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家夥掉錢眼裡了嗎?

　　方寒摸了摸他那台破舊的手機，連借貸額度都沒有5000，別說存款了。更何況他還只是個學生。平日裡勤工儉學，賺的還沒花的多。

　　很多喜歡的東西都不舍得買，加之剛覺醒失敗，正心疼錢的時候，哪裡舍得掏。

　　方寒撓了下頭，不好意思地道:

　　“能賒帳不?”

　　老頭的眼珠子猛地一瞪，好像被要了他老命似的不情願。

　　“小本生意，概不賒帳。”

　　說著就要關門。

　　方寒好不容易來一趟，豈能甘心。伸手把住了門縫，說道:“給個面子唄?陳道天介紹我來的。”

　　陳師傅微怔，拉開門縫，再次以審視的目光打量方寒，說道:“賒帳可以，一萬。”

　　“???”

　　不是熟人介紹嗎?怎麽坐地漲價?慘絕人寰的殺熟啊！

　　一萬塊，勤工儉學，不吃不喝不花一年才能夠。但怎麽可能不花一分錢……這對於方寒來說，就是一筆巨款。

　　像我這麽有尊嚴的人，真的要去借錢?

　　“沒錢滾蛋。管你誰介紹的。”

　　陳師傅又要關門。

　　“等等。”

　　方寒再次把住門縫道，“陳師傅，不成功是不是不收費?”

　　“笑話，就沒我覺醒不了的人。世間萬物皆有靈，唯人類乃萬物之靈長，人的身體好比浩瀚宇宙，必有通天之路。”

　　“好。一萬就一萬！不過先說好，覺醒失敗的話，我可不付錢，我不覺得你能成功！”方寒說道。

　　對於方寒來說，若是能覺醒本命天賦，一萬塊他願意付，哪怕打十年的工也比做一輩子的廢物強。再說，一旦覺醒，找工作也會容易，待遇薪資也會上來。

　　“嘿，你小子會算帳。比陳道天那癟犢子還狡猾……進來吧！”

　　陳師傅讓開道。

　　……

　　屋子裡的裝飾很簡單。

　　兩張棕色的沙發，一張老舊的太師椅，一張放著文房四寶的桌案，後面則是書架。看得出陳師傅是個喜歡古文化的人。

　　“坐吧。”

　　“謝謝。”

　　“說說具體情況。”陳師傅坐在了方寒的對面，坐姿端正，這精氣神全然不像是古稀老人。

　　情況說著倒也簡單。

　　方寒把他從初中到高中複讀的過程大致說了一遍，除了比其他學生刻苦一些，倒也沒有特別的地方。唯獨這連續二十次覺醒失敗，聽得陳師傅眉頭微皺。

　　沉默片刻。

　　陳師傅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正常情況，20%天賦不錯的人，會在初中階段覺醒，30%的人會在高一覺醒，30%會在高二高三覺醒，只有20%的人無法覺醒。一般覺醒次數超過15次，基本判定無法覺醒，一輩子只能做個普通人。家境不行的，可能不到10次就會放棄。越晚覺醒，天賦越一般……20次，光睡眠師的費用也要花6萬，還不算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我覺得你應該放棄……”

　　“人總是要有夢想的，要不和鹹魚有什麽分別?”

　　這是方寒最喜歡的電影《少林足球》裡的一句台詞。

　　陳師傅蒼老的面容擠出一抹微笑，道:“我改主意了……2萬塊。”

　　“靠！坐地起價！奸商啊！”方寒豁然起身。

　　“你看……連錢都沒有，你拿西北風支持你的夢想?”陳師傅諷刺道。

　　“……”

　　“原本我以為只需要一次深度睡眠即可，

但是你的情況，得需要二次深度睡眠。”陳師傅露出認真的表情。　　“二次睡眠?”

　　“也就是夢中夢！”

　　夢中夢！

　　方寒不由一驚。

　　這個方式鮮有人知，恰巧方寒知道。

　　百科全書的外號可不是白叫的。

　　久病成醫，為了解決自己的問題，方寒沒少跑圖書館。曾在《睡眠與覺醒的平衡理論》中看到過相關介紹。天賦的覺醒往往是無意識的，無邏輯的，夢境正好符合這一特點。經過先人的研究，人類在夢境中更容易覺醒天賦。只有少數天才不入夢便可覺醒，這類人往往不用考試，便會被各個大學提前錄取，俗稱保送。

　　大多數人都需要依靠睡眠覺醒。還有一部分，天賦較差的人，則需要深度睡眠才可以覺醒……

　　至於二次睡眠，針對的是極其難覺醒的人群。但夢中夢，會對神經產生強烈刺激，損傷大腦。故此，國家禁止二次睡眠用以覺醒。

　　“你的情況，可能比想象中的還要差。我剛才看你臉色不太好，眼神渙散。你剛進行過深度睡眠?”

　　“昨天。”

　　“深度睡眠覺醒失敗，你二次覺醒的概率就只有百分之五不到……還要承擔百分之二十損傷大腦的可能。就算我不收你錢，你還敢繼續嗎?”

　　老頭深邃又略帶審視的目光，等待著方寒的回答。

　　似乎不認為他會繼續。

　　老頭感覺到方寒在猶豫，正是這短暫的猶豫……讓老頭的眼神變得有點不以為然。

　　“年輕人，回去吧……當個普通人，沒什麽不好。”

　　方寒不是傻子。

　　從他這語氣中聽出了一絲輕視。

　　二十次覺醒失敗，不是沒有人在背後說他是徹頭徹尾的廢物，但他從未放在心上。

　　可當陳師傅起身的時候……方寒抬起了眼睛。

　　“等等。”

　　“嗯?”陳師傅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我的父親曾問我，你知道如何讓一根火柴，燃燒出它本該有的絢爛火焰嗎?”

　　“他回答說，有一種答案就是，在暴曬的夏日陽光裡，將它徹底榨乾，直至沒有一絲的水分。”

　　陳師傅呵呵笑了起來。

　　“小小年紀，學人家老氣橫秋，滿嘴的人生大道理屁用都沒有。你就直接告訴我，要……還是不要！?”

　　“要！”

　　方寒站了起來。

　　十分果斷，語氣肯定。

　　富貴險中求。

　　“很好。”

　　陳師傅走到書桌旁，拉開抽屜。

　　從抽屜中取出黑色的布袋，往桌上攤開。

　　一排銀光閃閃的長針映入眼簾。

　　這是……

　　古中醫針灸用具?

　　“小子。躺下吧——”

　　方寒還以為他要用針，然而一縷白煙飄起，鑽進了他的鼻息，頓時頭腦昏沉，搖搖欲墜……

　　睡眠師不都使用天賦催眠嗎?怎麽……還有用藥的?完犢子了，這是家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