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前面侃侃而談的幾個人聽我在後面大喊,反而都慢慢悠悠的停下來看著我,老孟和齙牙五還問我蟲子在哪兒,又來了幾隻?
我指著旁邊潮水般湧動過來的成片的蠹甲蟲說道:“你們快看,這回可不是幾隻蟲子,這回是他娘的幾萬隻……無數隻蠹甲蟲,快跑……”
四個人朝著我手指著的方向一看,頓時都嚇得媽呀一聲,齙牙五看到黑壓壓成片朝我們爬過來的蠹甲蟲時嚇得差一點癱坐在地上,好在一旁的峰子一把扶住了他,這才沒有摔倒在地。老孟也被嚇得連連後退,我清楚地看到他上嘴唇和下嘴唇動了半天愣是沒蹦出一個字來,阿杜也邊後退邊從後背上卸下捷克式輕機槍拉槍栓子彈上膛,我們玩兒了命的往前跑。
那些蠹甲蟲像是知道我們要往什麽地方跑一樣,又有無數隻蠹甲蟲,如同烏雲一般快速的穿過成片的彩色活人俑,直奔八卦洞廳坤卦位通道口所在的方向快速的爬行,我心中一驚,暗叫不好,這些該死的蠹甲蟲要把我們去路堵死。
我心想如果真的被這些毒蟲把我們的去路給堵死,讓我們進無可進,退無可退,那樣一來,我們可真就陷入兩難的境地了,到那時我們只能任由這些劇毒的蟲子活生生的把我們啃食光,怕是我們會死的很慘,估計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我們必須得盡快搶在毒蟲封堵住坤卦位的通道口之前趕到那裡。
齙牙五和老孟他們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老孟大喊道:“老張,不好,有蟲子在往前面的通道口爬,它們怕是要把咱們堵在這裡,大事不妙啊!”老孟言語中充滿了恐懼。
齙牙五跑一步喘兩口,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張爺,咱們的去路要被這些蟲子給封死了……怎麽辦……我這把老骨頭可不想喂給這些該死的蟲子……”
我們距離八卦洞廳坤卦位的通道口已經不足五十米的距離,眼看著通道口就在我們眼前,可此時黑壓壓的蠹甲蟲已經爬到了通道口的正前方,並且在那裡越聚越多,我心中焦急萬分,索性從後背卸下捷克式輕機槍端在手裡拉栓上膛,對著聚集在通道口處黑壓壓的蠹甲蟲就是一梭子,槍聲震耳欲聾,只見蟲子堆裡頓時蟲漿四濺,也不知道打死了多少隻蠹甲蟲,通道口的蟲子堆中果真被打出了一個小小的豁口,可是槍聲一停,又有無數隻蠹甲蟲填滿了剛剛被機槍開出來的豁口。
老孟和阿杜兩個見此情形也端著捷克式輕機槍對著蟲子堆一通射擊,一串串捷克式輕機槍的子彈如火蛇般射向那裡,兩挺捷克式輕機槍的射擊聲響徹整個洞廳,巨大的槍聲在八卦洞廳中被放大了數倍,刹那間蟲子堆中墨綠色的蟲漿子飛濺的到處都是,一通槍響之後,蟲子堆的中間再次被子彈打開了一處豁口,可是我們現在做什麽都為時已晚,因為通道口的地面上已經擠滿了密密麻麻的蠹甲蟲,黑壓壓的一大片不可盡數,在它們的遠處還有更多的蠹甲蟲正源源不斷的爬了過來,甚至有的已經爬到了通道口兩側的牆壁上,這場景看得讓人頭皮發麻,骨頭髮酥,冷汗直流。
看著我們周圍密密麻麻不可盡數的蠹甲蟲,我心中有些慌了,僅憑我們手中的三挺捷克式輕機槍,根本就對付不了這些凶殘、惡毒、不計其數的蠹甲蟲,況且我們的備用彈藥有限,此時峰子身上的複合強弩和他手中拿著的毛瑟步槍更是不起什麽作用,甚至還不如齙牙五手裡拿著的二十響有用,拿在手裡還不如個燒火棍。
老孟見此情形大聲的對峰子喊道:“我說峰爺,你還拿著你的燒火棍幹嘛,還不拿出你的二十響,你不是也揣了一把二十響嗎!”峰子聞此忙把他的毛瑟步槍背在身上,從他的背包裡掏出了二十響和幾個壓滿了子彈的彈夾。
說時遲,那時快,通道口處的蠹甲蟲逐漸的朝我們幾人湧了過來,那情形就如同奔湧的洪水一般凶猛,我和老孟、阿杜三個人忙把打空了的彈夾拿下來,全部都重新換上了新彈夾。
見此情形,我們五個人慌忙後退,絕望和恐懼充斥著我的腦海,我心中暗自歎道,他娘的這下子是要完蛋了,這趟墓下的太不值了,搭上了兄弟幾個的性命不說,我們連墓主人的棺槨都還沒見著,就死在這滿是機關和毒蟲的八卦洞廳裡,齙牙五這把老骨頭就不說了,他已年過半百,該享受的他早已經享受過了,可憐我們兄弟三人年紀輕輕,還沒有好好的享受這自由國度的美好生活,就這麽白白的葬送在這些毒蟲口裡,簡直太不值得了,他娘的都是貪財惹的禍!我悔不當初!
