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昌,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蹲下身看著趙文昌,伏決緩緩說道。
“嘶~呼~”口中抽著冷氣,趙文昌有些萎靡的道:“呵呵!把人當成喪屍打,伏決,你的女人,還有你的同伴,看來你們本身骨子裡就是暴虐的。”
皺了皺眉頭,伏決沒有打斷趙文昌說話。
“也許比起我這種人而言,你們這些血性尚未被現實社會磨平的年輕人更適合稱王稱霸,畢竟你們必要的時候敢拚命,從某些方面來講,比我這個真惡人還要狠百倍。”
趙文昌同樣抽著冷氣說道:
“最主要的是,這個團隊有你伏決的存在,我從你身上看到了很多,遠勝於同齡人的狠辣果決,恐怖的布局統籌能力,還有天生的領導能力,哈哈哈!這個時代確實是屬於你們的。”
“屬不屬於我們,我不清楚,但你說我們比你狠辣百倍,似乎把自己說得太善良了吧!”伏決雙眼虛眯著說。
對於伏決這番話,癱在地上的趙文昌表示道:“是嗎?你們要是不狠辣,為什麽會出手斷人筋骨,到現在更是將我打成這副模樣。”
“呵呵!你這人真是搞笑,你落到這般下場本身就是咎由自取,不說你末日前的事,就說你末日後乾的一些事,哪一件對得起良心,你這叫惡有惡報。”雷震虎忍不住說道。
“惡報?什麽是惡?什麽又是善?”傷痛與被子彈打中,不斷流血的膝蓋讓趙文昌臉色很是慘白:
“自古以來本身就沒有善惡之分,正義也好,邪惡也罷!正義的一方永遠是勝利者,只有勝者才配言善惡,而於我們雙方而言,你們不過恰巧是勝利的一方罷了。”
“嘁!胡說八道,照你這歪理,豈不是說這個世界本身就是錯的?”姚偉不屑的道:
“我看你也過了看島國漫畫的年紀,別模仿那些中二份子,說什麽錯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你做的事,錯了,就是錯了。”
“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現在這副模樣,就是應了這句話,說歪理誰不會。”肖凱抖著身上的肥肉附和說。
而趙文昌也在幾人的反駁下陷入了沉默,隨後發出一聲長歎道:
“隨你們怎麽說,你們敢說今天到這來對付我中間沒有為自己謀利的成分嗎?天下烏鴉一般黑,誰也沒資格說誰。”
“也許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們做的每一件事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末日以來,你做過哪怕一件對得起良心的事嗎?”
伏決看著他淡淡的道:
“你做事毫無原則底線可言,喂養喪屍,為排除異己不惜殺死自己的同伴,為了活命拉救過自己的軍人替死,真要算下來,無論我們是善是惡,你趙文昌都沒有資格評論。”
平靜的聲音聽在趙文昌的耳中,讓他有些語塞,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麽。
最終只能輕笑一聲道:“我趙文昌這輩子看人很準,唯一沒看透的可能就是你伏決了,我現在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只求你能結束我的痛苦。”
“吸~”倒吸了一口冷氣,趙文昌繼續說道:“你的女人,下手真的很重,所以作為他男人,幫忙補刀應該不過分吧?”
話音落下的同時,樓下猛然傳來了一道道叫罵聲:
“趙文昌,那這個混蛋,你給我們下來解釋清楚!”
“草泥馬,姓趙的,枉我們把你當大善人供在心裡,你拿我們當什麽了?”
“你還喂養喪屍,
要是那些喪屍跑出來,營地會發生什麽結果你不知道嗎?殺千刀的。” “我現在才知道,你們民間強化者協會就是營地的老鼠屎,次奧!”
“……”
一聲聲謾罵一浪高過一浪,大多是以前向著趙文昌的愚民。
於此同時,響徹在營地裡的錄音已經開始播放第二遍:
“到時候我們只要打贏帝都的人……那幫蠢豬……留下他們還能為我們撤離增加時間,也算廢物利用了……”
趙文昌特有的嗓音,通過音響的傳達似乎具有無限穿透力一般,蓋過了樓下愚民的謾罵聲,傳入了聲音主人的耳朵裡。
“呵呵!這次我徹底敗了,伏決,動手殺了我吧!讓我死在一群蠢貨手裡,我可接受不了。”趙文昌看著伏決再次請求道。
而伏決本身也很自然的身手捏住了趙文昌的脖子:“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歎了口氣的趙文昌本來準備搖頭,卻又忽然想到了什麽,有氣無力的問:
“我想知道我兒子真正的死因,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肯定也和你脫不開關系吧?”
