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蛇王似乎聽懂了伏決的意思,在伏決話音落下的同時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
氣浪席卷四周,隨著麥田裡金色麥浪的掀起,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暴虐氣息從蛇王身上爆發而出,並直接籠罩在了伏決身上。
“咕嚕!”
氣息籠罩下,哪怕沒有受到直接針對,其他人也有些艱難的咽了口唾沫。
反觀正面迎接這股氣息的伏決,冷汗短短幾秒就打濕了他的後背,在衣服上留下了大片濕痕。
甚至有這麽一瞬間,伏決心中出現了轉身逃跑的想法,好在末日以來的種種經歷讓他擁有了足夠堅定的意志。
伏決最終還是穩在了原地,同時骨子裡的那股狠勁兒也被激發了出來。
另一隻手猛然搭在了蟒蛋上面,伏決雙眼直視著蛇王那對巨大的眸子,冷聲道:“想憑氣勢就壓倒我,你覺得可行?”
“轟!”
話音落下,伏決身上的戾氣再次加重了一分,手臂肌肉鼓動間,威脅之意展露無遺。
“噭~”
明顯感受到伏決的氣機變化,蛇王發出了一聲既憤怒又焦急的咆哮,龐大的身軀擺動竟然有想要直接衝過來的勢頭。
“哼!”冷哼一聲,伏決並沒有任何言語,而是進一步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手掌按在進化蟒蛋堅硬的蛋殼上,大有要一把捏爆蟒蛋的意思。
“沙沙~”
眼角與嘴角的細小鱗片再次顫動,蛇王在本能的趨駛下止住了想要衝過來的想法。
只是一直籠罩在伏決周圍的暴虐氣息卻再次加重了一分,眼中殺意勃發,蛇身弓起間,已經做出了隨時準備撲殺的動作。
“……”
一時間,一人一蟒陷入了僵持,伏決為了穩住蛇王,不可能真的將蟒蛋捏爆。
蛇王也顧慮著伏決手裡的蟒蛋,在擺出進攻的姿勢後就在原地吞吐著信子,沒有進一步動作。
六架主戰TK和眾多槍械雖然已經蓄勢待發,但也不敢貿然出手打破僵局。
想到路上看到的畫面,每個人心中悲憤的同時,也清楚,如果不能瞬間殺死蛇王的話,貿然出手刺激蛇王絕對能讓自己等人損失慘重。
不過僵持歸僵持,援軍方面並沒有忘記自己等人過來的目的。
在伏決目不轉睛,盯著蛇王的同時,張宏海遙對著李建峰招了招手,示意他帶人繞過來。
李建峰點了點頭,下令讓停下的猛士重新啟動,在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出行車隊僅剩下的四輛猛士迅速吊頭,繞開蛇王迅速向救援車隊駛了過去。
“嘶~”
聽到後方的動靜,蛇王下意識的想要調頭。
但一直注意著它動作的伏決又豈會讓它如願?
幾乎在蛇王有所異動的瞬間,伏決就猛的往前踏出了一步。
“噭~”
這一下蛇王哪裡還敢回頭,對著伏決發出了一聲威脅意味十足的咆哮,便再次與其對峙在了一起。
期間,李建峰等人所在的四輛猛士也駛入了蛇王的視野。
受到伏決的限制,蛇王也只能放任著四輛車從自己眼皮底下跑過,最終停在了救援車隊面前。
眼角余光幾乎沒有從四輛車上移開,可能蛇王也沒有料到,被自己追了一路的“螞蟻”,會以這種方式從容離開——
“建峰,這次,難為你們了。”看著從車上下來的李建峰等人,張宏海嘴唇蠕動著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表情沉重的搖了搖頭,李建峰有些悲傷的道:
“這次損失很慘中,包括徐常州在內,四架TK裡的兄弟全部戰死,還有德順,與一條青色巨蟒同歸於盡,另外就是文兵與王充,帶著一幫兄……”
“他倆和其他兄弟沒事,現在在後面屠殺那些普通進化蟒。”張宏海打斷李建峰,聲音同樣悲傷的說:
“其他人我們來的路上都看到了,但因為還要來救你們沒來及給他們整理儀容,等事情解決了,我們再回去送他們。”
“嗯!”點了點頭,李建峰語氣稍微輕松了一點道:“還好你來得及時,不然小雪會不會有事我也不敢保證。”
“柏雪!”張宏海看著在後面靜靜聆聽他跟李建峰對話的柏雪,心裡的情緒再也抑製不住,走過去一把抱住了她。
“海哥!”劫後余生,柏雪同樣也緊緊抱住了張宏海,眼睛微紅的道:“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現在好了,我就在你身邊。”輕輕挲撚著柏雪的秀發,張宏海溫柔的道。
點了點頭,柏雪有些不舍的離開了張宏海都懷抱道:“事情還沒結束,你做團長的可不能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對啊!海哥,在這之前你先告訴我虎子哥呢?伏決都來了,虎子哥應該也來了。”余雯雯這時候也上前有些焦急的道。
不待張宏海回話,雷震虎激動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我來了,雯雯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話音落下,滿身鮮血的雷震虎穿過救援車隊來到了余雯雯的面前,本來想要上前抱住余雯雯嬌小的身體,但在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跡後雷聲虎又猶豫了。
撓頭傻笑著道:“你看我滿身都是蛇血,還是別弄髒你……”
話還沒說完,雷震虎便感到身體一沉,回過神來後,余雯雯早已緊緊的抱住了他:“笨蛋老虎,誰會嫌棄你滿身是血?真笨!”