我轉頭看向老孟和阿杜兩個人,斬釘截鐵的對他二人說道:“兄弟們,這一關咱們怕是過不去了,做好訣別的準備吧!”
老孟和阿杜兩個聽到我說的話,滿臉悲傷的看著我,老孟更是悲從中來說了句:“老張,阿杜,咱們來世再做兄弟!”阿杜聞此也跟著說了句:“好!老張,老孟,咱們只有來世再做兄弟了!”
說罷,我們三人對著朝我們湧上來的蟲群一通射擊,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八卦洞廳,直到我們的彈夾打空槍聲方止,我隻恨這捷克式輕機槍的彈容量太少,彈夾中的二十發子彈“通通通”幾下就被打的精光,好在我們手中捷克式輕機槍射出去的子彈延緩了蠹甲蟲的速度,我們趕緊快速後退重新換上新的彈夾,峰子和齙牙五兩個人則用盒子炮繼續朝蟲群射擊。
這時我見阿杜從背包裡抽出兩顆手榴彈大吼道:“他娘的來呀,你們這些臭蟲,杜爺臨死也要拉上你們這些臭蟲做墊背的!”說罷,拉燃引信把兩顆手榴彈丟進了蟲子群中,只聽得“轟…轟…”兩聲炸雷般的巨響,無數隻蠹甲蟲被炸死炸飛,蟲渣子雨點般飛落的到處都是,還有很多蠹甲蟲甚至飛落到了我們的身上和腳下,被阿杜的手榴彈炸飛的蠹甲蟲有很多都是半死不活的,我們幾個人慌忙用手不停的拍打著飛落到我們身上的蠹甲蟲,生怕有哪隻活著的蟲子落到我們身上來,若是被它趁機咬上一口,那可大事不妙。
老孟一邊拍打著飛落到身上的蠹甲蟲一邊破口大罵阿杜道:“你大爺的阿杜,你他娘扔手榴彈也不分個時候,蟲子離咱們這麽近,你是閑蟲子爬的不夠快嗎,你大爺……哎呀我去……”老孟連跑帶跳的一個不小心,腳下一滑,一個四仰八叉坐倒在地上,殺豬般的大叫了起來:“哎呦我滴個娘呦,疼死老子了,不好!老張……阿杜……我屁股被蟲子咬了,快幫我看看,我屁股下面有多少蟲子,疼死爺了……”老孟歪倒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叫喚著。
我一聽不妙,難道老孟真的被落到身上還沒被炸死的蠹甲蟲給咬到了?這蟲子體內含有千年屍毒,一旦被它們咬到,無藥可救,非死即殘,我可不想失去兄弟獨活。我讓阿杜和齙牙五他們繼續朝著逼近的蠹甲蟲射擊,隨即跑上前來幫老孟查看傷情。
老孟一邊喊著疼一邊讓我幫他看看被咬成了什麽樣,我掀開老孟後背的衣服一瞧,白白淨淨的一點傷口也沒有,屁股上也是一樣,沒有一點傷痕,我再一瞧地面,一盞破碎的馬蹄燈和流淌了一地的燈油,恍然大悟,他娘的原來是老孟太胖,摔倒在地的時候一下子把掛在身上的馬蹄燈給壓碎了,馬蹄燈的底座都被他給坐扁了,這才硌疼了老孟的屁股和腰部,老孟慌亂之中還以為自己是被蟲子給咬的,見地面上被他壓扁的馬蹄燈,便也不再叫喚了。
我看到流淌了一地的燈油,腦中靈光一現,但凡會喘氣的活物天生懼怕火焰,我們可以用點燃燈油的辦法來阻擋和遲滯蠹甲蟲,以此來為我們贏得逃生的時間,於是我從口袋中掏出打火機點燃了流淌在地面上的煤油,果然朝我們圍過來的毒蟲看到火焰全部遠遠的繞開,我一看這些蠹甲蟲果然害怕火焰,我大叫阿杜,讓他趕緊把背包裡的兩瓶煤油都拿出來,順便再把馬蹄燈的備用燈芯也都拿出來。
阿杜一邊慌裡慌張的從背包裡拿出了兩瓶煤油和備用的馬蹄燈的燈芯,一邊對我說省著點用,他隻裝了兩瓶,用完了可就沒處找了,我焦急的迎合說行,我省著點用。
我接過了兩瓶滿滿當當的煤油,擰開瓶蓋,把馬蹄燈的燈芯塞入瓶口,準備作為燃燒瓶使用,但是此時我們的四周已經被蠹甲蟲團團圍住,而且朝著坤卦位通道口方向的蠹甲蟲數量要遠遠多於其它方向上的數倍,現在看來即使我們手中有了燃燒瓶,但是我們已經不能繼續朝著坤卦位通道口的方向突圍了。
