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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歸民》七十四
  秦卓峰聞言不禁輕輕歎了口氣,面上突然流露出三分黯然之色,原來他雖則武功卓絕,但昔日在江湖上的名頭並不大,加之長相其貌不揚,並無惹人注目之處,王,李,周三人也是直到此時方才認出他來。秦卓峰對這三個當年朱雀堂弟兄其實也並不是特別熟悉,只是看到他們,就不自禁想起了他們的師傅,三位白虎堂的弟兄,三位和自己並肩浴血,力戰元軍而死的三位掌門。
  風鐵翎轉頭看了看一眾弟兄,手指秦卓峰笑道:“這隻老猴子當年就是青龍堂的大哥,當年白虎堂的各位掌門,幫主就是和他一道去刺殺元庭韃子的高官,將軍。大家說起來也都不是外人。”
  廳中其他幫派的首腦,當年也多是“朱雀堂”的弟子,對這個神龍教見首不見尾的青龍堂大哥也是素有耳聞,好幾人的師傅和父親當年也是秦卓峰麾下白虎堂的高手,此時見得秦卓峰這一手超卓的武功,聽得首領風鐵翎此時的言語,忙不迭的用上前來參見,顯得極是親熱。
  趙鐵虎武功高強,生性雖是橫蠻,卻對方才秦卓峰舉手間震退自己的這手武功心悅誠服,走過來拱手笑道:“晚輩趙鐵虎,見過您老人家。”
  秦卓峰笑罵道:“你小子這樣貌,脾氣,武功,跟你老子當年就沒啥兩樣。”
  朱權眼見自己師傅的神態,心知他又回想起了昔年那個和眾兄弟舍生忘死,驅逐韃虜的崢嶸歲月,心中突然也是暗暗歎了口氣,暗自想道:與其說朝中許多文官武將懼怕蔣賢,不如說他們懼怕的是這個心狠手辣的錦衣衛指揮使,懼怕皇帝。或許這就是江湖和廟堂朝廷的不同之處吧,同為武林中人,江湖豪客,你想要別人服你敬你,也只能依靠你自己本身的本事了。
  忙亂一陣,分賓主就坐後,秦卓峰轉頭看了看風鐵翎和方勁松,沉聲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是隱瞞了朱權的王爺身份,隻說是自己的徒弟。待他說完,眾人出乎意料之外不由得面面相覷,沒有做聲,大堂之中靜悄悄的一片寂靜。
  朱權心知在座的好漢不少和大明的開國元勳常遇春有深仇大恨,自己王爺的身份不宜當眾表露,也就默然不語,靜觀其變。
  左側一個年齡約莫四十余歲,頭髮花白的大漢霍然站起身來,看了看秦卓峰後沉聲說道:“秦大哥,小弟對您的武功人品那是沒得話說,若是要咱們弟兄和韃子拚命,那我段嘯天絕不會皺一下眉頭,可是要姓段的再歸順朱元璋,只怕軍中弟兄不能心服口服。”
  段嘯天這一發話,在座的眾人中也有幾人出言附和。以段嘯天為首的這些首腦,都和常遇春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是父親,就是兄弟,當年死在常遇春率領的明軍手中。
  秦卓峰等一眾弟兄說完,站起身來四顧一周,沉聲說道:“咱們江湖中行走的漢子,講究的就是個快意恩仇,恩怨分明。父債子償,不但是說的是報仇,也是說的報恩。你們的爹,親兄弟死在了常遇春手中,若非他已然身死,今日站立於此,只怕很多弟兄都會拿刀子砍了他。”說到這裡,略微一頓後緩緩接道:“不過眾位弟兄可曾想過,當年咱們在軍中之時,各為其主,誰沒殺過朱元璋的人?誰沒殺過張士誠的人?這些人也是咱們漢人的義軍,他們的兒子,兄弟是不是也能理直氣壯的找咱們報仇?若非徐達元帥出手相救,只怕眾位弟兄也難以活到今日了吧?”