“呵!”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伏決直視這趙文昌忽然多出一絲怨恨的眼神道:
“不錯,趙強在學校害死了不少人,最後還想以極端變異的方式來殺死我們,所以他被我殺了,那是我第一次殺人。”
“你!”盡管心裡有猜測,但聽到伏決親口承認,趙文昌依舊在這一刻暴發出了最後的力量。
可惜,他這點力量在伏決面前根本不夠看。
單手紋絲不動的恰在趙文昌脖子上,伏決淡淡的說:
“趙強算個人物,你比他更有手段,只能說你倆不愧是父子嗎?要是沒遇到我,保不準你還真能實現你口中說的稱霸,不過可惜,也許我伏決就是你們父子這輩子的克星吧?”
“呵呵!這也說不準,伏決,我會在下面等著你的。”趙文昌最後惡毒的說了一句。
隨著伏決手中力道吞吐,趙文昌的脖子瞬間被擰斷,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可能你永遠等不到那一天。”緩緩起身,伏決平靜的說道。
但這種平靜卻讓人心生畏懼。
比起殺死趙強時,伏決已經是第二次殺人,相對而言情緒也要平靜不少。
但再次殺人的怪異感,依舊讓他末日以來積攢的戾氣變得不受控制的外放了出來。
這種氣勢下,身為同伴的蘇雅等人還好,但那些親眼看著伏決殺死趙文昌的強化者卻大氣都不敢喘。
其中最為畏懼的還要數被姚偉踹得筋骨斷裂的孫擎,作為身背幾條命案的通緝犯,他看著此時的伏決,感覺對方才是更加凶惡的通緝犯。
這種比其他人更為直觀的感受讓他開始後悔招惹伏決來。
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的伏決控制著戾氣緩緩縮回了體內,看著客廳裡數十名強化者,語氣中聽不出絲毫感情,道:
“你們是等待軍方發落,還是選擇抵抗到底?”
“唔!呃~”趴在地上,孫擎的聲音顯得有些顫抖,道:“我們投降,等軍方發落。”
剩下的人同樣對視了一眼,在猶豫了一下過後紛紛丟掉了手中的武器。
“當啷!”隨著鋼棍,尖刀,指刀之類的武器丟落在地,客廳裡的人自覺舉起了雙手。
“我,我們都投降,都投降!”
民間強化者協會在趙文昌死的那一刻就已經宣告了大勢已去,更何況在正面感受到伏決那股恐怖戾氣後,實力懸殊之下,這些人早已失去了動手的勇氣,只能選擇投降。
目光最後冷冷掃視了一眼舉起雙手的眾人,伏決拿出對講機準備傳遞消息。
與此同時,樓下謾罵不止的人也靜了下來。伴隨著有人說了一句:“軍隊的人來了。”
李建峰熟悉又帶著一絲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件事由軍方全權處理,事後會公布趙文昌的各項罪狀,各位群眾不要圍在這裡,都散了吧!”
“好,兵哥哥,趙文昌這種人一定要嚴懲。”
“是我們之前愚昧,信了趙文昌的邪,希望你們不要怪罪。”
“大奸大惡,大奸大惡,趙文昌應該受到製裁。”
“……”
一群以前站在趙文昌身後的愚民們圖在李建峰等人面前憤慨的聲討著趙文昌。
他們永遠只會記下別人對自己的惡,卻不會去記趙文昌以前給予過他們食物,盡管中間帶有目的性。
來到這裡的士兵們忽然感覺這些人有一點惡心,懶得再與他們囉嗦,只是在李建峰再次強調了一遍之前的事後,從他們中間穿過,進入了樓裡。
“哢噠~”
槍栓拉響,一群端著九五式步槍的戰士衝進了三樓客廳裡,領本就不大的客廳更顯擁擠起來。
在黑洞洞的槍口下,民間強化者協會的眾人也緩緩蹲下身去。
“全都押起來!”李建峰厲呵一聲,看向了伏決,當然,伏決身邊趙文昌的屍體自然也進入了他的視野。
“這?怎麽回事?”屍體的淒慘之像讓一群剛來的軍人鄒起了眉頭。
“他持槍反抗,所以我殺了他。”注意到軍人們表情的伏決說道:“放心,我並不是嗜殺之人,動手殺他,也是考慮過後做的事情。”
“這~”看著趙文昌屍體的淒慘模樣,眾士兵有些不知道說什麽。
一旁的蘇雅開口解釋道:
“趙文昌之前被我打過,你們也知道,他剛才說了很多沒有下限的話,所以我就教訓了他一下。”
“打的好,他活該。”這時候軍人中的余雯雯和李若男兩名女兵也義憤填膺的開口說道。
趙文昌的話,她倆當時在張宏海身邊也聽了個清楚,同為女人,自然也是憋了一肚子火。
眾士兵則是一下子弄明白事情緣由的同時,心裡升起了不能惹怒女人的想法。
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李建峰說道:“把屍體收起來,待會兒帶走,另外……”
目光轉向已經被兩名士兵架起的孫擎,李建峰走過去揪住了後者的衣領怒聲道:“告訴我,你們喂養喪屍的地方在哪?”