原因有三,第一是我們已經被坤卦位通道口處的蟲群逼退了七八十米之遠,加之我們原本距離通道口的就有四五十米遠的距離,此時我們已經遠離通道口足有一百二三十米的距離了;第二一點就是我們和通道口之間被數量龐大的蟲群阻隔,反而我們身後的蠹甲蟲數量不是很多,況且我們手中只有兩個用煤油做的燃燒瓶,為了能夠讓我們更安全的衝出蠹甲蟲的包圍,我只能選擇蟲子少的地方突圍;第三點就是我們距離八卦洞廳中心位置的坑洞口只有不足一百米的距離,那坑洞口的下方有一條水流湍急的地下河,萬不得已我們可以跳入那個坑洞口的地下河中,借助河水可以暫時保全我們的性命,如果說這些蠹甲蟲也跟著跳下來,並且它們也會游泳的話,那只能說我們命該如此,上天也救不了我們。
想到了這些,我衝著大夥喊了一聲:“大家全部跟緊了我,準備往洞廳中心坑洞口的方向跑,千萬別掉隊!”
老孟大喊道:“老張,你就趕快吧,我所有彈夾裡的子彈已經打光了,再不跑可就來不及了!”
我點燃一個燃燒瓶,朝著蟲子少的地方扔了出去,燃燒瓶在蟲子堆中瞬間炸開了花,頓時烈焰熊熊,火光衝天,無數隻蠹甲蟲被燒成了小火球,它們四處亂爬,其它的蠹甲蟲遇到滿身是火的蠹甲蟲更是遠遠的逃離開,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煤油味和蟲子被燒焦的味道,我們前方地面上果然被燒出了一個缺口,趁此機會我們三兩步便越過正在燃燒的火焰,逃出蟲群的包圍,徑直朝著坑洞口的方向狂奔,四周的蟲群見狀也迅速繞過火焰從兩側蜂擁而至追了上來,此刻蟲群的速度異常的快,像是被激怒了一樣,不斷地發出唰唰唰令人聽後骨頭髮酥的怪異的聲音。
由於齙牙五的體力有限,加之緊張和恐懼的心理,齙牙五隻跑出十數米便雙腿發軟,差一點就摔倒在地,我一刻也不敢耽擱,趕緊和峰子二人架起齙牙五連拖帶拽拚了命的往前跑,老孟和阿杜二人負責殿後,繼續朝著追上來的蠹甲蟲開槍射擊,由於他二人已經打光了捷克式輕機槍所有彈夾中的子彈,此刻都在用二十響朝蟲群射擊,在我們距離坑洞口只有不足十米的距離時,我聽到阿杜和老孟朝我們大喊道沒有子彈了,彈夾全部都打空了,蟲子已經追上來了的聲音。
此時我們已經來到坑洞口的上方,我和峰子連同齙牙五借著慣性從坑洞口縱深一躍跳入了水流湍急,冰冷陰森的地下河中。
從坑洞口跳下來的一瞬間,我已經深吸了一口氣,並且將嘴巴張開,以此來避免從高處落水後巨大的壓力將耳膜壓破,因為這裡的坑洞口距離地下河的水面有十幾米之高,落水的一瞬間我方才想起,情急之下竟然忘記了已經癱軟的齙牙五了,也不知道他在落水之前有沒有憋足了氣,但是這一切都只是一瞬間的事,已經來不及教他這些了。
撲通一聲我們三人便一同扎入了水中,一陣冰冷刺骨的感覺襲遍全身,落水的力量雖大,但好在這地下河夠深,我們並沒有觸及河底,隻落入水中三四米方止,我睜開眼睛四下裡一瞧,令我意想不到的是,這地下河的河水非常的清澈,借著坑洞口上方洞廳中的魚油燈的光亮,我竟能清晰的看見河底的沙石,但是此時我已無心他想,焦急地在水中尋找齙牙五的身影,因為這裡的水流湍急,萬一齙牙五不會水,在高空落水後產生暈厥被河水衝走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此時又是撲通…撲通兩聲落水的聲音,是老孟和阿杜,借著水中微弱的光亮,我看到不遠處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在水中胡亂的掙扎,我當即雙手分水遊了過去,衝出水面一看,這人正是齙牙五,他不停的在水中上下的掙扎,看樣子已經嗆了不少的河水,這時峰子也從水中遊了出來,我二人合力將齙牙五拖出水面,他這才好受了些。
老孟和阿杜兩個人也從水中浮了上來,他二人的水性極好,不用我擔心,尤其是阿杜,在大學時每年都要參加學校的游泳比賽,冠亞軍中少不了它的名額,老孟更不用我擔心,因為游泳就是他帶著我去學的,當初就是他嚷嚷著非要我陪他去游泳館看美女,就這麽著,我們倆一起把游泳給學會了,現在看來,我還得感謝他才行。
暈乎乎的齙牙五吐了幾口河水後漸漸地清醒了過來,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哎呀我滴個老天爺,五爺我還以為自己跳進了閻王殿嘍!”
