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真人看到了前方的指路明燈,心情大爽,他知道自己還需要更多的苦修才有可能達到這般境界,可那有什麽關系呢,十年、五十年,就算是百年,總好過茫然不知前路。
這晚兩人還真是秉燭夜談,時不時飛到夜空中顯示各自本領,相互切磋較量。
還別說,徐真人的實力高深莫測,是伏靄進入人天合一境後遇到的唯一勢均力敵的人。
兩人惺惺相惜,徐真人認伏靄為知己,相約看誰先一步踏入天道。
從頭至尾,徐真人都沒有問伏靄年齡,在他看來,能有如此成就的人,年齡豈會輕了去,他怕自己一問,對方回答個四百、五百歲的,豈不是把自己問小了去。
天剛剛朦朦亮,伏靄告別徐真人。
獨自一人飛向了遠方。
徐真人命人喚來蔣涑,將伏靄留言轉達,並給了十瓶治傷的良藥,希望蔣涑多多照顧虎子和陶元真。
徐真人也不是吝嗇之人,將新得的體悟傳給了陶元真,期望有朝一日自己得了天道後,蔣涑能繼承掌教之位。
蔣涑好生感慨,說伏靄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早知他是如此強人,定要多多討教。
徐真人不滿蔣涑直呼伏靄姓名,意味深長地道:“他跟為師的年齡一樣,你該尊稱。”
……
伏靄胡亂在海上飛行,海茫茫大,不知道是不是在海上繞圈,兩天沒見到一個能落足的孤島,眼前除了海便只剩下海,連隻海鳥都不見一隻。
好在他飛行是靠精神力調引外界的能量,自身精神力龐大,倒沒有力竭,如果換成其他修仙者,早就要靈力耗盡掉進大海去了。
飛到後來,伏靄也乏了,便讓小白狗造了一個單人的小飛行器,乘飛行器而行。
又是半日,遠方天地間有大片濃雲聚集,電閃雷鳴,伏靄瞧著不像自然景象,收了飛行器,等到了雷雲之下,才看到海上有一極大的島,數百修仙者在天上搏命撕殺。
有一心一意禦劍的,有引雷的,還有噴火的,另有人站在海水形成的怪獸上製造冰箭……
粗略一看,至少是分成了四派,好一片混亂場景。
伏靄無心惹火上身,繞道而行。
亂戰中,一人高高飛起衝進了雷雲,數秒鍾後一條可怖的雷龍破雲而下,威勢驚天動地。
修仙者四散逃竄,逃竄不及者均在雷龍衝擊下灰飛煙滅。
雷龍一頭扎在了大地上,電蛇“潑喇喇”瞬間散開,死亡淒慘的叫聲直衝雲霄,連雷鳴都壓不下去。
伏靄停下身形,放眼望去,只見巨島上一具具焦黑的普通人屍體冒著黑煙,邊緣的島居民有的跳海有的對著天空嘶吼。
一女孩兒癡癡呆呆推著半身焦黑的母親,過了會嚎啕大哭。
空中的修仙者們如未聞到,仍絞殺在一起。
普通人在修仙者眼裡只是螻蟻,他們哪放在心上。
引雷龍而下的修仙老者又往雲中飛去,各種攻擊都集中過去,卻被修仙老者一方的人攔下。
修仙老者白發長須,一飛衝天的身姿仙姿十足,但在島上絕望的居民眼裡有如惡魔。
修仙老者如願的衝進雲層,靈力擴散,要再次引動天地之力形成雷龍。
天地之力這次卻不聽他召喚,自身靈力和天地靈氣格格不入,雷雲狂暴,卻避他遠離。
修仙老者換了多個方位,均是如此,正大惑間,忽聽一聲音在耳邊響起。
“下面有無辜的老百姓,傷及無辜良心上過得去嗎?”
雷聲轟轟,這聲音卻清晰異常。
修仙老者身體驟緊,目光環視。
只見電閃雷鳴的濃雲裡飄出一青年,雙目熠熠,比雷電還要亮,他淡淡道:“請你回答。”
修仙老者見青年臉生,喝道:“你是哪派弟子,報上名來。”
伏靄蹙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修仙老者怒道:“凡人死便死了何需要良心譴責,我們四派之爭關你何事,莫要引火燒身。”
“引火燒身?”伏靄沉默數秒,“你生而為修仙者?”