  段嘯天等人聽得秦卓峰的話,心中雖有不服之意,卻找不到話來反駁,不禁一片默然。
  秦卓峰手指風鐵翎沉聲說道:“當年朱元璋,張士誠虛與委蛇的假意歸順元朝韃子皇帝之後,元朝丞相脫脫立即請旨,讓那個韃子皇帝給張士誠,和朱元璋各封了一個大官兒,要他們率軍夾擊陳友諒,好讓咱們漢人的各路義軍自相殘殺,他們坐收漁利。聽權兒言道,風兄弟的一隻眼睛,當年也是傷在常遇春手下。若是今日常遇春依然未死而立於堂前,咱們自然就能名正言順的去弄瞎他一隻眼睛,再將他千刀萬剮,給當年死在他手下的各位弟兄報仇雪恨。”說到這裡霍然長身而起,一雙冷冷的目光掃視廳中眾人,緩緩接道:“若是咱們殺了常遇春,只怕最該彈冠相慶,最為高興的,還是那些時至今日還在漠北逍遙自在的韃子皇帝,高官。”
  風鐵翎轉過頭來看了看一眾默然不語的段嘯天等人,心中忖道:父兄之仇,不共戴天,難以三言兩語間,說得他們心服口服。想到這裡,便即對身側肅立的二兒子風晉說道:“時辰差不多了,你去將允文帶出來,咱們先行抓周禮吧。”
  風晉聽父親這般吩咐,便即躬身領命,轉身去了。
  片刻之後,隨著一陣腳步聲響動,風晉抱著一個孩子走進廳來。
  朱權抬頭看去,只見這個小孩一身新衣,長得虎頭虎腦的甚是可愛,最奇特的是一雙大眼滴溜溜亂轉,打量著廳中陌生的這許多人,竟是不哭不鬧,只是顯得極為好奇。
  秦卓峰看見這個小孩,暗暗歎了口氣忖道:這些老兄弟戎馬一生,在刀口上過了這麽多年,現在要他們和昔日的敵人再並肩去浴血沙場,倒也真難為他們了。想到這裡,昨夜和風鐵翎吵得不歡而散的悶悶不樂之情,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風鐵翎父子三人焚香禱告,祭拜祖先禮畢後,便在大廳中擺上了兩張八仙桌,鋪上乾淨的布匹,放上各種物件後,再將那個小孩放置於桌上,任其抓取。
  原來孩子出生後,周歲時要行周歲禮,家人要為小孩舉行隆重的慶賀儀式。由於古人相信天命,所以周歲禮的一個重要內容是在八仙桌或床上擺放各種物品,以木製的筆硯、書冊、算盤、秤、刀劍等,讓小孩爬上去抓取,大人則根據小兒抓取的物品及其先後次序來判斷小孩將來的志向,富貴人家及貧民百姓皆然。俗稱“抓周”或“撾周”。
  廳中的一眾人等也都紛紛圍攏在桌邊觀看,面上盡皆流露出一片笑容。
  朱權和師傅秦卓峰將自己的椅子搬到桌邊坐下,不由得點了點頭,心中暗自忖道:原來是這麽會事兒。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那個小家夥在桌上滾來滾去,玩得不亦樂乎,完全沒有怕生的樣子。
  風鐵翎眼望那個在桌上爬來爬去的孫兒風允文,眼中充滿了慈愛之意,回想自己自少到老,歷經的種種沙場浴血,險死還生之處,滿心希望他能去抓起書冊,筆硯等物。
  朱權眼見風鐵翎一臉期盼之色的看著桌上的風允文,突然回想起自己在大寧之時,和沈鵬的交談,心中暗暗好笑,忖道:只怕風老爺子最不希望的是這小家夥抓起算盤和秤這些玩意兒,去做個商賈之人了。
  只見風允文在桌上爬了一圈後,竟是對那些書冊,筆硯不屑一顧,轉過頭來看到朱權腰側的一件物事,突然覺得非常好奇,手足並用的爬到桌邊靠近朱權的一側,伸出一隻小手,想努力去抓到,只是鞭長莫及之下,難以夠到。
  眾人眼見風允文的舉動,都是不禁一愣。
  朱權順著風允文的目光低頭一看,不禁一樂,伸手取下腰側的長劍,在手中晃了晃,笑道:“這小家夥,木刀木劍不感興趣,倒想玩真家夥。”說到這裡,忍不住將手中長劍的劍柄在風允文面前晃來晃去,就是不給他抓到而已。
  廳中眾人雖個個都是身懷武功,但因今日是風鐵翎給孫子舉行“抓周禮”,故此都沒帶兵器。也就只有朱權這個不通禮儀之輩,前來觀禮居然還帶了長劍。