“一樓有間庫房,庫房裡的書架後面就是通向地下室的樓梯,喂養的喪屍,全在裡面。”孫擎到現在也算老實了下來,一五一十的說道。
李建峰也是在聽了過後氣極的笑了起來:“在營地內喂養喪屍,你們這些人,今天過後等著被審判吧!”
其他軍人同樣對這些人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在他們的注視下,孫擎毫不在意的道:“我之後願意坦白一切,只希望你們能給我個痛快。”
“呵呵!痛快?”李建峰壓抑著怒火說道:“放心,會給你一個痛快的,畢竟我們是軍人,不屑去幹折磨人的事情。”
孫擎深深看了他一眼,說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現在你們確定不去地下室看一眼?哈哈!可別被嚇尿了。”
面對孫擎的嘲諷,李建峰與伏決等人再也沒有看過對方一眼,在交待余雯雯和李若男帶隊留守樓上過後。
李建峰帶著伏決等人去了一樓,找到了那間外面鐵門嚴重鏽蝕的庫房前。
看著眼前幾乎報廢的鐵門,若不是孫擎親口承認,加上門扶手上明顯脫落的鏽跡,一群人是絕對不會想到這麽一間房裡,會有一個地下室的入口。
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本就怒火升騰的李建峰沒有一點猶豫,直接一腳宣告了鏽蝕鐵門的最後命運。
“哐嘡~”
鐵門傾倒,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掀起的煙塵讓人微微皺起了眉頭。
略顯昏暗的庫房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雜物,廢舊的單車,手推車,各種損壞的木製家具,還有一個個大紙箱裡不知道裝著些什麽。
就從眾多雜物上的落塵來看,不難看出這間庫房在末日前就已經存在了很長一段時間。
以前的屋主人顯然也是一個奇怪的人,不僅修了一間地下室,還將下去的通道設在了這麽一件庫房裡。
一條僅供一人通行的國道沿著門口一路穿過雜物,延伸到了最裡面的廢舊書架前。
書架同樣很舊,灰塵鋪滿的架子裡竟然還被一本本厚實老舊的書籍所填滿。
周圍也難得的空出了一片僅供書架移動的空地,看到這裡,一夥人已經懶得吐槽以前屋主的奇葩設計。
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臭味讓踹門的李建峰帶頭走向了廢舊書架。
伏決等人緊跟在後面,臭味隨著一行人不斷接近書架而變得漸漸清晰。
待到李建峰推開書架,露出了裡面差不多有二十個台階的無拐角樓道過後。
臭味也徹底轉變成了屍體嚴重腐爛的味道。
不見一絲光亮的樓道裡,為首的李建峰不得不打開隨身攜帶的軍用手電。
刺眼的光芒一下照亮了整個樓道,眾人在習慣性的眯起眼睛過後,隨著對黑暗中強光的逐漸適應,也終於下到了地下室的門口。
厚實的鐵門一看就是剛裝上去沒多久,用粗鐵鏈捆綁上鎖的鎖頭上,一把鑰匙插在了鎖眼裡,顯然是趙文昌平時為了圖方便每次離開,只是鎖了門,沒有拔掉鑰匙。
正好現在也方便了伏決等人,在已經濃鬱到極致的腐臭味中,李建峰看了眾人一眼後伸手打開了鐵鎖。
“嘩啦!”,“哐!”
鐵鏈被拉動的聲音與鐵門被推開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地下室顯得格外響亮。
更加濃鬱的惡臭味在失去鐵門阻擋後如同海浪般席卷向了眾人。
“呃啊!”,“吼!”,“嗷!”
