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先生,這驚蟨鼎怎麽可能是我們這幾個凡夫俗子能搞的到的啊···”金哥心直口快,最先出聲問道。“瞧瞧,”此時,張六子卻開口了。“爺爺,不是我跟您說,我一個人去就成!您還非要···”“住口!”張老先生大喝一聲,方才的慈祥消散地一乾二淨。“二位,實在是不好意思,我這個孫兒不懂事,太不知天高地厚了,還望二位多加包涵···”張老先生向我和金哥拱手。“不敢不敢!實話說,我們二人,就是連這份膽氣也無半分,實在是比不過六子啊。”金哥道。“嗨,什麽膽氣,這小子就是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亂說一氣。”“爺爺,您····我好歹也是···”“張醉山!”張老先生喊出張六子的大名,六子聽到爺爺這麽生氣地叫自己的全名,頓時氣勢矮了大半,低頭不再說話。
“二位,我老頭子也不是喜好空口說瞎話的人,雖然此行需要你們三人一起去,可是我老頭子也不會直接就叫你三人往那龍巢裡鑽,總是要提前做些準備的。”
我一聽,這不就是老先生自己決定好了要讓我們幾個去找那勞什子驚蟨鼎嗎?我不由得有些不樂意起來。但想起師父在我臨行前說的話,我又硬著頭皮沒有說什麽。師父說,我此行去拜訪的人中,唯獨那位老先生的話不可忤逆。我當時隻以為是這老先生一定是能力卓群,或是身懷絕技,誰承想,這老先生上來便開口叫我們去完成那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且態度堅決極為執拗。
“這······我們走吧。”金哥已經起身來,準備朝樓下走。“等等···我們去哪兒···”我哪字還沒喊出口,我的肚子便響起了一陣令人極為難為情的咕嚕聲。“哎喲,瞧我這腦子,”金哥一拍腦門,“要不,咱們就吃個飯再走吧。”金哥笑著道。我自然是點了頭,這一路奔波,我真的是又餓又累。
飯菜很快就上了桌。只看了那飯菜一眼,張老爺子的眼神便有幾分讚許流露出來。我並不知曉為何張老先生要用如此讚賞的眼神來看著這一桌子家常菜,想也沒想便迫不及待的取出自己帶的筷子準備開吃。誰知張老先生見我取出筷子,臉色更是添了幾分驚異。他對我說:“小宋啊,這雙筷子,是你做的嗎?”我愣了片刻,道:“是的。”但隨即便明白了老先生為何如此驚訝。
正如我之前提到過的,我的師父是一位精通偃術的高手。師父的過人之處就在於設機關於方寸。師父會的不僅僅是墓穴機關那樣宏大的機關,更是精通於在平常物事中設置機關。而我,在師傅那兒混了這麽些年,我所擅長的也就只是一些簡單的偃術罷了。像偃師獻技這樣的精妙機關術,除了《列子》裡提到過,這千百年來就再也沒有誰能親眼見到如此不可思議的偃術了。這雙筷子,其實也是兩個針筒。逆時針轉動筷子的尾部,便會將筷子內部擋住筷身上微小洞口的小銀片轉開,針便會飛出筷子。而正如大家所知道的,有一些筷子本身就是旋轉拚接的,因此這樣的細小動作往往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大家快吃吧!不過,吃的時候可要小心些啊。”金哥臉上有幾分得意。我頓時想到了什麽,笑了笑,伸筷去夾菜。剛剛碰到那盤醬茄子,我心裡便更明白了幾分,收回筷子向另一盤涼拌三絲伸去。這樣來回試了幾次,我不禁懊惱道:“金哥,您實在是太不厚道了!”
金哥吃得正歡,聽我這麽說,哈哈大笑道:“怎麽,
小子,你才發現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聽他這麽一說,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幾人一直都在吃那一盤爆炒腰花,那盤腰花已經快要見底了。 金哥,不僅僅是個廚子,他的另一項絕技,便是符籙術。只是金哥的符籙術與道家符籙術有諸多差異,他本人後來也承認說自己這些都是野路子,叫我們不要亂學。這些菜裡只有腰花是真的,其余不是釘子就是石頭,好像還有衛生紙?這些東西的表面都被金哥放上了障眼用的符,因此不注意的話很難分辨。
可六子呢?他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只聽六子嗤笑了一聲,緩緩道:“怎麽,在想我是怎麽知道這盤菜才是真的?”
我吃了一驚,隨即也大方地點了點頭。“我是天機術士,就是可以算得天機的···”
我心裡暗暗發笑,什麽天機術士啊,不就是個算命的嗎?不過這麽迅速且準確,倒確實是我所不能及的了。這樣看來,這一輪比拚,是我輸了。而我們幾人,也都是各懷絕技,誰也不可小覷誰。
我摸著還在咕咕叫的肚子哀怨無比地看著金哥。金哥此時卻打了個呼哨,只見兩張符紙像飛鳥一般托著一盤菜飛了上來。 緊隨其後的還有不下百隻符紙鳥,有的托著菜呈上來,有的則拱到貼了障眼符的假菜下托起盤子飛走了。
我和六子看著這一幕,不禁驚的下巴都要掉了。六子發現我似乎發現了他很吃驚的樣子,向我斜斜地翻了個白眼,接著便拿起筷子準備開吃。我也懶得理他,誰知道他是不是跟著張老先生的動作模仿才吃到真正的菜品的呢。
這一頓可是我這幾天吃的最好的一餐了。我心滿意足地打著飽嗝,謝過了金哥。張老先生道:“現在時候也不早了,小宋也剛來宣城沒多久。明天一早我們在一間古董鋪再聚吧。”
金哥和我點點頭,向老先生和六子道了別。看著六子和張老先生走遠了,金哥才道:“呵,這個六子,今兒口氣大的很,整天扔銅錢扔來扔去的他會個什麽啊。”我吃了一驚,“金哥,您認識六子?”“認識!這家夥就是個愛鬼扯的算命的,嘴裡扒拉不出幾句實話來,別看他今天這麽大的口氣,到了那些詭秘之地,定是要嚇的屁滾尿流。”金哥道。
“······金哥,你們是有什麽仇嗎?”我小心翼翼的問道。“哈,是有仇啊,這小子六年前把我的一張陰陽饕給我從門楣上揪下來弄壞了。在重做陰陽饕的這些日子裡,我有次又貼上了通靈符看,呵,那些個客人們可都在我門外徘徊,就是進不來啊,沒有陰陽饕做請,一般的鬼魂是進不了鑊氣旺的酒館兒的。今兒個要不是看在張老先生的面子上,我······”
我不禁暗暗發笑。這個張六子,也是個愛闖禍惹事兒的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