老孟更是開著齙牙五的玩笑說道:“五爺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喝下的河水是孟婆湯啊?”
幾個人不由得相視一笑,齙牙五緊張的瞧了瞧後面我們剛剛跳下來的那個洞口,焦慮的說道:“那些蟲子沒跟咱們一起跳下來吧,謝天謝地,咱們總算逃過一命啊!”
峰子一手扶著齙牙五的身體一手劃著水,說道:“放在心吧五爺,那些蟲子沒跟下來,咱們現在是安全的!”
老孟故作緊張的說道:“哎呀,五爺,可得瞧仔細了,別萬一那蟲子也會潛水,弄不好在咱們下方的水裡跟著咱們呐!”
齙牙五一聽,老大不樂意的衝著老孟眯了眯眼睛說道:“哎呦,我說孟爺,都這節骨眼上了,您就別拿我們幾個打哈哈了,五爺我可再見不得那蟲子了!”
我一聽老孟又在開著齙牙五的玩笑,忙說道:“我說孟胖子,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你還真想那蟲子跟上咱們不成,現在這地下河中還不知道有沒有暗藏有其它的危險,大家注意力一定要集中,盡量避免大聲說話。”
老孟嘻皮笑臉的說道:“呵呵……我就是嚇唬嚇唬他,順便也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我說五爺,你放心,果真再遇到那些蟲子,你瞧我老孟怎麽收拾他們!”
齙牙五說道:“哎,得嘞孟爺,五爺我先謝謝您了!”
我已經顧不得聽齙牙五和老孟在說些什麽了,雖然那些餓鬼般的蠹甲蟲並沒有跟著我們爬到地下河中,但是此時我們幾人卻正順著水流快速的往前漂著,重要的是我們並不知道這條地下河到底通往什麽地方,此時我們的周圍早已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剛剛在坑洞口的水面上我借助微弱的亮光觀察了一下水面的情況,這條地下河的兩邊似乎並沒有河岸,只有相對垂直的洞壁,這讓我十分苦惱,因為這樣一來,我們只能泡在冰冷刺骨的地下河水中,我心想這樣下去可不行,要不了多久我們的體力就會透支,搞不好大家都會被淹死,我們必須得找到可以走動的河岸才行,哪怕只是一片可以行走的淺灘也好。
借助水的浮力,我從背包中拿出強光手電,好在我們采購的強光手電是防水防摔的高檔貨,不然剛剛這麽一下,怕是我們只能在無邊的黑暗中漫無目的的前行了。借助手電光我們發現,地下河兩側的洞壁並非完全天然形成,似乎是被人工修整過,有些地方是嶙峋陡峭的洞壁,有些地方又被人為修整打磨的光滑了許多。
老孟和阿杜兩個人各自也都拿出了強光手電和匕首,我們剛剛才死裡逃生了一次,目前也不知道這冰冷幽暗的地下河中是否還藏有其它的危險,幾個人萬分小心的順著水流往前漂行。也不知道往前行進了多遠的距離,但是少說也得有十幾分鍾時間,此時我渾身發抖的厲害,地下河水實在過於冰冷,要是再這麽下去,我的身子可能真的就受不了了,我看了看齙牙五,他的嘴唇也已經青紫,渾身不停的發抖,怕是已經在河水裡泡的不行了。
一旁的阿杜和老孟兩個人臉色也有些發青,老孟似乎明白我的意思,輕聲的對我說道:“老張,甭擔心我,我還能堅持,算不得什麽。”我再瞧了一眼峰子,臉色不紅不白的,果然是特種兵出身的人,加之他又是鄂倫春族人,在體力和耐寒性上確實要強過我們,只是可憐了體格單薄的齙牙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