此起彼伏的屍吼聲也在鐵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傳了出來。
被臭味熏的頭昏腦脹的眾人也在李建峰將軍用手電照向地下室內部過後,再也忍不住彎下腰乾嘔起來。
“嘔~”
很奇怪,包括伏決等人在內,一群早已習慣了血腥的末日幸存者竟然會在看到地下室裡的場景過後乾嘔出聲。
並不寬敞的樓道裡,那些被擋在後面的軍人忍著臭味好奇的問道:“什麽情況,李隊,下面有多少喪屍?你們怎麽都吐了?”
“嘭!”李建峰有些暴怒的拍在身邊鐵門上:“該死的趙文昌,就這麽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這個畜牲!”
在他的怒吼聲中,那些看到地下室景象的人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依舊有些忍不住胃部不斷傳來的翻騰之意。
軍用手電的光雖然無法照亮整個黑暗的地下室,但燈光所及卻是一片血腥。
在眼前比較空曠的地板上,幾乎已經被血液所覆蓋,乾涸的血液程黑紅色,已經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喪屍的血還是人類的血。
凝固在地面上,已經形成了一層不知有多厚的血痂。
除此之外,燈光普照的牆壁上,同樣塗滿了血漬。在燈光的盡頭,眾人則清楚的看到了一張大長桌,五六個木製的豬肉架。
豬肉架上掛的並不是豬肉,而是一些生了蛆的喪屍血肉,還有相對白淨的鮮肉。
當然,至於這些鮮肉是什麽肉,看著其中的一些輪廓,伏決他們自然的避免了繼續往真實的地方想。
同樣的,那張大長桌上,也放滿了一些嚴重腐爛的肢體跟內髒,從那些還有著鋒利指刀的殘肢上,不難看出大多都是初型慘爪的屍體。
當然,伏決還在中間看到了一顆熟悉的頭顱,盡管已經腐爛,伏決依舊認出了頭顱的身份:
前些天被趙文昌作為籌碼殺死的陸明,那顆靜靜躺在桌上的頭顱正是他的。
隨著李建峰手中的軍用手電轉動,一群擠在前面的人也漸漸看清了整個地下室的景象:
大概一百平米的地下室,挨著牆壁四周擺滿了巨大的鐵籠,被關在裡面的普通喪屍大多已經有了向初型慘爪進化的跡象。
它們對著門口的眾人發出咆哮,甚至有幾隻成型的初型慘爪在用指刀切割鐵籠無果後,抓起籠子裡被啃了一半的腐爛肢體狠狠的向眾人砸來,不斷撞擊鐵籠的瘋狂模樣,像極了屠宰場裡待宰的牲畜。
但比起牲畜對死亡的恐懼,他們更多的是想要突破鐵籠在伏決他們身上狠狠的撕下一塊血肉。
整個地下室的各個角落裡也丟滿了殘破的肉塊,這些肉塊則成為了各種微生物的樂園。
看著這一切, 漸漸壓下惡心之意的伏決開口道:
“以屍養屍,以人養屍,再通過喪屍的環境變異性培養出一只有一隻的慘爪這大概就是趙文昌手下為什麽會有不弱於你們軍方強者的原因吧!”
頓了頓,伏決看著李建峰等軍人露出疑惑之色,解釋道:
“你們應該也看過一些相關作品,裡面對喪屍有這麽一個設定,吞食進化性,通過攝入人類新鮮的血肉和其他高級喪屍的血肉,低級喪屍能夠得到快速的進化。
現在看來,我們面對的喪屍也是這樣,如果說讓普通喪屍變異的因素是環境,極端情緒或時間累計的話,那麽給普通喪屍喂食相關血肉就是加速它們變異的條件。”
“伏決,我們還是上去吧!我感覺有些害怕。”在這特定的環境中,實力已經很強大的蘇雅依舊表現出了女人該有的柔弱,挽住伏決的胳膊道。
伏決反手握住了蘇雅的手,搖了搖頭道:
“比起害怕,我們需要的是習慣,這種屠宰場式的場景,也許才是最貼近末日場面,這是我們第一次看到,但他不會是最後一次。
末日裡,以後只會越來越殘酷,在這由軍方領導的第一安置營尚且有這種情況,我想那些民間聚集地,小說裡更加糟糕的情節已經開始上演了吧!”
感受到伏決手裡的力道,蘇雅安心了不少,說道:“那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我們進去把籠子裡的喪屍清理掉?”
“嗯!”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充滿了決絕,飽含著對末日的無奈與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