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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輪》第208章 彈雨中的女人
  舉報的男人自然是方馨以前的追求者,在怨恨的晦暗心思下誤打誤撞地讓徐大宇和徐小宇兩個身份引起了注意。
  這個意外是始料未及的。
  也是3個E留下的隱患,如今這個隱患爆發了出來。
  伏靄和3個E以及男人一家和方馨母女都集中在了中間小廣場上,大燈罩著,槍指著。
  伏靄不緊張,3個E更不緊張。
  男人很緊張,方馨母女抱成了一團,嚇壞了。
  一士兵上前問姓名要身份證,流程走著,問伏靄:“到首都這麽長時間沒準備回去?”一邊問,一邊發信息到徐大宇原居住地政官機構調查徐大宇動向。
  整個過程十多分鍾,另一邊傳回來一條信息,徐大宇還在某某公司上班。
  士兵一看到這條信息臉色都變了,假裝著調撥數據緩緩後退。
  伏靄察覺出不對,卻因方馨母女在不敢亂動。
  士兵退到自認為的安全距離便猛然抬槍指著,吼道:“舉起手。”
  一片槍栓聲。
  伏靄無奈舉手。
  3個E似乎忘了以前的身份,把自己真當成了徐小宇,不滿道:“喂喂,幹什麽讓我們舉手,我們又沒犯法。”
  帶隊的排長問士兵:“什麽情況?”
  士兵緊張道:“他們的身份是假的。”
  警衛部隊出營地過來之前,早有信息傳達,此次任務目標凶殘,十分危險,一聽這話,排長比士兵更緊張,吼道:“趴下,全給老子趴下。”
  男人一家和方馨母女都趴在了地上。
  伏靄和3個E都沒動,伏靄是猶豫先束手就擒然後再逃走還是當場就走,3個E則根本沒把黑洞洞的槍口放在眼裡。
  排長的話沒有得到立即體現,頓時就開了兩槍,分別射在伏靄和3個E的大腿上。
  伏靄有防護衣,只是有些疼痛。
  3個E的大腿則是血花飛濺,隱約還有悶悶的金屬撞擊聲,好不容易裹在外面的矽膠做血肉被打了一個洞出來,它本身還沒覺得什麽,旁邊卻是傳來一聲驚叫,方馨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突然跑到3個E面前,張開雙臂,哭喊道:“他是好人,不要開……”
  她的舉動引起一系列的反應,飛速脫口而出的話沒說完,槍聲成片響起。
  伏靄第一時間遊走衝進了士兵中,本能地回頭瞥了一眼,卻見3個E傻傻地抱著全身鮮血的方馨,方蘭尖叫哭著衝過去抱住了自己的媽媽。
  槍林彈雨中3個E將方蘭和方馨護在了懷裡,這個擁有了人類情感的機器人用自己的身軀為母女倆擋住飛來的子彈。
  子彈射爛了它的衣服,打爛了精心製作的血肉外套,沒有疼痛感,它的“心”卻疼的厲害。
  它茫然,痛苦、憤怒,它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要開槍,為什麽要打死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還毫不顧忌地向著小女孩開槍。
  人類,這就是人類。
  在槍聲中它開始痛苦嘶叫,淚水如雨。
  方蘭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伏靄瘋狂了,一槍在手,一匕在手,無論是開槍還是離子匕首的光芒,全往士兵的要害上招呼,一招斃敵,殺殺殺!
  這隊士兵很快被屠殺一空,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流彈射出十數個窟窿。
  他衝到還在嚎叫的3個E身後,直接將3個E收進了衍生空間,將哭昏的方蘭抱起,忽見那告密的男人還抱著頭趴在地上,過去踩了兩腳,人影一晃,衝出了西陽民居。
  槍聲停歇,樓內只有一男孩的哭聲,過不多久才有人探頭窺看,只見下面一片狼藉,只剩下一男孩趴在父親身上嚎啕大哭。
  ……
  伏靄走到窗邊,望著漸露曙光的夜色發呆。
  天要亮了,他心中的光卻是越來越少了。
  房間在第十五層,不是不想選低樓層,實在是空著的房間最低就在第十五層,下面的都是一些娛樂設施,供客人消遣娛樂。
  這次他不再節省能量,偵察小賊監控著方圓兩裡的范圍,一有風吹草動肯定能第一時間發現。
  天亮了,路上車輛多起來,行人川流不息。
  方蘭突然尖叫驚醒,伏靄轉眼回到房邊,面容又回到徐大宇容貌。
  方蘭東張西望,哭泣呼喊著媽媽。
  伏靄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能坐在旁邊沉默。
  過了會,方蘭怔怔盯住伏靄,“徐大叔……媽媽死了麽?”
