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搶攻無法奏效,蛇公子小退半步,手中折扇再度合攏,改刺為砍,直取龍三少爺右腕。
龍野手腕翻轉,以劍顎迎向鐵扇,與此同時,劍身已砍向對手腰腹。蛇公子唯有收招防守,兩件兵器再次相交。
蛇公子再想搶攻,已被龍三少爺搶回先手,長劍猛地刺向胸口,逼得蛇公子不得不再退一步,將先前好不容易搶來的優勢盡數“歸還”。
之後二人你來我往,以快打快,眨眼間竟已拆了十數招,其間蛇公子又被逼得倒退一步,手中折扇已無法近身,自己卻在長劍殺傷范圍之內,眼見得敗局已定。
“小心了!”情急之際,蛇公子大喝一聲,合攏的折扇隔空虛點,一連三道寒光直奔對手面門而去。
鈴聲陣陣中,龍三少爺略一低頭,自折扇中射出的三枚細針便盡數釘在鬥笠之上。
與此同時,蛇公子已趁勢向前,手中折扇刺向對手右肩。龍野用始終不動的左手迅疾摘下鬥笠,擋住折扇去路,右手長劍同時出招,結果暗色劍鞘自對手小腹處輕輕劃過。
蛇公子心知已敗,收招跳出圈外,朝著龍三少爺一拱手,說聲“慚愧”,便回到眾人之間。
經過翻天秤身側時,他壓低聲音說了一聲“火宗”——二人雖有言在先,不比內力,但危急之際,龍野“劃傷”蛇公子小腹的一劍,還是不由自主地注入了三成內力。雖隔了劍鞘,但蛇公子還是感覺一股熾熱透過皮膚直往筋脈裡鑽,顯然便是上等的火宗內力了。
“你輸得不難看,我贏得不光彩。”龍野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動用內力一事,說話間耿耿於懷。
“老夫不才,也來領教幾手三少爺的高招!”翻天秤說罷,已躍至龍野身前,不想給他絲毫喘息之機,自腰間抽出彎刀,說道,“我周身無恙,招式內力,無所禁忌!”
他自然是要如此說的,對手就算是龍家精英,也總歸是二十四五的年紀,內力能精深到何等程度?十有八九不是他這等“老薑”的對手,況且還有“水克火”的五行優勢。
“自當奉陪。”龍野微微一笑,率先出招,算是尊重翻天秤的前輩身份。劍刃仍不出鞘,卻是毫不掩飾地攜著一股熱浪自胸口處平推向前。
翻天秤叫出一聲“好”,將自詡“金家正宗”“削鐵如泥”的寶刀豎著劈向劍鞘。兵器相交之際,聲音不甚脆亮,幾乎便要淹沒在內力相撞的“嗡嗡”聲裡。片刻間,二人皆向後倒退了半步。
翻天秤心頭一驚,自己之前一招已使出七八成的功力,本想著一擊製勝,結果卻是連便宜都沒佔到半分。不及他細想,對手已邁步上前,左腳一沉之際,竟帶動著周身一起發力,右手中的長劍便攜著勁風砍向翻天秤肩頭。
翻天秤不敢托大硬接,側身邁步,避過一招之後,倚靠小巧身法轉到對手身後,迅疾揮出一刀——他心中早有盤算,龍三少爺既然是跛腿,閃轉騰挪之際必然有所不便,自己若是一時無法以內力取勝,便改用輕功身法來奠定優勢。
而水宗本就是以輕巧靈活見長,似翻天秤這等好手一旦使出浸淫多年的輕身功夫來,瞬間便是人影重重真身難辨,遠望去,與他對敵的龍三少爺便好似正被三四人圍攻一般。
翻天秤接連出招,招招所指,皆是對手難救的要害之處——劍若在身前,他便砍向後心膝彎;劍若在身後,他便專砍肩頭胸腹;劍若在身側,他便轉到另一側,直扎腰肋。
豈料在這般攻勢之下,龍野竟然仍是鎮定自若,竟也跛著腿施展起古怪的騰挪功夫來——翻天秤一刀自左砍來,他便右腳踏實,金雞獨立,同時撤回左肩,側身避讓;翻天秤一刀自右砍來,他便右腿屈膝,左腿點地,斜向邁出一步,手中長劍則借著周身左斜之勢,劈出勢大力沉的一招反擊。
二人你來我往,各有對策,依舊是以快打快,一時間幾乎化為兩團糾纏的霧影,隨著兵刃不可避免的“叮叮”相交,霧影中火花若隱若現。
在場眾人皆為翻天秤捏了一把汗,擔心他年老力衰,似這等“快攻快守”終究堅持不了許久,但場內的翻天秤卻是暗自欣喜——他知道於招式身法無法取勝, 便故意引著對手與自己兵刃相交,每一次皆將自己陰寒靈動的水宗內力經由彎刀灌注至長劍之上,再順著劍身滲入對手體內。
時間一長,龍三少爺的火宗內力必定好似小雨中的篝火一般,漸漸熄滅。
翻天秤打定主意,再纏鬥片刻,果然便察覺到龍野灌注於長劍之上原本熾熱的內力已減弱了三四成,當機立斷,匯聚九成內力的一刀徑直砍向對手劍身。
龍三少爺竟是不躲不閃,硬碰硬地接了一招,旋即左足落地,帶動著身軀旋轉半圈,手中長劍順勢砍向對手肩頭。
翻天秤一招得手,卻是面露惶恐茫然之色,待見龍野毫不敗退仍能反擊,他唯有慌亂出招,躲避中用彎刀格擋劍身,結果刀劍相交,翻天秤猛然向後倒退數步,噴出一口鮮血之際,坐倒在地。
龍三少爺得勝之後,不再追擊,一斜一顛著回到原來站定的位置,臉上雖瞧不出什麽,胸脯卻是劇烈起伏。
眾人不明所以,實在不知為何“無甚劣勢”的翻天秤會突然落敗。
其實,便是翻天秤自己也不明白對手究竟是使了何等怪招——自己穩操勝券凝聚九成內力的一刀結結實實砍在劍身上,內力瞬間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結果卻是不知所蹤!對手收劍,後撤,再反擊出劍,竟好似絲毫不受影響。
而最為奇怪且令人驚怖的還是在最後一次兵刃相交時,翻天秤分明感覺到,那股將自己震傷的內勁便是自己前一招發出的水宗內力!
世間竟果真有“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邪門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