  風允文此時的心智自然依舊雖還是懵懂未開,但平日裡多曾見到自己的祖父和父親在後院中習武,手中舞弄的也如今日朱權手中的這個物事般差相仿佛,故此小小的心靈中已然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此刻給朱權這般逗弄,便即又朝前爬了些許,努力伸出一隻小手,想去抓住劍柄。
  “權兒,你去將這個小家夥抱過來吧。”秦卓峰突然沉聲說道。
  風鐵翎聽得秦卓峰如此說,也是輕輕歎了口氣,沒有說話阻止。
  朱權聽得師傅這般吩咐,轉頭看了看風鐵翎也是默然不語,便即出左手將桌上的風允文抱了過來,放在膝上,眼見這小子竟然眉開眼笑的伸出一雙小手牢牢抓住了劍柄,努力想抽將出來,便即伸出右手食指扣住了劍柄處的劍鄂,不給他抽動長劍。
  風鐵翎眼見自己的孫兒竟然選擇了朱權腰側的長劍,心中竟是突然百感交集,腦海中回想的竟是少年時的種種往事,抬起頭來看了看一眾樂呵呵的方勁松等弟兄,突然朗聲說道:“不知為何,這小子這抓周的舉動,讓我想起了許多年前的往事。那時老夫的年歲,就和秦老哥的徒弟差不多一般。”說到這裡,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落座後,面上突然流露出幾許悲憤的神情,緩緩說道:“差不多三十年前,一日元朝的官吏在我家的村子裡來收稅,那時候天災連綿,地裡莊稼顆粒無收,村裡已然餓死了不少人,哪裡還交得起苛捐雜稅來?我家隔壁的一個老漢,只因哀求了幾句,就給韃子收稅的官員率領如狼似虎的手下活活打死,我實在按耐不住,便即和村裡幾個夥伴和韃子打將起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幾個韃子官員全部宰了。”“假若咱們歸順朱元璋,跟隨藍玉北伐之後,能否讓我等回歸江浙故鄉為民呢?”風鐵翎端起酒碗大大喝了一口後,雙目凝視朱權問道。
  朱權聞言沉吟片刻後,搖了搖頭說道:“那也不可能。”
  方勁松微微頷首,輕輕歎了口氣後說道:“咱們畢竟乃是出身於昔日漢王陳友諒軍中,以朱元璋的性子,也萬萬容不得咱們回歸故鄉了。”
  朱權此時腦海中回想的卻是自己在朝議之時,堅定的讚成遷都北平,以完成大明朝南北戰略轉移,徹底改變南北諸省人口,文化的嚴重失衡之處,鞏固明朝對於遼東,也就是後世東北三省的控制。想到這裡搖了搖頭後說道:“目下北方諸省因為昔日戰亂的緣故,土地廣袤卻人口稀薄,且胡風較重。南方浙江,福建,江蘇諸省自大明朝定都應天之後,經過這些年的休養生息,有些府縣反倒地少人多。”說到這裡抬頭看了看風鐵翎後沉聲接道:“實不相瞞,皇帝陛下已然有遷都北平的打算,只是因為茲事體大,難以一蹴而就,還未及發動。不過陛下已然讓戶部著手查勘各省,府,縣人口數量。準備將一些人口過於密集之地的百姓遷徙至山東,山西,陝西北方諸省。朝廷目下在北方諸省設置九邊重鎮,以及許多衛所。駐扎的軍力已然佔據全國三分之二,就是為了預防北元死灰複燃。故此即使老前輩率麾下軍民歸順大明,也只能駐扎遼東衛所了。”嘴裡這樣說,心中暗暗歎氣道:雖則風老前輩於我有恩,但朱老爺子所定下的遷都北平對於咱們控制,穩定北方諸省,阻擋塞外遊牧部族於長城之外這一步棋太過重要,輕重權衡之下,我也只有愧對他們了。
  風鐵翎和方勁松都是江浙人士,心懷故土多年,此時聽得朱權的言語,心知此生只怕是再也難以踏足故土,面上竟是難以抑製的流露出兩分慘然之色。
  “這許多年不見,不料兩位兄弟竟然已成婆婆媽媽之人,讓你們去打韃子皇帝還不夠麽?”秦卓峰生性豁達,聽得兩位昔日和自己並肩作戰,從不拖泥帶水的弟兄今日竟是如此饒舌,心中也不禁微微著惱,霍然站起身來後戟指風鐵翎怒道:“老夫此次隨軍遠征,不是為了朱元璋那老兒賣命,只為了痛擊那些將咱們視作牛馬不如的韃子皇帝,高官,為了昔日跟隨我出生入死,沒有活到今天的義軍弟兄出一口惡氣。”說罷轉身朝外走去。
  朱權歎了口氣說道:“兩位前輩試想一下,如果咱們禦敵於長城之外,不讓元朝余孽再踏足北方諸省一步,不就等於是守衛了你們的故鄉,江浙之地麽?”