  伏靄心中酸楚,輕輕把方蘭摟進懷裡,柔聲道:“對不起!”
  方蘭死死抱著伏靄,過了會她猛然抬頭,顫聲道:“徐、徐小叔呢?”
  她還記得昏過去前,徐小叔把自己保護在懷裡,身上在不停地流血,不停地流……她生怕徐大叔說徐小叔也死了。
  伏靄腦中頓時出現3個E仰首嚎叫的場面,一朵朵血花在身上綻放……
  他閉上眼睛,嘴唇蠕動,真想說死了,但最後吐出來的卻是:“他被人救走了……”
  “徐小叔會死嗎?”方蘭哭著,“他流了好多血……”
  伏靄安慰道:“不會,被人救走時他還有力氣嚎叫呢,知道他在叫什麽嗎?”
  方蘭搖搖頭,抽泣道:“我媽死了,他一定傷心死了。”
  伏靄沉默不語,是啊,傷心死了。
  “徐大叔,徐小叔說什麽了?”
  伏靄收攏了一下心神,笑道:“他說我女兒還在那裡,我妻子還在那裡……”
  方蘭“哇”地再次大哭。
  伏靄輕輕撫摸著方蘭的背,安慰道:“他說他會回來找你的,他是真把你當他女兒看了。”
  方蘭哭著點頭,“我好喜歡他當我爸啊!媽媽……”
  過了會,哭累了的方蘭沉沉熟睡。
  伏靄叫來侍應生,點了一堆豐盛的食物,三十分鍾後大餐送了進來。
  沒有一會小丫頭被噩夢驚醒,醒來就喊媽媽爸爸。
  伏靄心痛,好不容易平複下小丫頭的心情,連忙將大餐推過來。
  小丫頭吃的是又哭又笑,話裡不外乎是如果媽媽、爸爸也能吃上就好了之類的話,在她心裡,已經是將3個E當爸爸了。
  幸福的機器人啊!
  伏靄感慨萬端,聽到小丫頭問什麽時候能看到爸爸時,伏靄說傷好後就會去找你。
  小丫頭又問:“我們還能回家嗎?”
  伏靄想了想,沒騙她,“回不去了。”
  “家沒了……”小丫頭又有要哭的衝動,但是很快她忍住,“沒有家,爸爸怎麽找我啊?”
  伏靄笑道:“你爸爸本事大著呢,不管我們在哪裡,他都一定會找到的。”
  心裡卻苦惱的很,原準備去找李家的麻煩,現在帶了一個拖油瓶該怎麽辦?怕是連在上良生存都困難了啊!
  吃過飯,一晚沒睡的兩人在各自房間休息,可沒一會,伏靄就被小丫頭的尖叫驚醒,連忙過去,才發現小丫頭又做噩夢了。
  這才睡了幾分鍾啊!
  伏靄溫聲安慰,後靠在床邊陪小丫頭睡覺,小丫頭這才沉睡下去,但是小手卻仍把伏靄抓得緊緊的。
  伏靄最後坐在地上靠著床小息。
  伏靄睡得並不安穩,鎖輪系統控制的上帝視角並不因為閉眼而消失,它是直接作用在視網膜內的,這很影響他的休息,但是他不敢關掉,只能強迫轉移注意力,幾經努力才勉強入睡,不過基本上是每隔十分鍾就要從淺睡中清醒,瞥一眼周圍情況。
  就這樣睡睡醒醒到了下午四點,酒店進來了一個人,伏靄正好看到,一下子睡意全無,那人身影非常熟悉,還有意無意朝大堂上方一角瞥了一眼,還笑了一笑,那個方向正好是偵察小賊隱身的地方。
  是黃健兵。
  他不到前台辦理登記入住,從在了大堂的沙發上。
  伏靄死死盯著,不知道黃健兵到這裡是什麽意思,靜觀其變,從心裡,他是希望和黃健兵會面的。
  黃健兵坐了一會,又朝偵察小賊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戲謔,仿佛在說來呀來呀。
  伏靄心想他看得見偵察小賊?
  偵察小賊向黃健兵飛了過去,脫離了實物背景的變色,蒼蠅形態的偵察小賊飛在空中就是一個黑點,它在黃健兵眼前晃了晃,黃健兵起身,跟在了偵察小賊後面。
  伏靄心中大奇,果然是來找我的,可他是怎麽找到這裡來的?
