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剛才在潼關東北方向關門前的那一刻鍾,完全沒有張峰他們五十九人見到的那麽輕松愜意,大智是整個“商隊”的管事,當時的所有壓力都壓在他一個人肩上。當時的驚險,就算在潼關裡開始休息了,想想都令他後背發涼。
對於守軍的貪婪,他早就有所估計,所以當時準備的好處可是一兩金子,按現在金子和銅錢的兌換比例,相當於萬錢了,要是在徐州,這可是百余斛精糧的財產啊!
可是守軍笑呵呵的收下了金子後,又看上他們假裝拿去賣的貨物刀劍。這些刀劍可是他們能在潼關裡發動突襲的憑借,要是被守軍收刮去,他們到時候就只能用防身的短劍行動了,那樣無疑給他們的行動製造了極大的障礙。
可是著急也沒用,守軍看到刀劍時那發亮的眼睛,大智知道,他們的刀劍很難幸免了,即使再拿出更多的金子,都不會有用。
就在大智發揮智慧,抓破腦袋想點子的時候,他們身後來了幾個真正的商人。為首之人肥頭大耳,年紀三十來歲的樣子,一看就是個油水很足的人物。要是放在後世,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油膩男。
油膩男也沒有看大智他們一眼,就直直的來到守軍小兵面前,滿面含笑的遞上包裹在大袖裡的手,旁人也不知道藏在大袖底下的油膩男手裡拿著什麽。油膩男和守軍小兵的四隻手握住瞬間後就重新分開,守軍小兵的手裡大家也看不清接住了啥,只是見他剛才面對大智一行時僵硬的面容,瞬間就春風化雨,滿面陽光。
而且守軍小兵馬上就說道:“陸老板客氣了,怎麽每次來潼關,都這樣。這樣叫咱們潼關守軍多不好意思啊!”
“李將軍這是哪裡話,我小陸只是一個跑腿的,我們家牛掌櫃才是老板,以後可不能在外人面前這麽說了。”油膩男說著還看了看大智一行人,然後又接著說道:“不過還好他們不是外人,嘿嘿!”
“額!”守軍小兵聽被他稱作陸老板的這麽說,有點吃驚的望著大智。
大智則是陸老板來到近前,就已經知道這個陸老板就是當初在洛陽時見過的,跟隨在牛掌櫃身邊的小陸。當初他們兩個在洛陽的時候就相識,還在一起喝過酒。
“李將軍有所不知,這位是咱們牛氏糧行的人,奉牛大掌櫃的令去關中經商的。李將軍通融通融應該沒問題吧?”小陸向守軍的小兵“李將軍”說道。
“李將軍”滿臉堆笑的回道:“既然是牛大掌櫃吩咐的事,怎麽會有問題,陸老板請!”然後“李將軍”一回頭,看見不開眼的小兵們還攔在關門中間,沒好氣的罵道:“除了吃喝就沒用的家夥們,陸老板在這裡,你們還不把路讓出來?難道等陸老板請你們喝酒?”
眾守兵們才趕緊把路讓出來,讓小陸和大智兩撥人進關。其實剛才小陸給守兵“李將軍”的就是數貫銅錢,比大智給的少多了,不過牛氏糧行的名氣才是讓“李將軍”笑臉相迎的關鍵。跟後世的明星效應差不多,一個簽名,可能就會被別人炒出天價。
不過小陸的出現,也不是牛掌櫃的有先見之明,只是恰好被派過來看看秦地的糧食行情,他以前也多次被派過來乾過這樣的事,所以守兵“李將軍”才會那麽對他。
現在大智和小陸兩個人在客棧對坐獨酌,雖然一個屬於稚羽營,一個屬於影衛,都是琅邪王的屬下。但對於彼此此行的目的,不該過問的事大智和小陸都是明智的沒有詢問,兩個人在客棧只是純粹的敘舊。
一直聊到月上中天,兩個人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
張峰和另一個小隊潛入潼關的同時,潼關城上的刁默正在默默的關注著派出去的兩千騎兵的戰況。剛開始聯軍騎兵還打得像模像樣,不過沒過多久,手下的兩千騎兵就把聯軍打得有點無法還手的樣子。
這樣的戰況出乎了刁默的預料,也同時出乎了祁弘、劉盤和劉琨的預料,因為祁弘的騎兵居然不是刁默從北地帶來的騎兵對手。
祁弘越看越著急,難道是手下的將領們有其他想法?看著打得熱鬧,自己的騎兵也沒有多大損失,可是看起來就是不敵守軍騎兵。難道是手下將領自作主張想引關內的兵馬多出來點再發力?祁弘是真看不懂了。
劉盤和劉琨此時其實和祁弘的想法很相近,只是他們認為這是祁弘謀劃的陰招。
在城上的刁默卻不讚同他們三個的看法,刁默覺得,這就應該是北地兵馬應該有的樣子。區區聯軍,不過如此,此時刁默自信的想道。
“那個誰,看見李將軍的威武沒?給本官再帶一千兵馬出城,不把聯軍趕出潼關三十裡外,就不要回來了。”刁默囂張的命令道。
刁默嘴裡的“那個誰”其實是潼關原來的守將穆言,長得中規中矩,既不是特別像武將,也比一般的文官粗壯。自從刁默接防潼關後,他就一直沒有找到存在感。現在刁默叫到他,都沒記住他的名字,還能談什麽存在感呢?
不過沒存在感不代表他和刁默一樣自信,聽到刁默的命令,他跨前一步抱拳回道:“刁大人,標下姓穆,關外的聯軍現在戰得蹊蹺, 就算我軍連勝幾場,也不該這麽弱。看他們的造型,全是北方胡人裝扮,騎兵戰力應該不在我軍之下,但是現在卻不敵李將軍,標下覺得肯定是聯軍的陰謀。”
刁默恨恨的想道:既然都說了連勝幾場,怎麽到現在才是聯軍的陰謀,當初偷襲成功和剛才守關成功就不是聯軍的陰謀了嗎?真是找了個不入流的借口。
“是不是聯軍的陰謀,本官自會辨別,穆將軍只需要執行命令即可。”刁默不想和這個穆將軍磨嘰,因為他覺得戰機稍縱即逝,現在不是磨嘰的時候。而且大晉的天下,什麽時候輪到武將來指揮文官該怎麽打仗了?他作為一個名士,這點自豪感還是有的。
畢竟胳膊擰不過大腿,現在刁默是潼關守軍的主將,整個潼關都是刁默說了算,穆言能提出看法卻沒有決策權,最後只能依令出戰。
繼刁忠和刀疤李將軍的騎兵出城沒多久,祁弘等三人看到,潼關關門再次大開,從裡面整整齊齊的走出來一支千人的步兵。
同時潼關城上戰鼓聲震天響起,為出關決戰的步兵加油助威。
此時的祁弘終於不迷惑了,嘿嘿!手下的兒郎們真給力,還真把守軍又誘出來了。劉琨和劉盤也是原來如此的表情看著祁弘,在他們二人看來,祁弘以往能連戰連捷,果真不是浪得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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