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知錯了。”呼爾圖單膝跪地,此刻沒有親兄弟,只有將軍與將士。
“哦?錯在何處?”
“屬下不應該侮辱熊三,他為了我們熊族,鞠躬盡瘁……”
“愚蠢!”呼爾定一臉哀其不幸的樣子,恨不得立馬將這個弟弟拖出去斬了。但又想到這麽多年他為自己承擔的一切,不禁暗歎了一聲,心裡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
十五年前,自己的父親,烈熊族的族長呼延慶因為急於求成,被當時的大乾王朝的二皇子,如今的戰王陳炎設下陷阱,近乎全軍覆沒。盡管最後自己的父親逃了出來,雄關卻是被戰王奪了下來。後來戰王覺得雄關這種地方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便要求呼延慶交出自己的兒子作為質子,以此為條件歸還雄關。呼延慶自然是一口答應。雄關對熊族而言,政治地位比戰略地位要高的多。
只是最後選兒子的時候卻讓呼延慶左右為難。他妻妾眾多,卻只有發妻給他生了兩個兒子。小兒子呼爾圖天資聰穎,大兒子倒是默默無聞。可大兒子畢竟是嫡長子,如果送出去的話,熊族的臉可以算是丟盡了。正左右為難,想不到呼爾圖竟然主動請纓,要求去大乾王朝當質子。
十年的質子生涯徹底摧毀了呼爾圖作為熊族人的驕傲和精神。等到他再次踏入狼圖王朝的土地時,已經變成了一個眼高手低的廢物。
“之前打你,還痛嗎?”呼爾定突然問道。
“已……已經不痛了。”呼爾圖有些惶恐,不明白兄長為何會突然間關心自己。
“在軍中將士面前,對著一個奴才道歉,是否覺得很丟臉?”
呼爾圖沒有回答。
呼爾定笑了,“你可知我為何要你這樣做?”
“因為我做錯了。”呼爾圖垂首。
“你是做錯了,但你錯的並不是侮辱這個奴才,而是你沒有認清自己的位置!
你是誰?你是熊族族長的兒子!是我呼爾定的親弟弟!是未來注定要咆哮四方的人物!可是你現在居然威脅一個奴才,豈不是將你和他放在同樣的位置上?”
“原來是這樣,我知錯了。”心中的結解開了,呼爾圖臉色好看了許多。
“你的另一個錯誤,是沒有想明白如何駕馭你身邊的人。熊三雖然只是一個奴才,但我熊族這麽多年的興旺繁榮,正是靠著這麽一個個汗不會死的奴才守住的。他們就像是我們養的雪狼犬,只要願意喂給他們一點骨頭,或者俯身低頭摸一下它的腦袋,它就會感激涕零,到時候你想讓他咬誰,他就會咬誰!只要付出一點點,就會得到如此高的回報,這樣的事難道你都不願意做?!”
“話是這麽說,但我在軍中那麽多人面前,丟了這麽大的臉……”呼爾圖還是有點不甘心。
“那又如何?這世上最不珍貴的就是別人給的東西!面子都是虛假的,它只是你的一個工具,你需要它的時候,你才應該保證它不會受到損害。”
呼爾定緩緩伸出手掌,握成拳狀。
“看到沒有?握拳,就是握權!你只有握的足夠緊,拳頭足夠硬,才能把權力掌握在自己手裡!當你大權在握的時候,你想打誰,就可以打誰!這才是你應該要做到的!”
“熊族有大哥你就足夠了,我就安安心心的仗勢欺人就好。”呼爾圖並沒有被自己兄長的話給衝昏頭腦。
“呵呵,還是要你我兄弟聯手的。”呼爾定隨口說了一句,轉而問道:“這次出關情況如何?可否打探到什麽重要情況?”
“沒有,
我帶出去的那些人,全……全死了!”呼爾圖一咬牙還是說了出來。 “廢物!”呼爾定暴怒,“你知道你已經折損了多少人馬嗎?如果你不是我的親弟弟,我早就殺你祭旗了!”
“這其實也不能全怪我,封狼關的斥候太厲害了!我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就全副武裝的出現了!如果不是我跑得快,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啦!”呼爾圖不服氣的解釋道。
“住嘴!你以為你能夠跑掉是因為你跑得快?還不是人家看你是個廢物,懶得殺你!”
呼爾圖被罵的有些不服氣。自己自幼習得兵書,又在大乾王朝待了十年,勤練武功,可以說是文武雙全。又怎會是大哥口中的廢物。只是有些話可以在心裡想,卻不能訴諸於口,呼爾圖又怎會不知道他面前的這個人是如何的心性薄涼。
“算了,那些奴才死了也就死了, 你沒事就好。”呼爾定安慰道。
“讓兄長擔心了!”呼爾圖似是十分感動,只是不知其中有幾分真,幾分假。
呼爾定也不在意,他也只是需要一個表面上的臣服而已,心裡所想,與他何乾?
“前幾日父親傳信於我,信中表明,父親已派遣出三萬大軍,協助我進攻封狼關。父親要求我十日拿下封狼關,但我覺得七天足矣!你先回去,做好決戰的準備。”說罷揮揮手,示意呼爾圖退下。
呼爾圖緩緩告退。
呼爾定坐在椅子上沉思,兩位女姬依然跪伏在地上,顯示出身材的無限美好。呼爾定想了想說的道:“起來吧,今天說的這些話要替我保守秘密”
二女心中松了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突然間二女子覺得脖子一涼,然後便發現呼爾定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短匕,二女驚恐的想要發出聲,卻感覺自己渾身越來越無力。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呼爾定淡淡說道,像是在對這兩個女姬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只可惜她們永遠也聽不到了。
呼爾定叫來了軍帳外的親衛,示意將屍體拖出去。他自己則仔細的注視著面前這巨大的沙盤。“再過幾日,這小小的封狼關,就要插上我狼圖王朝的旗幟了,十五年前辱我熊族的仇,就要在我呼爾定手上報了!”
一想起這樣的事情即將發生,呼爾定就感到心情激蕩,不能自已。
而此時此刻的封狼關,新任將軍崔遠山,也正在凝望著眼前的巨大沙盤,沉思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