神的,對身體還有好處。”
“今天不了, 看時間,我們簡單弄弄,差不多該上去了吧?”瑤琨的聲線也逐漸平穩了下來,“而且不吃早飯,沒力氣……”
幾句不離吃,可以,這很吃貨。
我停下了動作,繼續背對著他:“那就趕緊收拾收拾吧,早看到任務的要求,可以早做準備。”
轉過身,發現瑤琨正在使勁按著不少翹起來的頭髮,仿佛雞窩一樣,尤其額頭的一片,看來是用頭蹭我那會兒,壓的……
我真沒笑!
“看什麽看,沒看過翹頭髮啊,真是少見多怪!”見我突然停下來看他,瑤琨齜牙咧嘴地說完話,就一溜煙跑進了盥洗室。
啪地甩上了門,我隻好耐心等他用完了再用。
畢竟現在尷尬的氣氛還沒消失,不過,我有一種預感,等過會出了門,去餐廳給他喂了食,就能一切恢復正常了。
當一切準備就緒,時間剛好7點多5分,顧不了衣服上的殘留壓痕,我們匆匆出了門,走廊依舊有些昏暗,不過卻也有和我們一起等電梯的人了。
上了一層,走出電梯,只見大廳已經有了十來個人,其中曾見過的那個107號也在。
顧不上原本一直想要結識的打算,我和瑤琨抓緊來到了公告欄處,他跑去看圍觀者比較多的守則,而我則觀察起巨大公告欄上的變化。
牆上原本的黃紙幾乎變了個樣,白的,紅的,黑的,果然這些紙就是任務!
“大叔,快來看守則!”
“來了!”聽到瑤琨有些急促的聲音,我應了一聲,趕忙小跑到守則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