“笨嗎?那你為什麽還願意做我女朋友?”雷震虎動作有些僵硬的抱住了余雯雯,傻笑著道。
“呸,蘇雅姐說得果然沒錯……”
另一邊,看到曹文兵與王充帶著一幫軍人扛槍走過來的陳司武也激動的笑道:“哈哈!你們兩個果然沒事,我就知道。”
“運氣好!你們引開蛇王后海哥他們趕了過來,不然就真有事嘍!”王充由衷的笑道:“我們在後面清理了剩下的進化蟒,也算是告慰了死去的兄弟。”
“嗯!現在就差這條蛇王了。”提到死去的兄弟,陳司武語氣重新低沉了下來。
其他人也在聽了這句話後,看向了正在與伏決僵持的蛇王。
眼看著車隊中又加入了一幫渾身染血的“螞蟻”,與伏決僵持著的蛇王不禁加快了蛇信吞吐的頻率。
嘴角鱗片顫間,道道古怪的音節從蛇王的口中傳了出來。
“長蟲!看你嘰裡咕嚕的發出叫聲,是想著自己手下來幫你嗎?”略顯浮誇的聲音傳來。
姚偉來到伏決身後,將一顆鮮血淋漓的猙獰蛇頭丟了過去。
蛇頭足有普通成年人上半身那麽大,從尺寸上看正好對應了蟒群中剩余六條巨蟒的體型。
現在僅剩一顆腦袋被姚偉丟出來,所說明的結果已經很明顯了,至少有一條長達二十多米的巨蟒失去了生命。
伴隨著姚偉丟出第一顆蛇頭,後面緊跟著出現的肖凱,嶽雲和蘇雅也各自丟出了一顆尺寸相差不大的蛇頭。
“都搞定了。”蘇雅來到伏決身邊說道,沾滿了蛇血的樣子讓她身上多出了一分狂野之美。
來不及欣賞這份美麗,伏決注意著蛇王的變化,快速說道:“都沒受傷吧?”
“安啦!以我們現在的實力,配和軍隊的槍炮,要是還能被普通進化蟒傷到才叫丟人呢!”姚偉看著越發不安的蛇王道:
“現在這條長蟲,已經是真正的光杆司令了,看它一身是血的樣子,我們要不要一起解決了。”
“不,照原計劃行事。”伏決淡淡的說道,目光最後看了眼越發按耐不住的蛇王。
“呼~”
托著蟒蛋的手掄起一道風聲,在蛇王的注視下,伏決直接爆發了五十人之力的恐怖力量,將手裡的蟒蛋朝自己右邊扔了出去。
“昂~”
對著伏決發出了一聲滿含怒意的咆哮,蛇王向蟒蛋飛出的方向追了過去,一瞬間爆發的速度哪怕以伏決的強化程度,也僅能在動態視覺下看到一道黑影。
“我們走!”顧不上感歎蛇王的速度,伏決爬上一輛車大聲叫了出來。
“嗡~”
緊跟著響起一陣轟鳴聲,整個車隊沒有任何留戀的依照原路駛離了麥田。
一路爭分奪秒,當車隊重新駛入四架主戰TK被掀翻的地方過後,前方一道略顯蕭條的身影迫使車隊停了下來。
蕭條身影精神狀態看上去很差,背對著車隊而立,對於車隊的到來沒有絲毫反應。
但車上看到的人就不一樣的,坐在一輛步兵裝甲車上,李建峰下意識的叫了一聲:“徐常州?”