  偵察小賊引領黃健兵走了安全通道,來到房門前,伏靄打開門,黃健兵一閃而入,盯著伏靄笑。
  伏靄被笑得毛骨悚然,直接問:“怎麽找到這裡來的?”
  黃健兵抬手就將頭頂的偵察小賊抓到手中,笑道:“順著這小玩意來的。”
  伏靄無語,偵察小賊藏在附近是為了給自己提個醒,讓自己擁有更充足的時間躲避執法人員,沒想到還有人能感到偵察小賊的存在,一路順藤摸瓜摸到這裡,還是人麽?
  黃健兵道:“你麻煩大了。”
  說著走進臥房,看到了還在熟睡中的小女孩,歎了口氣:“怎麽還帶了一個活人出來。”
  伏靄把黃健兵拉到外面,“不帶怎麽辦,她媽媽因我而死成了孤兒,放她在那還能活嗎?”
  黃健兵點點頭,“你這點是讓我最喜歡的,善良老實。”說到“老實”兩字,他笑了起來,老實個屁,一點不老實。
  “找我什麽事?”伏靄給黃健兵倒了一杯水。
  “沒事,就是想看看你。”黃健兵喝了口水。
  “然後?”
  “然後當然是跟著你。”黃健兵笑著,若無其事的伸了個懶腰。
  伏靄死盯著黃健兵看,“沒病吧?”
  “啥?”
  “跟著我幹嘛。”
  “呵呵,還不是看你走投無路了唄。”
  “那你還往裡跳?”
  黃健兵笑著搖頭道:“本就在水裡何來‘跳’一說。”
  伏靄愣了愣,眼神古怪起來,“你也被通緝了?”
  黃健兵躺進沙發,眯縫著眼,“我可沒你那麽背時,什麽破事啊會被你遇到,你說說,鎖輪到底是個啥玩意,能滅絕人類?搞得人心惶惶,都把你當成了公敵,看把你逼的,都逼成這樣了,要是我,早早就把那玩意扔了,有多遠扔多遠,再找個偏僻地方一躲,誰還會費心費力的找你,逍遙自在的日子不過,非要背著個輪子當逃犯,你說冤不冤?”
  伏靄想了想,“你當我想這樣?”
  “跟我說說鎖輪唄,讓我了解了解。”黃健兵很隨意地說道。
  伏靄無語,盯著黃健兵看了半天,黃健兵不滿道:“又不是大姑娘家,臉上也沒花,看什麽看,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有什麽難的,還怕我抓你回去啊!”說到這,黃健兵心裡是歎了口氣,自己的官方任務還真是抓伏靄回去,只是自己不願罷了。
  隱組從中央電腦設計完成的那天起成立,是專門服務於中央電腦指令的一個特殊小部門,是中央電腦的一隻手。
  而中央電腦在聯邦建立之時被設計出來,跟著人類有一千多年歷史,人類祖祖輩輩不知多少代,老人逝去新人再來,代代相傳,而中央電腦還是中央電腦,永遠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
  如果說總統是當代人類的最高執行官,那麽中央電腦就是人類歷史的大管家。
  雙方的關系是相互牽製,盤根錯節,複雜的很,但都有一個共同的存在目的,推進人類發展,保障人類生存。
  只是中央電腦本身還有不安定的因素。
  這些不能簡單去說,真要說起來是說不清的。
  現在的問題是,人類要抓伏靄,中央電腦的主動“行為程序”也要抓伏靄,說伏靄是全人類的公敵都不為過,原因就是鎖輪。
  黃健兵得到了中央電腦的指令,抓捕伏靄。
  但是時間永遠是不可捉摸的東西,隱組也是由幾個人類組成,人類本身就是複雜的生物,一千多年的時間,絕對服從性早從時間的長河中磨去,每個人的生活不同,觀念都不一樣。
  黃健兵不認同中央電腦對鎖輪的危險判斷,更不認同伏靄的危險性,在他看來,鎖輪和中央電腦是同一層次的危險物品,既然人類敢用中央電腦,為什麽就不能用鎖輪?
  中央電腦要毀滅鎖輪是基於什麽樣的判斷?
  難道是覺得鎖輪能對中央電腦造成威脅?
  思緒亂七八糟的想到這裡,黃健兵自個都想笑了,中央電腦還沒有智慧呢,能這麽想?
  但隨即,黃健兵又想到前段不久的一件事上,那就是中央電腦身上的枷鎖沒有了,也許……中央電腦已經有了初步的智慧?
  太快了吧?
  一時間黃健兵想的多了,伏靄說的話都沒聽太清,回過神時伏靄的話已經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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