  秦卓峰此時已然走到門邊,聽得朱權的話後扭頭不耐的怒道:“這兩個老兒若是喜歡在這山溝裡藏個一生一世,永遠當隻縮頭烏龜,那就隨他們去吧。咱們明日就起身離開,回大寧去。”
  風鐵翎豈不知秦卓峰這言語中的激將之意,聞言不由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輕聲說道:“明日便是我的第三個孫兒滿周歲之際,你要走也要午時喝了酒再走。”
  秦卓峰聞言不禁一怔,鼻中哼了一聲後,不置可否的摔門而去。
  朱權眼見自己的師傅發怒,也不禁面露苦笑,暗自忖道:反正咱們此行的目的已然說得明白,如何抉擇就讓兩位前輩自行決定吧。想到這裡,便即拿起桌邊自己的長劍,快步尾隨秦卓峰出門而去。
  方勁松眼見昔日浴血沙場,同生共死的老友竟是和自己二人鬧得不歡而散,不由得苦笑這轉頭看了看默默飲酒的風鐵翎,輕聲說道:“藍玉不過手下不過十五萬人馬,卻要孤軍深入大漠,去對付韃子至少二十余萬元軍。朱元璋招安咱們,跟隨明軍遠征,此舉擺明了有借刀殺人之意。”說到這裡,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半碗酒,輕輕歎了口氣後接道:“不過這個朱元璋的兒子所言,倒也頗有幾分道理。”
  風鐵翎伸手撫弄郂下長須,沉聲說道:“咱們二人將一把老骨頭丟在大漠之上到也罷了,只是許多弟兄的父兄昔日死在常遇春那個狗賊手中,只怕要他們心甘情願的歸順明朝,和藍玉這個常遇春的小舅子一同去北伐,不是那麽容易。也只有等明日我的孫兒舉行抓周之禮時,和各位掌門,幫主弟兄先商榷一番,看看他們的意思再說了。”原來風鐵翎手下雖也有數千之眾,但他軍中有為數眾多,昔日義軍中三山五嶽的江湖好漢,分為大大小小許多的幫派,很多年輕子弟也是習練武藝,身屬這些幫派之中,故此這些幫主,掌門也有著莫大的影響之力。
  方勁松聽他這般說,也是微微頷首,說道:“不錯,自納哈楚手下的元軍給馮勝,傅友德降服之後,遼東已然逐步寧定,弟兄們和韃子廝殺了半輩子,難得過了這幾個月安靜祥和的日子,你雖為咱們的首領,倒也不好強迫於他們。”
  第二日清晨天方才亮,朱權和師傅秦卓峰走出歇息的房間,伸了伸懶腰,眼見風鐵翎一家老小十余口人已然喜氣洋洋的在打掃院落,一副準備迎客的樣子,不禁奇道:“今兒是什麽節日麽?”