修仙老者面上雖怒心中卻忌憚,他暗中再次要調動雷電,仍無反應,卻見青年手一招,雷電均匯到青年周圍盤旋,壓縮出一條耀眼的兩米長雷龍,幾乎成了實體,雷雲因此而散,露出蔚藍的天空。
下方亂戰的修仙者無不愕然退開抬頭,看到了盤旋不休的雷龍,雷龍光亮太盛,以至於只看到雷龍環繞於中間的一個人影。
修仙老者大驚,“你到底是何人?”
伏靄道:“你罔顧生命,不配修仙,既然你以雷傷及無辜,自己便嘗嘗雷的滋味。”
修仙老者心膽俱裂,轉身就逃。
天空雷光閃過,修仙老者頓成灰燼。
雷龍轉回來衝進修仙者中遊行,伏靄道:“你們殘殺可以在無人的大海上,為什麽要在普通民眾的頭頂上?無視生命,不知道給他們帶來多大的痛苦?你們的命是命,他們的命就不是命?”
無人回答。
少數人臉有愧疚,垂下了頭。
伏靄一一看在眼裡,猛然厲聲道:“人在做天在看,不思悔改者償命。”
言落,雷龍咆哮,一分為二,二分為四,足足分出一百二十八條,大小不變,只是身影不再那麽凝實。
有人見狀不對,四散逃走。
雷光穿插,眾修仙者紛紛墜了下去,只剩下一百多名心有愧疚的修仙者。
幸存者無不臉露駭然,均知遇到了不得了的大仙,一個個不敢動彈。
伏靄心中戾氣淡去,喝道:“散了,日後再罔顧普通人的性命,我不殺你們天道也會收拾了你們。”
修仙者頓時鳥獸散。
伏靄下到這片焦土上,失去親人的幸存者大多冷眼相望,或麻木相視,而那些家庭尚完整逃脫災難的人則感恩戴德,拜謝大仙,至於因為家園被毀幾人是真心感謝誰又說的清。
失去幼兒的父母在悲泣,失去父母的孩子在痛哭,失去了家園的人們表情木然……
無論在聯邦,還是地球,永遠都存在傷害。
伏靄緩緩走在焦土上,思緒萬千。
島很大,是海上少有的巨島。
生活在島上的居民上千,修仙者一戰恰恰在他們棲息地上空,導致死傷無數,活下來的人不足百人。
無妄之災,家破人亡。
有人對伏靄說:“我們從來沒有見過仙,沒想到神仙是這樣的。”
是哪樣的?
是冷酷無情的,是殘忍的。
伏靄在島的雨林裡撿到了一塊充滿能量的石頭,順著散落的石頭走到了一座小山前,山體蘊含龐大的能量,十分純淨。
伏靄以為是遇到了放射物質礦山,給小白狗研究,得出是一種特殊的礦石,其本身不具有放射性,反而有吸納性,它能吸收空氣裡的放射性能量,儲存在礦石當中。
難怪這裡會爆發修仙者大戰。
原來島上有靈山。
伏靄找到幸存者,告訴他們最好搬離海島,另尋住處,這裡遲早還有修仙者過來。
海島居民木然道:“我們還能到哪裡去?”
大海茫茫,充滿未知的危險,在大海裡去撞天運的尋找另一個適合生存的海島極不現實。
伏靄便想收了修仙者眼中的靈山,卻發現靈山表面上是小山,山脈卻貫穿到了海床上,別說有沒有能力收進去,就算真能收進小世界,這座海島的基石也就毀了,隨時有沉入海底的可能。
他在海島上停留下來,從小世界抓了兩頭巨大的異星牛出來,升篝火烤食,另取米煮了粥。
吃肉喝粥,比之海島居民常年吃魚,有著另樣的美味。
食物衝淡了些許悲傷,那個失去父母的小女孩被伏靄牽到了身邊,小女孩怯生生的,讓伏靄心裡充滿了憐憫。
他的善舉拉進了和居民的距離。
有人問他:“您也是仙人對不對?為什麽您和他們不一樣?”
