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行走在太山內的林徑上,一路上程冉都在不停地問道:“那個南忻若前面講了什麽啊,聽都聽不清。”
蓬然感到好笑地瞟了一眼程冉,但是臉上卻是沒有表現出來。這個小姐姐還以為是溫柔賢淑的主兒,沒想到這會兒跟小女孩一樣喋喋不休。
程冉所指的,自然是南忻若在“小年不及大年”一句話前所說的。蓬然暗自笑了笑,這話在你們面前可不能說啊。
“她上一句話,我也沒聽清。”蓬然說話時將頭偏了過去,留給程冉看個後腦杓。
對於蓬然這個回答程冉感覺非常不滿,她氣哼哼地鼓起了臉蛋,嘴巴裡嘟囔著,但蓬然和程洪剛兩個都沒有聽見她在嘟囔些什麽。
“完了,妹妹這是……可惡的臭小子!”程洪剛看著程冉酸味濃重的表情,不禁又在心中生起了氣來。
“咳。”為了轉移程冉的注意力,程洪剛故意咳嗽了一聲,抬高聲音說道,“接下來我們就要深入太山了,每個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防靈獸和盜賊的突然襲擊。”
“前面有靈獸,小心些。”程洪剛剛一說完,蓬然就出聲道。
“你怎麽知道?”程洪剛有些驚訝,要知道,就連身為初級戰士的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靈獸的動靜,但是蓬然卻說地如此斬釘截鐵。
蓬然一笑:“不要低估一個遊俠的偵查力好吧。”有句話他沒說,雖然他覺醒才是最近不久的事,但是說到在森林裡狩獵、戰鬥,三個程洪剛也未必能做的像他一樣好。
蓬然話音剛落,前方的草叢裡就竄出了一隻體態修長,背上長有樹木和綠草的蜥蜴。那蜥蜴張著血腥大口,一股惡臭隨之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
“這麽濃鬱的口臭!”蓬然捂著口鼻,“這特娘的是個什麽東西?又是植物又是動物的。”
三道六芒星從程冉的法杖上端浮現了出來,並迅速地變大。趁著施法的空,她向蓬然道:“草木蜥,擅長偽裝和臭氣噴射,唾液有劇毒。這臭氣就是它的臭氣噴射。”
“管他什麽臭氣噴射,讓我直接上去一刀把它砍成兩半!”程洪剛提起地心火,大步跨出,整個人就像是流星一般朝著草木蜥衝了過去。
草木蜥看見有人類主動攻擊自己,當下就一口唾液朝著程洪剛吐去,同時整個蜥蜴身子也朝著右方撲了出去。
“想躲?”程洪剛輕蔑地“哼”了一聲,心念一動,火之力便覆蓋滿了刀身,地心火一瞬間變成了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火刀。只見程洪剛輕描淡寫地揮出火刀,那向他激射而來的毒液頓時便被蒸發而去。
程洪剛一刀揮出,余勢不減,翻滾著的烈焰繼續前衝了一段距離,將他面前的樹木都燒成了灰燼。火焰過後,原來的泥土地面甚至出現了點點晶體一般的物質。
蓬然在後面瞪大了雙眼,乖乖,直接把泥土燒出玻璃來了,這是什麽火焰啊!
那草木蜥看著程洪剛,檸檬一般大小的眼中露出了懼怕的神色,當下就想撒開四爪逃走。
然而還沒等它邁出一步,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視野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斷了頭的蜥蜴屍體,它想叫喚同類,但是已經沒有力氣作出任何動作了。
程洪剛擦了擦地心火,就在剛才的電光火石之間,他斬下了草木蜥的頭顱。
全程都是程洪剛一個人的表演,蓬然和程冉都一直站在旁邊充當看戲的角色。而且這戲非常之短,蓬然還沒反應過來,
戰鬥就結束了。 程冉並沒有表現出什麽意外的神色,法杖上的魔法陣很快就消散而去。蓬然則是一臉呆樣,一股躺贏的淡淡喜悅和憂傷的複雜心情縈繞在他的心頭……
他看了看程冉一臉平靜的神色,心中歎道:“看來程冉已經躺贏躺到習慣了啊,不愧是奶媽啊。”
程洪剛在草木蜥的屍體中不斷拉拉扯扯著,最後掏出一顆碧綠的小珠子來,他將其朝腰間掛飾上一拍,珠子隨即沒入掛飾,不見蹤影。
蓬然看著這掛飾形狀的四次元口袋,感覺一口老槽更在喉嚨裡不吐不快,可是想想一個臥槽吐出來之後帶來的的尷尬,又給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剛忙完後,程洪剛拍了拍雙手站了起來,轉過頭來對著兩人道:“繼續走吧,要在三個月內找到三條紫羅蟒還是挺有難度的一件事。”
於是蓬然等人再次朝著山中更深處進發。經歷了上午的有驚無險後(對於程氏兄妹來說則是無驚無險),一直到中午,三個人還沒有再遇到一隻靈獸。
太陽當空,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於是他們便找了一處空地坐下來休息。
“怎麽一上午就遇見一隻靈獸啊。”吃飯的時候,蓬然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這還是在太山外圍呢,”程洪剛一邊啃著乾糧一邊回答道,“太山山脈的范圍很大,外圍的靈獸一般都比較少,而且個體實力都不強,比如我們之前看到的那隻草木蜥。”
“原來是這樣。”蓬然點點頭表示懂了。
“可是草木蜥不是群居靈獸嗎?怎麽會在外圍出現?”程冉皺著眉頭道,“結果殺了一隻後面連一隻都沒遇見,是不是太蹊蹺了一些?”