激動無比的聲音鑽入了人影的耳中,讓其緩緩轉過了身。
“還真是你,太好了,你還活著。”跳下車,李建峰抑製不住心底的激動跑了過去。
不僅是他,陳司武等人同樣跑了過去,笑道:“你小子,大家都以為你死了,結果你沒事兒,好啊!”
面對眾人的興奮與激動,奇跡般生還下來的徐常州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徐常州沉默間,眾人也終於注意到了他身後躺著的十一個人。
前面八個閉眼躺在哪裡的軍人還好,從他們起伏穩定的胸口能夠確定只是暈了過去。
盡管有幾位額頭上都帶著血跡,但總體來看依舊可以通過後續調養恢復過來。
但當眾人看到最後三位同伴的時候,卻紛紛沉默了下來。
嫣紅的鮮血觸目驚心的浸染了他們躺著的那片土地,眾人眼中,三人的下半身已經變成了一堆骨肉混合物。
有的碎肉已經進入了是他們的腹腔,沾在內髒上顯得有些恐怖。
強化者在獲得強化力量的同時,也擁有了相對於普通人更加強大的生命力。
所以三人即便落到了這般境地,此時依舊吊著口氣,在痛苦中煎熬著。
眾人沉默間,徐常州揪著自己的頭髮蹲了下去,眼淚不爭氣的奪眶而出,道:
“我們只是在TK被掀翻過後昏死了過去,並沒有什麽生命危險,我也因為強化程度相對較高提前清醒,才得以把他們拉倒外面。
但這三位兄弟不同,他們所在的TK是直接被蛇王咬在了口中,恐怖的擠壓力讓他們下半身直接變成了肉泥。
他們求我殺了他們,我知道這時候死對他們算一種解脫,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親手殺掉戰友這種事情。”
悲愴的聲音帶著一抹歇斯底裡,讓所有人不禁握緊了拳頭。
“營地裡還有晶核,晶核會肯定能保住他們三人的命。”看著這一切,張宏海也語氣沉重的說:
“現在蛇王隨時可能追上來,我們先回營地,回營地再說。”
說著,張宏海便直接走向了三人中的其中一人,伸手想要抱起對方:“過來搭把手!”
“不!團長,別在我們身上浪費資源了。”張宏海想要抱起的那名士兵早已奄奄一息。
在張宏海伸出手的那一刻,就虛弱無比的道:
“我們的情況我們清楚,恐怕撐不到營地就會死去,這樣一路在痛苦中死亡,還不如直接給我個痛快,團長,徐哥他做不到我不怪他,我求求你送我們最後一程,當兵的不怕死,但,怕,怕痛!”
話說到最後,已經基本上到了難以辯識的程度,但通過口型,一群軍人依舊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不怕死,但怕痛!”一句話如同一柄巨錘,敲到了每個人都心頭,讓所有人眼睛都紅了起來。
隊伍中僅有的幾個女人更是直接流下眼淚偏過頭不再看這讓人痛心的一幕。
“說什麽傻話,我的兵可不會這麽輕易放棄希望,聽……”
“那你就別把我們當你的兵。”另一個失去下半身的人此時也虛弱的開了口,蒼白如紙的臉上滿是哀求:
“團長, 我們謝謝你和徐哥到最後一刻都不願放棄我們,但我們真的很累,很痛,殺了我們,來世,我們還做你的兵。”
“對,來世,還,還做……。”最後開口的人傷得更重,哪怕對口型,都已經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唉!”將一切收入眼底,伏決長歎了口氣,仿佛是下了重大的決心一般,上前拍著張宏海的肩膀道:
“海哥,已經夠了,現在結束這一切,才是對他們最好的結果,如果你下不了手,那就交給我吧!”
“伏決,你……”張宏海偏頭看向了伏決,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
這一絲掙扎在又一次接觸了三位士兵乞求的目光後,最終化作了堅定,張宏海再次看向伏決:“還是我自己動手吧!送他們最後一程。”
說出這麽一句話後,張宏海整個人感覺像老了十多歲一般,拔出手槍的身影似乎一下佝僂了不少——
“嘭!嘭!嘭!”
三道槍聲最終還是響了起來,隨著眾人將三具屍體和其他昏迷人員抬上車。
車隊再次踏上了回程,相對於之前更加沉重壓抑的回程。
“伏決,如果有這麽一天我也變成了那樣,你會怎麽辦?”即將接近營地,蘇雅緊緊依偎在伏決身邊問道。
“相信我!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語氣堅定的說著,伏決一隻手緊緊的環住了蘇雅纖細的腰肢。
“為什麽你要說得這麽肯定呢?”
“因為我會守護你,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