伏靄告訴他們,人類有好有壞,仙人也是人,自然也是有好有壞,雖然才來地球不久,所見所聞也只是冰山一角,但是想到仙門雲上,一派祥和氣息,和今日見到的修仙者大不一樣,也就了然。
海島居民與世無爭,經此一事心中茫然,不知道該在原地重建家園,還是按伏靄所說去海上冒險。
伏靄問他們,如果有一處新地方沒有外人打攪,只是世界不太一樣,是否願意過去。
居民知道伏靄不是一般的仙人,問會不會再有其他仙人過來,伏靄回答說肯定沒有。
海島居民無不讚同。
他們是真的怕那些仙人們再跑到頭頂上打架。
一夜之後伏靄開始從小白狗那裡調了不少機器人,對整個島下的情況進行勘察,當把整個小島搞清楚之後,無奈放棄了整個收入小世界的打算。
他讓小白狗在小世界騰塊大面積出來,自己弄出個四百米深的巨坑,收海水填充,海洋巨大生物不要,專挑些數量不少的中小型海洋生物丟進去,人為的造了一個大海出來。
他的精神力強大,體內能量充沛,再借用天地能量,吸收海水持續了一整天,小世界的海洋佔了小世界整個星球面積的十分之一。
然後再將大島分成三塊吸進去,在海洋中心形成三塊相隔不遠獨立的海島,其中一個島就是那座能量山。
最後把居民們放在其中一個島上,讓他們自力更生,當然了,少不了放了些前期要用到的生存物品,至於今後,在與世無爭的世界裡,相信能活的很好。
對於海島居民來說,眼前是一黑一亮便來到了一個陌生世界,島、船,似曾相識,個個有些懵逼,連海島上的動物與海鳥也都是一副懵樣。
海島居民對天而拜,拜謝神仙相助。
那種虔誠讓小世界似乎都不太一樣。
這是一種精神力量的散發,對伏靄的精神力十分親和,伏靄在小島上空時,整個精神體都覺得舒暢。
他沒有在小世界多待,原先的海島還留有數十平方的面積,就此在這小塊地方生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他不斷練習分解能量,練習精神力的精細操作,終於將能量分解到單個的原子形態。
可是還不夠。
他能用精神力感覺到原子之下更小的微觀世界,可他做不到將一個完整的原子分割。
伏靄知道做到這一步已經是自己能力的極限,他也知道這還不是物質的本質。
他開始在小世界裡跟著小白狗學習物理和化學,拚命的學。
也許是神經的變異形成超凡的記憶和理解力,他學的很快,讓他知道如何用科學手段去剝離微觀世界,這樣做的目的可以讓他更有方向性的去練習能量的分解。
一次在小世界的學習過程中,無意間的一次嘗試讓他大覺自己愚蠢。
在與自己精神世界相連的世界裡,他很容易的將原子分解了,得到了離子,甚至離子中更小的物質。
面對這樣的結果,伏靄自嘲自己就是頭豬,怎麽早沒想到。
有了小世界成功分離的經驗,在現實世界裡他的嘗試更有了方向。
他又花了一個月時間,竟然真做到了在現實世界中達到小世界的一步,一粒極小的離子浮在掌心。
事實上在外人的眼裡去看,他的掌心是空無一物的。
做到了這一步,他信心大增,回到小世界繼續往下分解。
很難說這是一個什麽樣的過程,在屬於他的世界裡,終於有一天他得到了一粒極單純的離子,他可以很確定,這就是物質的本質。
萬物組成的本質。
因為這種離子無論是從無形的能量中,還是有機體無機體當中都分離了出來,它們一模一樣,萬物的多樣性只是它的不同組合而已。
只是明白歸明白,在小世界裡做到歸在小世界裡,現實世界裡卻仍做不到。
他開始將所有時間放在現實世界裡的修煉上,精神力的修煉。
可就在這一天,天邊飛來了大群修仙者,足有上千人。
四個仙門聯合在了一起,二十多名實力強大的修仙者領頭,停留在了原本是海島的海域上空。
“就是這裡?島呢?”一仙風道骨的老者問道。
“……不、不知道,以前這裡是有座島的,真的,我沒撒謊。”一個捆綁的修仙者滿臉惶恐,指著盤坐在殘島上的伏靄叫道:“就是他,掌教,就是他殺了大長老,殺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