程洪剛笑了笑:“妹你在擔心什麽呢,說不定是那隻草木蜥和獸群走散了呢?而且這麽外圍的地方,也不至於有靈獸群活動吧。”
“大哥這麽說,我也就放心了。”程冉聽了程洪剛的一番話,心中的不安也有了些許的緩解。
就在這時,蓬然發話了:“你們有沒有覺得,從剛才到現在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惡臭?”
程洪剛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在空氣中嗅了嗅,沒想到這一嗅,還真的嗅到了一股惡心的臭味。
“應該是我之前搜刮草木蜥屍體的時候粘上去的吧。”程洪剛猜測道。
“頂著這味道在太山之內行走會很危險,我們還是到時候去洗洗吧。”程冉說道。
蓬然搖了搖頭:“來不及了,你沒發現這臭味越來越濃嗎?”
程洪剛眼神不禁凝重了起來:“你是說?”
蓬然兩手一招,懲戒者與長弓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敵方還有十秒到達戰場,請做好準備。”
眼下這要緊的關頭,程冉和程洪剛也沒那個心思去說蓬然的話有多麽的奇怪。就在蓬然話音剛落的時候,一道嘶啞的獸鳴從遠處傳了過來。
一時間,木葉翻湧,蟲鳥四散!
足足有十幾隻大大小小的草木蜥朝著蓬然等人所在之處聚集了過來,鋪天蓋地的惡臭將他們全部都包裹在內,刺激的氣味差點將身為女孩子的程冉熏暈了過去。
“這味道也太惡心了吧?”程洪剛都不禁用手捂住了口鼻,同時持出了地心火,“但是有多少我都不怕,小雜魚而已。”
流炎閃過,宛如天火下凡一般。程洪剛揮舞著地心火穿梭在草木蜥群裡,等到他再回到原來的位置上時,已經有七八個蜥蜴倒下了。
另一邊,蓬然懲戒者和長弓交替出擊,時而近戰,時而和蜥蜴們玩起了放風箏,到最後也解決了五六隻。
程冉則在原地施法支援,一道道流火飛快地從法杖頂端飛出,有的落到蓬然和程洪剛兩人的身上,恢復他們的體力,有的則飛向蜥蜴群,飛快地灼燒它們的軀體。
“這就打完了?”蓬然皺著眉頭將射出去的箭矢又收集了起來, 疑惑地道,“總覺得戰鬥不會這麽輕易地結束……”
“什麽人!”就在幾人收拾戰場的時候,一個人影突然在遠處閃了過去。蓬然大喝一聲,一道箭矢下一秒便飛快地射了出去。
“哎呦!”那人發出一聲哀嚎,撲倒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三個人連忙抄著家夥跑了上去,發現那人是一個瘦骨如柴的老頭,蓬然的箭矢正好貫穿了他的右小腿,令他喪失了行動能力。
“你誰啊?”蓬然將懲戒者抵在他的脖子上,以居高臨下的神態發話道。
“我,我叫豹子骨,人家都叫我老骨頭。”老頭畏畏縮縮地回答道。
“誰問你這個了,我問的是你的身份,還有為什麽在這附近?”蓬然手上一用力,老骨頭的脖子上頓時滲出了小股的鮮血。
“冷靜點,冷靜點,年輕人!”老骨頭連忙叫道,“我回答,我是一個普通的魔法學徒,也是一名獵戶,今天來這裡是打獵的……”
蓬然冷冷地一笑:“打獵?你知不知道我之前就是個獵人啊,我清楚地知道獵人體格、服飾、裝備是個什麽樣子,所以甭想騙我!”
這小子,倒是挺機靈的!老骨頭在心裡嘖了一聲,臉上卻是堆滿了笑容:“我剛才都說了啊,我是個魔法學徒嘛。”
“哎,算了,我管你是幹什麽的。”蓬然歎了一口氣,“為什麽我要跟一個快死的人扯這麽多?”
“哎,別,小夥子,英雄!”老骨頭急了,“放我一馬吧,我什麽都招,真的,什麽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