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也不早了,大家陸續離開了。重明和花溪在醫院門口,正準備分別,突然接到了林戰打來的電話。林戰和穆森已經回到了球員宿舍裡,他們二人剛剛看完了比賽的錄播。
“喂!重明!溫牧怎麽樣了?”
“手術已經結束了,沒有什麽大問題。”
“我和穆森看了錄播,這場到底怎麽回事,裁判是怎麽判罰的?年騰怎麽不上去給裁判施壓?”
“我也不清楚,年教練到現在都沒有表態。”
“這怎麽可以!”
“你們好好在國家隊訓練吧,不要操心這裡的事。”
“你幫我向溫牧問好。”
……
重明和林戰交代了幾句比賽的概況之後,兩人掛斷了電話。
花溪在一旁也聽到了電話裡的內容,提到了年騰,花溪回想起剛剛在手術室外好像沒有見到年騰教練,於是問道:“重明,教練來醫院了嗎?”
“我們一起來的啊。你沒有看見他嗎?”重明疑惑道。
“沒有。”
兩人並沒有多想,可殊不知年騰正在內心苦苦地掙扎。
彎月高懸,幾縷煙雲遮住了皎潔,都市的夜色不再明朗。車流穿梭的的街道旁,一張長椅上坐著皺著眉頭的年騰,叼著一支抽掉半截的中華煙,眼睛裡布著血絲。他零亂的樣子與他的一身西裝格格不入。
突然一輛黑色的奧迪車停在了年騰的面前,打開車門下來的是年騰並不熟悉的人。他體態偏胖,一身不合身的西裝沒有扎領帶。
“年騰教練,你好,我是藍馬體育新聞的特約記者,我叫趙文德。”
“記者?找我幹什麽?賽後不都采訪過了嗎?”
“我相信您還有很多話想和媒體說吧,所以特意找到你的。”
“我沒什麽話說。”
“陸俊新是你的老朋友了,你不談談對他的看法嗎?”
年騰抬起頭來,正視著眼前這個有點面熟的人,眉頭緊鎖。十五年前,林光磊事件發生後第一時間在球場采訪他的人不就是眼前這個記者嗎?
當時年少的年騰被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傻了,在接受采訪時吞吞吐吐,想解釋自己在場上的所見所聞卻媒體誤解為自己袖手旁觀,甚至被惡意剪輯成了一個耽誤治療時間的罪人。而主導當時輿論的就是眼前的趙文德。
“我不認識陸俊新。”年騰認出了趙文德。
“年騰你真是健忘,你忘記了當年的邊裁了嗎?”
年騰的瞳孔猛然放大,馬上站了起來:“你是說十五年前在我身旁的邊裁是陸俊新?”
年騰清楚的記得,十五年前的那場比賽,他們0-2落後。
當時林光磊和年騰為了爭取機會,都退回中場進行逼搶。對方隊員無法擺脫他們兩個人的包夾,就對林光磊采取了危險的犯規動作,導致他突然倒地。
不遠處的年騰堅定地認為這是一個犯規動作,可是作為邊裁的陸俊新卻遲遲沒有出示旗語。
邊裁朝著年騰喊著:“沒有犯規!”
年騰生氣地大罵道:“你他媽瞎了!胳膊肘都懟到鼻子上了!還不犯規?”
年騰不服氣便準備上前投訴,可是回頭一看卻發現林光磊已經倒地不省人事…
這一幕被轉播畫面記錄下來,所有人都認為是年騰故意沒有理會林光磊…
“陸俊新是那個邊裁?”
“你終於想起來了。”
年騰在林光磊事件後被雪藏了多年,原因就是當時明明看清楚一切的邊裁,為了逃避責任而將一切罪責都推到了年騰身上。
“你想找我談什麽?”
“您只要說說你對於陸俊新的爭議性判罰的意見就好。”
“我對他沒有意見,如果有問題的話,俱樂部會向足球協會提交申訴材料的。”年騰的聲音略帶顫抖,他冷冷地看著眼前的趙文德。“我要走了!我不會接受你的采訪!”
“年教練,這麽晚了,要不要我開車送你一程。”趙文德嘲諷地說道。
“不需要。”
年騰馬上起身離開了,他的渾身都在顫抖,他從兜裡迅速地掏出了鎮定藥物吞下,又取出一根香煙按在嘴裡,撥了三次打火機才點燃它。
趙文德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樣子,冷冷地笑笑,回到了車上,他心裡舒服多了。這證明年騰現在沒有任何能力去為十五年前的事情翻案,更沒有能力去抗衡藍馬體育現在的所作所為。
幾個小時前,趙文德就接到的雷雄的電話,讓他馬上準備關於雲岡競技爭議判罰的公關材料,並且去打探雲岡競技的內部情況。
趙文德作為雷雄的的得力手下,簡直快變成了雷雄的一張嘴,如今混得風生水起。可在十五年前,趙文德還是個剛剛獲得外景采訪資格的新人,當時雷雄看中了趙文德的才華,點名讓趙文德來攥寫新聞稿。趙文德依靠著對林光磊事件的跟蹤報道名聲大噪,成為了體育新聞界的紅人。
趙文德的所有采訪報道,都是按照雷雄的意思來引導輿論的,多次對林戰的詆毀性報道都出自他之手。他帶著自己的主觀意願去報道,帶著自己編好的答案去調查所謂的事實,從來沒有認真的調查過林光磊的事件的真相。
在香河足球訓練基地,林戰和穆森在球員宿舍裡鬱鬱寡歡,對於球隊裡發生的事情,他們無能為力,也毫無發言權。
“他們怎麽說?”
“溫牧的手術做得很成功,讓我們好好踢比賽。”
“十字韌帶斷了有多疼啊?”
“你問這個幹嘛?你想試試?”
“你不是也斷過嗎?我就問問。”
“應該和你媽生你時候的痛感差不多。 ”林戰半開玩笑地說道。
“老子又不生孩子,我怎麽知道多痛?”
“這個得看嚴不嚴重了,我當時倒是沒感覺有多痛,就是活動有些不便。”林戰已經想不起來自己兩年前受傷時候的情景了。
當時他感覺並沒有什麽大事,當他從草皮上站起來的時候才感覺到膝關節位置強烈的痛感,瞬間的痛覺讓他差點擠出眼淚。
“反正你以後下腳收著點,別跟那個廖豪一樣,像個鐵憨憨一樣就知道踢人。”林戰白眼道。
“滾,我又不踢人。”穆森瞅了他一眼就離開了林戰的宿舍。
穆森剛走,林戰突然收到了鹿知夏發來的消息。
“你沒事吧,聽說你們比賽有人受傷了!”
林戰看著鹿知夏的消息,無奈地回了句:“傻瓜!我在國家隊集訓呢,根本沒上場。”
“哦對!我都忘記了。”
“對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過幾天我要去倫敦參加時裝周,不在國內,所以你發消息我可能看不到。”
“你要去倫敦!”
“對啊。怎麽了?”
林戰一聽說鹿知夏也要去倫敦立馬興奮了起來,這不是緣分是什麽!我去哪她就去哪!不過,他打算保留一點驚喜,所以沒有告訴鹿知夏他要參加的比賽也在倫敦舉行。
“沒事,祝你一切順利。”
“那我祝你比賽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