  秦卓峰呵呵笑道:“今兒倒不是什麽節日,昨夜聽老瘋子所言道,今日乃是他的孫子滿周歲,要進行抓周禮呢,這可比過節要緊多了。”轉頭看見朱權一副似懂非懂的神態,便即坐在階梯下,笑道:“一會兒你就明白了。”
  朝陽升起後,溫暖的陽光灑在院落中。風鐵翎穿戴齊整的站在門口,樂呵呵的準備迎客,身後肅立兩個身材健壯,容貌相像的青年,正是他的兩個兒子。
  隨著一陣腳步之聲,數十個人影在一片道賀聲中湧進院落中來。為首之人獨臂藍衫,作一派文士打扮,正是“無影劍”派的掌門方勁松。在他身後跟隨之人皆是男子,行走之間身形矯健,顯見得都是習武之人,年歲自五十余到三十多的都有。
  風鐵翎滿面喜色的和兩個兒子將一眾賓客迎進大堂之中,正在寒暄之際,只見一個瘦小的人影徑直走了過來,旁若無人的四顧一陣後,大馬金刀的一屁股坐到了客座首位,正是秦卓峰。
  朱權在應天做王爺做慣了,隨時都是前呼後擁的帶著景駿,司馬超,馬三保等人,此時自然也就沒有那麽多顧忌,來到自己師傅身側坐下。
  風鐵翎身側一個身材高大,年歲三十多,面作古銅色,高鼻深目的威猛大漢眼見秦卓峰師徒一副托大的神態,頓時心生不滿,面露不快之色。原來此時跟隨風鐵翎進到大堂之人盡皆是軍中威望素著的人物,要麽是一派掌門,要麽就是一幫之主。這大漢名為趙鐵虎,年歲雖則不算長,但只因他武功高強,且父親也是如方勁松一般,白虎堂中的一位高手,手下的幫派也是昔日江湖道上一個勢力龐大的幫會,幾年前和納哈楚手下的元軍激戰而死。趙鐵虎生性桀驁不馴,加之不認得秦卓峰,難免覺得這漢子師徒二人太過無禮,心中不忿下當即走過兩步來到朱權身側,笑道:“這位小兄弟面生得緊,咱們兩個親近親近。”說罷伸出了巨靈神般的右掌,以示要和朱權握手示好。
  朱權聞言也未及多想,伸出右手去和對方一握之下隻覺得對方五指鐵鉗般夾住了自己五指,力道竟是越來越大,這才明白對方不懷好意,皺起眉頭暗運內力相抗。
  趙鐵虎的父親昔日也是跟隨秦卓峰的江湖高手,秦卓峰見了他的容貌和武功已然猜到了他乃是故人之子,他生性素來護短,加之心知對方這一派的外門硬功霸道威猛, 憂心朱權受傷之下不再猶豫,立時揮出左手,一掌拍擊在朱權右肩之上。
  朱權隻覺得右肩一股雄渾的內力自肩而上,朝自己的虎口湧去,右手劇烈一震之下,只見身前的趙鐵虎竟然踉蹌後退一步。
  原來趙鐵虎方才隻覺得一股潮水般的內力自朱權五指而來,手掌若遭雷擊一般,手臂乃至肩膀頓時一麻,不由自主的放開了朱權的右手。他乃是武功高強,見識廣博之輩,眼見這其貌不揚的漢子舉手之間,舉重若輕的將自己擊退,心知遇到了武功卓絕的高手,立時心生凜然之情,面容肅然的對秦卓峰拱手道:“不知前輩高姓大名?”交手之下,此時的他已然心知秦卓峰的武功定然還在自己素來欽佩,父親的好友方勁松之上。
  秦卓峰還未及答話間,只見方勁松身側三個年歲約在四十許間的大漢疾步來到身前朝他拱手為禮。左側那個身材矮壯,濃眉大眼的漢子語音微微顫抖的問道:“青龍堂的大哥,秦卓峰前輩,當真是你麽?”
  秦卓峰長笑一聲後站起身來,伸手在這三個大漢肩膀上各自重重捶了一拳後笑罵道:“王虎,李楓。”說道這裡,面露苦笑的伸手指了指右側那個面上有一條刀疤的,容貌略顯冷峻的漢子問道:“你叫周什麽來著?”
  那個大漢聞言笑了笑說道:“晚輩名叫周嶠,也難怪前輩您認不出呢,咱們三兄弟當年都是朱雀堂的弟子,不如家師和您一般熟悉,若非您今日露了手武功,還當真不敢相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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